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易雪峯準備攪混水的時候,夏王出兵了。
這一舉動完全出乎易雪峯的所料,也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樊浩軒被叫去開了作戰會議,去了之後就沒有回來,派了個小兵過來通報一聲。
易雪峯倒是對元嘉解釋了一番,什麼出於保密原則之類,發兵之前都是這樣的。
元嘉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氣運珠在手,他如果真心想要見樊浩軒,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夏王的動作極快,樊浩軒剛被叫去沒兩天,大軍就開拔了,劍鋒直指虞州。西南打虞州,理由是現成的。之前虞州的匪亂還不遠,人家雖然並沒有給西南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失吧,還真有一股流竄到了青州了。既然不請自來了,那麼究竟造成多少損失,自然是由西南說了算的。
檄文裏面字字血淚,訴說青州遭到災難的百姓是如何如何悽慘,想到匪亂的發源地虞州肯定也是民不聊生,既然朝廷不作爲,他夏王是要管一管的。反正冠冕堂皇的一段話下來,意思就是前不久家裏來了小賊,從家裏偷了東西,現在小賊雖然被揍了,偷走了的東西還不回來,所以大傢伙抄刀子上,去小賊家裏把損失找回來!至於拿多了是應該的,那叫精神損失費。
然後呢,大部隊就開了出去,並且箭頭歪了歪,直接往虞州最南面唯一和雲州貼着的一塊地順源港。
順源港原先和東邑差不了多少,只是順源靠海,東邑沿江,原本都是一個小漁村。東邑是得睞於下夏睿誠的青眼,順源港卻是因爲虞州知府的大力發展。近年來,造船技術越來越好,各國的往來船隻也越來越多,虞州設立了一個順源港之後,先是牽了蘭粟島的線,再是將整個大定的東面的海岸線溜達了一圈,短短幾年時間已經非常像個樣子了。
簡單來說,順源港現在有錢,但是防禦貧弱,等同於一個軟柿子,還是懸在家門口的一個軟柿子,不捏它捏誰?
易雪峯老臉略疼。他這纔剛說完虞州不好動呢,夏王就這麼過去了。他不由得指着吳南完善的虞州地圖,分析道:“順源港這地方確實是該拿下來,拿下來了聯通南北,又有蘭粟島上的線,不像西州那邊一樣,如今差不多算是被封鎖消息了。”
元嘉順着話問:“易管家不贊成現在打順源的原因是什麼?”
易雪峯的手指在順源港上點了點:“現在不拿下來,西南要守的地方只有這麼一個點,要是拿下來了順源港無險可守,整個虞州除了靠近青州北面那一線有一些山林,其它地方幾乎就是一馬平川”
元嘉明白了。原先,整個西南不說有反心,但是自保的意識還是很足的,幾代下來將整個西南建設得像鐵桶一般。各處的城關原本就修得堅固雄渾,近來還又重新修葺了一遍。現在將這麼個順源港打下來,肯定不會打了就跑,而是要駐守的,這就相當於自己在這鐵桶上面開了個口子一樣
易雪峯想不明白,就暫時寫擱在一邊。他這次留在樊府是有任務在的,他得輔佐着元嘉,替樊浩軒將樊家給收攏整肅了。
夏王一開拔,夏睿誠作爲世子留了下來,主持西南政務,一點都看不出來父子嫌隙。樊浩軒也派了人來告訴元嘉,要是有什麼問題,可以找夏睿誠,夏睿誠搞不定的再去找夏王妃。
看在那些水稻良種的份上,夏王妃肯定會盡力。
夏王妃當然盡力。夏王的軍隊一走,夏王妃都沒等到第二天,中午就過來樊家了。幸好府上有舊人,知道夏王妃的口味,一頓飯招待的倒是沒出錯。
元嘉心裏覺得略煩,他今天還準備折騰着廚房做烤箱吶。
要說闔府上下,唯一覺得元嘉不好處的地方,那就是廚房了。從開頭的飯後甜點的問題,到現在的烤箱的問題,再到這個土包子元少竟然時不時就能信口說出許多大廚們聞所未聞的食物來,大廚們在覺得賊麻煩的同時,也對外面的人說自家的新主人是什麼流民之類的是不信的。如果元家沒一點錢財,哪裏夠這位折騰那許多?
別的不說,夏王妃對飯後的一道椰汁娘惹糕讚不絕口。
元嘉直接將這道點心的方子口述給了夏王妃。
飯喫完了,點心也喫完了,夏王妃和元嘉兩個人就開始進行友好磋商了。如果單單是元嘉這個理論派的話,那不消半個時辰,絕對被喫得連骨頭都不剩下,關鍵時刻還得靠易雪峯出馬。
易雪峯對夏王妃還是挺看重的。這個看重並不是看在夏王妃的身份地位,而是夏王妃現在手頭切實掌握的各種錢糧和軍事實力。
夏王妃是養着私兵的。這點恐怕連夏王和夏睿誠都不知道。易雪峯知道,是因爲樊浩軒告訴他的。
夏王妃手底下的這些私兵,曾經是通過樊家族長的親兵發展起來的。當時樊浩軒年幼,這部分私兵就暫時由夏王妃代管過一段時間。夏王妃到沒有覬覦這些私兵,在樊浩軒滿十歲的時候,就將這部分私兵還給了樊浩軒。但是夏王妃通過那幾年的接觸,將練兵的方法給摸了一遍,轉身自己也拉了一票隊伍,人數還是個未知數。
現在,夏王妃看中元嘉的海菜了:“倒是沒喫上你種的海菜。”
元嘉略感意外。前面易雪峯還給他分析過西南對海菜的需求不大,所以他打算將海菜直接投放進貧民市場。其實對元嘉來說,能不能做成軍隊的生意並不重要,他的着眼點一直是在貧民身上。
目前看來,種植海菜對於漁民來說雖然也是頭一遭,但是出人意料還挺簡單的。漁民們也摸索出一些簡單的使用方法。最簡單的就是將曬乾的海菜,用熱水一衝。
這樣簡陋的方法自然是不適合夏王妃的,當然夏王妃肯定也不是眼饞這一種新鮮食材。
好不容易送走了夏王妃,元嘉回頭就去找易雪峯:“去莊子上。今天晚上就不回來了。”
這一季的稻穀收了上來,元嘉從試驗田上收割的那些種糧,只夠將自己的莊子全覆蓋。等莊子上收了這一季之後,纔能有給那些個大小勢力分良種的餘裕。
這良種是怎麼回事,也只有元嘉知道。
這地氣要疏通,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莊子上還好說,之前他已經粗粗疏通過一遍。莊戶們這一季的產量雖然沒有像試驗田上表現得那麼誇張,但是都紛紛多了不少。當然也有抱怨,雜草的漲勢也兇猛了許多。
元嘉這往城郊的莊子上一躲,那就不是“今天晚上不回來了”,直接就是連着一個月都不回來了。
眼看着樊浩軒打仗去了,夏王也出去,樊家的族老們有打算拿拿喬,順便敲打敲打這個土包子“元少”的時候,人乾脆把他們晾在那裏了。
樊府見他們來,每次都好茶好飯的招待着。要說主人不在不禮貌,可人家主人去巡視種地去了啊,爲了良種可是奔波得腳不沾地呢!這都是爲了整個西南啊!
他們能說錯嗎?不能!
樊家族老們這一憋就憋了半個月,等到他們拉下老臉跑去城郊的莊子上的時候,人倒是見到了,答案也給了。
元嘉的爲難一點都不做作:“現在莊子上就那麼點地,等這一季產出,也未必夠夏王一家的。就是其他幾家,也只能先緩一緩了。”
給夏王府,樊家不能跳出來說,不給。現在夏王府纔是西南最大的屏障,不給夏王府良種也行。兵將們沒得喫飯,只能從西南徵發。西南的日子雖然相對好過一點,但也是窮人家多。整個西南雖然氣候條件好,能夠一年三熟,但是適合耕種的土地,佔到整個西南的不到三分之一。像濱州,要不是佔着一個海岸線,又是近年來有了海上貿易,許多地方都是沒有田地的。
這些適合耕種的土地呢,超過八成以上在他們這些大族手中。夏王府要徵發,他們肯定也得出血,就是不出血,一旦老百姓日子過不下去,這是動搖根基的事情。這樣的事情,不是不能做,而是隻要他們還沒打算放棄西南,他們就不能坐視這樣的事情發生。
樊家族老們回去默默掀桌。
元嘉倒是通過氣運珠,收穫了不少從樊浩軒那裏傳來的氣運值,收穫着收穫着,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半夜裏他就一咕嚕爬起來,直接使人把易雪峯給叫了起來。
易雪峯的臉色很難看。
元嘉有些喫不準,易雪峯的臉色因爲起牀氣呢,還是因爲像狗皮膏藥一樣貼在他身上的吳南呢?
吳南眼睛都沒睜開來,沒骨頭一樣跟着易雪峯坐下來,直接就歪倒在了易雪峯懷裏,咕噥了一句:“哥,我冷。”然後就把爪子伸進易雪峯的衣服裏面去了。
曾經的元嘉以爲這樣的相處模式就是普通的兄弟;但是自從經歷了自己和樊浩軒的身份轉變之後,他再看向易雪峯的眼神就意味深長了。
易雪峯被看得莫名其妙:“不知元少半夜找我,是爲了什麼事?”他順手將隨身帶的一條毯子抖開,蓋在吳南身上,還一手放在吳南背上輕拍。
元嘉決定還是不提醒了,這年頭娛樂活動太少,看個真人版偶像劇也不錯噠~
“夏王的行軍路線有點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