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了搖頭道:“瞎說什麼,信你看了沒?”
“當然看了,那麼多字兒就提了我一句,還是說我眼光不如你看得遠,之後再也沒提到我,對不?”
“我不是說這個,你想想,她學的是財經管理,好像在教咱們賺錢……”
“錯了,不是教咱們,是在教你!”劉漠搶過話頭道。
我沒答話,繼續問道:“小坤的英語成績一直很好,信裏她提到的兩本英文書跟你提過嗎?”
“別提英文,我這人對英文天生過敏……”劉漠擺着手說道。
“大漠!你嚴肅點兒好不好?我說真格的你打什麼差?”我有些生氣。
“好好,你說你說……”劉漠訕訕說道。
“信是小坤臨‘走’匆匆寫的,一個人的臨終遺書,何其重要?可她卻拋開了其他重要事情,單單給咱們提到了投資,你不覺得她提及的內容更重要嗎?”我說道。
“你是說她想讓咱們賺錢?”劉漠皺着眉頭問道。
“是啊,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雖然不敢說有了錢就有了一切,但沒有錢確實是一切都沒有。她的家庭情況你比我瞭解,所以她的志向就是讓自己和家人脫離貧困。記得當時填報志願時,三個志願她選的全是財經相關專業,就說明了當時的決心!但是,當她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的時候,又是何其遺憾?因此,她就把自己認爲最最重要的投資知識留下來,希望咱們能從中獲益,這樣,既可以達到還人情的目的,又可以完成她未盡的心願……”
“在青島的時候小坤確實提到過投資的事兒,當時只顧玩兒,根本沒往心裏去,你這麼一說,我有點兒明白了。唉,說眼光不如你我認了,這樣吧,遵照她的想法,咱們搞搞投資怎麼樣?”劉漠說道。
“呵呵,小坤提到的東西咱們一竅不通,投什麼資?再說,沒錢怎麼投啊?”我笑道。
“不是有書嗎?你可以買來學學,至於錢……我把壓歲錢拿出來,加上這些全給你,你去投吧!”劉漠道。
“肯定不行,書還沒買,咱們又都沒掙錢,連花的都是父母的,還是等掙了錢再說吧……”
“沒事兒,下個月我就掙錢了!”
“怎麼?你工作定下來了,去哪兒上班?”我沒想到劉叔叔安排的這麼快。
“反正也不是外人,跟你說了也無妨,後天我就上班,去公安局當臨時工,跑腿兒的!”劉漠道。
想起公安局那個白白胖胖的範局長,我不知說什麼好。
“你等會兒,我去去就來!”劉漠說完出去了。
不一會兒又推門進來,遞給我一疊錢。
“你什麼意思?”我沒敢收。
“不是說投資嗎?”
“我不是說不行嗎?”
“什麼行不行的,你去投就是了,賠了算我的,賺了就是意外之喜,還可以拿出一部分供小年、小碗上學!”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我勸你跟青姐商量商量……”我提醒道。
“小雨!以後發了工資我肯定不會瞞她,這些千萬不能讓她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劉漠認真地說。
劉漠的意思其實很明顯,說白了就是爲圓董小坤曾經的夢,他怎麼肯讓小青知道呢?
我想了想,把錢接了過來,數了數,竟有一千五之多,心說光壓歲錢就上千,難怪他花錢大手大腳,我們“貧苦老百姓”跟他不具可比性。
“大漠,錢我可以幫你拿着,至於投資要等我瞭解完情況再說,還有,什麼時候投,如何投我具體情況具體操作可以嗎?”
“錢歸你支配,你隨便!我先回去了,青姐還真有點兒怕……”劉漠說完急匆匆走了。
劉漠當時想的只是給董小坤圓夢,卻沒料到他這筆錢在M年之後竟然價值不菲,而且發揮了重要作用。
第二天喫過早飯,王師傅果然開着那輛紅色夏利來送我,和他同時來還有劉叔叔(他們都叫劉書記,我叫習慣了,改不了口)。
因爲劉漠和小青都在場,劉叔叔只是笑着跟小青打了個招呼,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問了我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由於上午時間緊,都沒有詳細打聽田老師的情況。臨行,劉叔叔淺淺地叮囑了幾句“好好學習”一類的話便揮手告辭了。
“王叔叔,新華書店停一下我買兩本複習資料!”我說道。
“沒問題,劉書記今天準了我半天假,隨便去哪兒都行!”王師傅說。
“謝謝,一會兒還真得麻煩您一趟……”
“成!”王師傅爽快地答道。
縣裏的新華書店分門別類,書倒是不少,轉了一圈也沒發現董小坤信中提到的兩本書(其實就是買到了也看不大懂),只好作罷。
走出新華書店,我沒有直接上車,而是拐進右邊的小衚衕,想找個賣紙錢的小攤兒,居然沒賣的!“錢到用時方恨少”,紙錢也一樣。
想起初中時爲了“送”燕山山洞的白衣女生,曾讓劉漠小月兩人去醫院附近買過紙錢,看來今天只好再去附近轉轉了,畢竟醫院經常死人,紙錢市場肯定紅火(當然,這裏沒有貶低醫院的意思,因爲我也沒說人全是他們治死的)。
上了車,王師傅說:“去哪裏?”
“縣醫院。”
“去縣醫院做什麼?”
“買點兒紙錢,然後去昨天咱們到過的墳場燒紙……”因爲一會兒要去墳場,我沒有瞞王師傅。
王師傅沒多問,兩腳油門就到了縣醫院對面的花圈壽衣店停了下來。
當我提着一包紙錢重新上車之後,王師傅忍不住開口了:“小雨,昨天不是去過了嗎,怎麼還去?”
“我答應他的自然要去兌現諾言!”車裏也沒旁人,索性想合盤端出。
“他是誰?你同學還是……”王師傅沒往下說。
“還記得昨天咱們的車子燈不亮打不着火嗎?”我提示道。
“忘不了!我還奇怪你爲什麼非讓開這輛破夏利來呢!算了,走吧!”王師傅沒按我的提示往下說,不知道是故意裝傻還是因爲有所忌諱。
“哦,我開車前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就對着旁邊的墳丘悼唸了幾句,沒想到車子着了,不管是不是湊巧,問題是解決了。咱們今天去算是還願,圖個心安……”既然王師傅不願意往下猜,我也沒必要全部說出真相。
“果然有點兒邪門兒……”王師傅喃喃說了一句,像是說昨晚的事兒又好像在說我。
或許司機都忌諱車輛出過靈異事件,尤其是正在開的車子,所以我沒繼續往下解釋,也打消了跟他說出原委的念頭,人家沒問,何必拿熱臉往人家冷屁股上貼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