我掏出“樹寶”賓館沒有花掉的三百元,加上劉漠的三百一併放進小男孩兒的手裏道:“你爸可以不收,但你必須拿着,這是借給你的學費,好好學習,將來考出這座大山,等參加工作掙了錢再還!”
“不行,不能收!”董小坤的父親語氣堅決。
“伯伯,錢不是給您的,是臨時借給小年和小宛的學費,您就收下吧!”劉漠道。
無論怎麼講,小坤的父親死活就是不收,最後實在沒辦法了才說:“收下可以,但不能白拿,你倆等一下。”
董小坤的父親說完打開“板櫃”(農村70後基本上都見過,一種裝衣服的櫃子),摸索了好一陣取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後裏面居然是六枚“袁大頭”,這種銀元我見過,奶奶就有十多個,因爲給老叔娶媳婦賣給了一個收破爛的,不知道董小坤的父親怎麼會有?
“家裏也沒什麼值錢的,這些值不了那麼多,但你倆必須收下,伯伯這錢拿得纔會心安!”董小坤的父親說道。
“伯伯,我們真的不能收!”劉漠道。
“不收你們把錢拿走!”董小坤父親的話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好吧,我們收下了!”說着我把“袁大頭”接了過來,在手裏把玩兒着,隱約看到上面幾個繁體“中華民國三年·甘肅”字樣。
“你怎麼這麼財迷?”劉漠對我怒目而視道。
我衝劉漠一眨眼,劉漠不說話了……
等他們出去之後,我說道:“大漠,小坤的妹妹叫什麼來着?你去把她叫過來!”
“小宛,‘宛如’的‘宛’,你找她做什麼?”劉漠問道。
“董小宛?”我想起了明末“金陵八豔”之一的董小宛,聰明靈秀卻紅顏薄命,“怎麼起這麼個名字?”
“已經不錯了,戶口本上還是‘飯碗’的‘碗’呢!女孩子起這麼個名字太俗氣,容易讓人想起鍋碗瓢盆兒,我才讓她改的,回頭我去派出所託人幫她改成‘宛如’的‘宛’!”劉漠道。
我想了想,說道:“大漠,飯碗的‘碗’挺好的,不要去改了!”
“爲什麼,宛如的‘宛’多文雅?”劉漠有些奇怪。
“山裏人起的名字樸實,俗氣中透着大氣,再說文雅的名字不能當飯喫,也不能代表健康,不改了吧!”我說道。
“你什麼意思?難道想讓小宛一輩子圍着鍋碗瓢盆兒轉,永遠走不出這座大山?”劉漠急了。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不行,你不說出個所以然,明天我就去幫她改!”劉漠開始又開始發犟。
看來不說出個道道,劉漠不會服氣,於是說道:“我看過《周易》,雖然不太懂,但按裏面的某些說法,戶口本上的‘董小碗’三才配置是土金土,爲‘吉’;而修改之後‘董小宛’的三才配置爲土金木,爲‘兇’,還用我往下解釋嗎?”
“說不過你!”劉漠有點兒氣急敗壞,“讓我找她做什麼?”
我掂了掂手裏的“袁大頭”道:“來了你就知道啦!”
這次劉漠心領神會,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董小碗跟着劉漠走了進來,眼圈兒紅紅的。
“小碗,你姐說寒假在青島打工不回家了,她在地攤上買了幾塊扁扁的,圓圓的石頭做過年禮物,前幾天我們去青島,她讓大漠哥哥幫忙捎回來,大漠帶來了嗎?”我說着繞過她的目光順手把用紙包好的六枚“袁大頭”放進劉漠的外兜。
“對對對,你不說我還差點兒忘了!”劉漠把“袁大頭”從口袋裏掏出來,故作驚訝道,“當時她還交待什麼來着小雨?”
“你忘啦?她說這個禮物非常珍貴,一定要親手交給小碗,大年初一喫過餃子才能拿出來分,爸爸一個,媽媽一個,弟弟妹妹每人兩個,小碗你能找個地方保管好嗎?”我接口道。
董小碗眨了眨眼睛說道:“能!我有個藏禮物的地方!”
“好,那我交給你,你現在就去藏好!”劉漠說着把紙包交到董小碗手裏。
“大漠哥哥,我能提前看看嗎?”董小碗好奇地問。
“你看當然可以,但一定要記住,爲了給爸爸媽媽一個驚喜,不到大年初一喫過餃子,千萬不能拿出來,你能保密嗎?”劉漠說道。
“放心,我看看就藏起來,我藏禮物的地方連哥哥都不知道!”
“好!老規矩,拉鉤!”劉漠道,不知他以前爲了“糊弄”家裏大人跟這個小姑娘用了多少次“老規矩”。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董小碗說完跑了出去,還沒出外間屋就聽一個稚嫩的聲音問道:“幹什麼跑這麼急?”
“沒……沒事兒哥哥……我……我去茅房……”董小碗答完腳步已經跑遠。
董小坤的弟弟小年走了進來:“大漠哥哥,爸爸讓你們去喫飯!”
董小碗隨機應變,讓我倆同時舒了口氣。
“小年,你來的正好,你姐給我的信呢?”我的問題把劉漠和董小年問得同時一愣。
“你是……?”董小年問道。
“哦,我是小雨……”我說道。
“你就是小雨哥哥呀?那會兒沒顧上,剛要問大漠哥哥呢,給你信!”董小年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可是,你怎麼知道姐姐把信交給了我?”
“我……我猜的……”這個問題確實很難回答,只好瞎編。
“吹牛!肯定是姐姐打電話通知你的!”董小年年齡雖小,這種謊言卻瞞不過他。
“哦,前些天她確實給我打過電話……”我順着董小年的思路道。
劉漠迷惑地望了我一眼,明顯的不信任。
“好啦小年,你去跟爸爸說,我們來的時候已經喫過了。”我說道。
“等一下!”劉漠忽然說道,“我的呢?”
董小年看了劉漠一眼道:“你的什麼?”
“信呀!有他的怎麼會沒我的?快給我!”劉漠說。
董小年搖了搖頭:“大漠哥哥,你的……真沒有!”
劉漠無奈地攤攤手:“沒事兒了,去吧。”
董小年走後,劉漠沮喪地說:“怎麼會沒我的呢?小雨,快拆開看看,信裏有沒有提到我?”
“回去再拆吧,外面王師傅還餓着肚子呢!”我說道。
劉漠撓了撓頭:“你不提還差點兒忘了,走,出去看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