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元嘉還是樊浩軒,對種地基本和一無所知也差不多。
別看這試驗田勉強算是元嘉折騰出來的,可是要論專業知識,或者說是常識,他能知道多少?
元嘉以前還跟着家裏人種過電花草,但是樊浩軒就更加不知道了。
原先在西南的時候,根本不會有人會給他涉及這方面的內容,後來到了太子身邊,他雖然被迫學會了很多東西,但絕對不包括種田。
種田這麼基礎的東西
元嘉抬頭回想了一下殼子原本的記憶,這麼一想頓時就覺得糟糕了。
殼子當然是種過地的,作爲標準的小白菜,殼子很小就下地幹活,從最早的拔草,到割豬草之類的,直到臨去從軍的時候,不過十四歲的孩子,已經算是個老農了。
不過,濟州和雲州的氣候不一樣。
元嘉想起了一個人:“易管家人呢?”
樊浩軒莫名:“他不是跟着你在濱州嗎?你讓他來雲州了?”
“他最晚三天前也應該到了。我讓他來幫你。”元嘉點頭,開始低頭掐算,“安全沒什麼問題,咦?”
樊浩軒沒開口,直接給元嘉打了個手勢。
元嘉見狀手指彈出一個指訣,原本兩人剛站立的地方,瞬間就變得空無一人。
有零星的腳步傳來,然後是人們的說話聲:“我聽到這兒有人的聲音。”
“肯定沒聽錯,我剛纔在少爺屋裏面打掃呢!少爺不是還在濱州沒回來嘛!”
“輕點聲,怕小賊聽不到嗎?”
“女人家都靠後,退後退後,退遠一點,手上的傢伙都抄好了,跟我”
出現在元嘉和樊浩軒面前的是一羣抱着抓賊目的而來,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的流民。
元嘉在這裏弄了試驗田的事情,全家的下人裏面,也就是易雪峯知道。當時兩個人並沒有多說什麼不讓過來之類的話,只是平時家裏面的工作都是易雪峯佈置的,自然而然地規避了這一塊地方。
這裏又不是什麼好地,平時也沒人過來。這一下發現這些金色的沉甸甸的稻穗,全都瞪大了眼睛。
好不容易有人開口:“這這這”
“這是稻子?”
“稻子不是這會兒長的。”
“你們別忘了咱們家少爺是什麼人!”
元嘉在一旁聽着莫名其妙。他是什麼人?
但是這話一出,流民們反倒是從震□□成了興奮,紛紛手腳都哆嗦了,手裏面的“武器”統統放下,也不嫌髒,直接就跪了下來,對着稻田磕頭。
元嘉驚呆了,轉頭去看樊浩軒。樊浩軒倒是沒多少表示,只是扣在元嘉腰間的手臂緊了緊。
元嘉突然就覺得全身的血都往臉上湧了上來。他竟然害羞了!
樊浩軒微微驚訝,要說他們兩個人平時親密的時候多了去了,現在不過是抱了一下,身上衣着都整齊得很。他想不明白,但一點都不妨礙好心情,低頭將元嘉摟得更緊,還將手探到元嘉的衣服裏肆意。
元嘉整個人都不好了。邊上那麼多人看着呢,就算看不見,這人怎麼就能隨時隨地發情了?
樊浩軒只是想逗逗元嘉,並沒想着把人惹急了,動作雖然猥瑣了點,但是並沒有太過分。他順着元嘉微微敞開的領口看下去,整個人都變成了粉紅色,手掌落在皮膚上,能感受到細微的顫抖。
就是這麼一會兒,那邊已經商量出了對策:“少爺不在,咱們請示一下樊爺好了。”
對於一路跟着元嘉和樊浩軒,從濟州來到雲州的流民們來說,這兩個人都是一樣的。
而且在私心裏,他們覺得找樊浩軒更好。不是他們對元嘉看不起或者有什麼不敬的想法,實在是元嘉在他們心目中太高高在上了。這一路上,他們能夠無驚無險,他們總覺得更多的還是“神仙庇佑”。樊浩軒儘管也談不上親民,但是和元嘉在他們心目中的印象一比,頓時就歸爲了凡人的範疇。
之後的事情就很順理成章了,樊浩軒在家裏等着人上門商討就可以了。
樊浩軒在家裏面這段時間也不是乾等,他招來了幕僚,好吧,幕僚沒用上,他終於等到了易雪峯。
易雪峯這個書生對農學的知識可要豐富的多,再加上他被開除的事情也沒有暴露,現在還頭頂着一個元府管家的頭銜,處理起這樣的事情來駕輕就熟。
“農爲國之本。”易雪峯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音量不高,但是看着樊浩軒和元嘉的眼神,說是恨鐵不成鋼都輕了,簡直是在看蛀蟲。
但是,羞愧?
這種情緒元嘉都不會有,更何況是樊浩軒。
兩個人依舊錶情不動地看着易雪峯。
易雪峯依舊保持着嚴肅,看着放在桌子上一小捆稻穗,臉上難掩激動。
元嘉和樊浩軒看着易雪峯繞着稻穗一圈又一圈地拉磨,興奮得小臉通紅。
看着人不停做着重複運動,簡直和催眠差不多。元嘉看着看着就眼皮子耷拉了下來,樊浩軒又在邊上把人摟着開始拍撫,三兩下元嘉就睡了過去。
等到元嘉醒過來的時候,易雪峯已經不見了人影,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樊浩軒搬到了牀上。
房裏麪點了根蠟燭,隔着紗帳,元嘉不知道樊浩軒在看什麼。
元嘉沒有看多久,也沒有說話,樊浩軒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站起來,掀開紗帳:“元元醒了,起來喫點東西。”
元嘉像是睡多了,渾身懶洋洋的不想動彈,裹着被子往裏面一滾,悶聲:“不想起。”
樊浩軒連人帶被抱起來:“乖,元元聽話。”
照樣還是什麼都是樊浩軒一手代勞,連飯菜都是樊浩軒一口一口喂的,喫完洗漱,樊浩軒拉着元嘉一圈又一圈地消食。只能在屋內轉圈,地方小得元嘉頭都快暈了。
樊浩軒冷不丁地問道:“在濱州發生了什麼?”
元嘉愣了一下,才低聲說道:“打仗,不好。”
那些只是停留在歷史課本上的戰役,在現實中親眼所見,不,這還沒真的打仗呢!現在的情況還遠遠談不上打仗,濱州還是距離戰局最遠的地方,西南三洲還是號稱全大定最安穩的地方之一。
連濱州都是如此,那其它地方呢?元嘉有些不敢想,小聲喃喃:“爲什麼要讓我看到這些?”爲什麼他一個和平年代的人,就要經歷這些呢?幹着高大上的工作,拿着高薪,偶爾拿着手上的一兩手術數出去偏偏小姑娘不是也挺好的?
樊浩軒聽到元嘉的話,將人攬進懷裏:“不想管,就不要管。”
氣運珠:一定要管,必須要管,務必要管。
元嘉:“”
樊浩軒:“”
兩人沉默了一會,元嘉將濱州的見聞說了,這在樊浩軒看來不過是平常之事,完全不會有所觸動,但是他看元嘉這樣,就說道:“元元已經很好了,盡力而爲即可,無需強求。”
這話元嘉自己也知道,也只能這樣。人性自私,他做不到像那些真正的善人一樣,犧牲自己的利益,卻成全一個善字,哪怕他自幼學習的正統的術數,一直是在勸人向善,他也只能做到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之下,來儘可能的幫助他人。
只是,怎麼幫,他還需要想想。若是到了最後,變成了人善被人欺,那他肯定是不願意的。
元嘉覺得自己的情緒平靜了,於是就把樊浩軒一腳踢開,開開心心地道別:“那我走了。”
樊浩軒見他指訣一掐就要走人,趕緊將人一把拽住。雲州到濱州距離遙遠,哪怕同樣是遁術,無論是消耗的氣運值還是指訣的複雜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元嘉被打斷了,不明所以抬頭看向樊浩軒:“還有事?”
樊浩軒把人往牀上一放:“現在都晚上了,你去濱州也沒事,明早再去。”
元嘉推了推身上的人肉被子:“我覺得,事不宜遲。”他是個有效率的人!
樊浩軒認同:“嗯,事不宜遲。”說着就不安分起來。
第二天早上被放歸的元嘉身心俱疲。
但是重新走出房門的元嘉,讓魯成等人心口一鬆。他們是樊浩軒的人不假,也算是樊浩軒的心腹,更是樊家舊人。魯家世代依附樊家家主,是樊家最嫡系的一支勢力。樊家的歷史悠久,魯家也並不差。伴隨着樊家的發展,魯家也並不僅是經商,在各行各業都有一些人脈。儘管有一些隨着局勢或者是時間的動盪,關係如今已經大不如前,但是在樊家,魯家人的地位也不容小覷。
魯成和魯安,作爲魯家這一代中較爲核心的成員,他們自然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譬如說這位元嘉,元少在樊浩軒心目中的地位;更譬如說,這位元少那些神祕莫測的能耐。
但是傳言畢竟是傳言,平時元嘉也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特意之處,那次的鎮宅儀式,他們也沒有準許在場。可是前天魯成眼看着人在他面前就這麼消失了什麼都沒有了!
魯成覺得,完了!
現在,消失了兩天之後的元嘉,突然出現在宅子裏,魯成不由得心頭一鬆,趕緊上前:“前日是小人莽撞,還望元少原諒。以後小人絕不再犯。”
元嘉有些奇怪,這才兩天不見,怎麼就自稱起小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