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下沒有人說話,或者說,大家都被安逸的話語所震撼,腦海間一片空白,短時間內根本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至於被提着後衣領子的方長見沒有人關注這邊,忍不住對着安逸低聲詢問道:“喂,你該不是認真的吧?”
安逸同樣壓低了聲音回答:“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麼?”
方長肯定地點了點頭:“太像了。我就不信你敢讓我上場,否則我分分鐘找武林盟裁判求救,就問你怕不怕。”
“嘿,你這小子還挺精明。放心吧,怎麼可能真的讓你上,我們飛茅派提交給武林盟的資料上根本就沒有你這個人,哪怕到時候我真的要讓你上場,裁判那一關首先就過不去。”安逸如此解釋道。
方長一臉迷惑:“那你還……”
“噓,”安逸衝着方長擠眉弄眼,“雖然飛茅派成員名單上的確沒有你,但是下面那羣外門弟子不知道啊。別說話,等着看戲就行了。”
果不其然,就在安逸話音落下沒多久,場下就像是約定好了一般,忽然出現了兩個反對的聲音。
“掌門請慢!”
“俺有意見!”
或許是驚訝於竟然有人和自己抱着同樣的打算,喊話的二人隔着人羣對視了一眼,這纔將目光重新投回到安逸身上。
安逸微微一笑,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鬆開提溜着方長後衣領的手,然後才仔細地看着那兩個出聲反對的人,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孔道:“怎麼?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方長同樣循聲望去,然後驚訝地發現,這喊話的兩個人裏面,其中一個居然還是個熟面孔。
於是便聽到其中一人朝着安逸拱了拱手,面色恭敬:“弟子雜役院南宮羽,冒昧發言,還請掌門諒解,但是有些話弟子不得不說。”
聽到這話,安逸的眉毛微微上挑,意味深長地看了方長一眼,而後才朝着南宮羽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南宮羽毫不猶豫地繼續開口說道:“弟子認爲,方長雖天資聰穎,但年齡尚幼,而且武藝未精。如若讓他再修練幾年,假以時日,他絕對會成爲我飛茅派一大支柱。只是現在派他上場,實在是爲時尚早,望掌門三思。”
方長感激地朝着南宮羽看去,這位師兄完全是在幫他說話,這讓他的內心之中滿滿的都是感動。十三說得沒錯,六院的師兄們都是很照顧師弟的,南宮師兄這不就來替自己出頭了麼?
至於剛纔南宮羽所說的“天資聰穎”啊,“日後一大支柱”之類的,方長覺得他說得還是很合情合理的嘛,就沒有必要再去糾正他了。
南宮羽的這一番發言可謂是合情合理,雖然安逸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讓方長上場,不過聽了南宮羽的這番話,他還是贊同地點了點頭。然後他看向另一個出言反對的弟子,開口問道:“那你呢?你又爲什麼反對?”
這另一個弟子方長看着就比較眼生了,只見那人面容粗獷,身材高大,最大的特徵是有着一顆鋥亮的大光頭,此刻站在太陽底下,他的腦袋反射着太陽光,看着倒是晃眼。
聽到安逸問話,這位光頭男咧着張大嘴,同樣朝着安逸拱了拱手。只是相比於先前南宮羽的拱手,他的姿態就顯得隨意了許多。只聽他開口說道:“掌門啊,俺是個粗人,腦子比較直,如果有啥說錯的,你別記恨俺啊。俺就想問一下,叫一個小孩子去跟人打架,不管輸贏都不太好看吧?”
安逸聞言,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個光頭男,表情帶着些許錯愕:“就因爲這麼個理由,你就跟我講反對?那你告訴我,這小子不上的話還能讓誰上?我之前可是已經說過了,選拔勝出者參加下午的比賽,難不成你想讓我食言麼?”
光頭男嘿嘿一笑,抬手摩挲着自己的大光頭:“俺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剛纔這小兄弟分明都已經出場了,卻還朝着場內的參賽弟子放冷箭,相信臺下的兄弟有許多都不太服氣吧?如果說這樣都能算是取勝的話……那是不是俺現在上去把那小兄弟按在地上打一頓屁股,俺也是獲勝者了?”
聽到光頭男的這番說法,臺下有許多弟子忍不住鬨然大笑起來,而安逸也沒有阻止,在他的嘴角同樣帶着一抹笑意,眼神中似是對光頭男帶着讚許。
“那個光頭,你叫什麼名字?”安逸如是開口道。
光頭男雙眼一亮:“俺叫馬二。”
安逸點點頭:“馬二是吧?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能在一息之內打中方長,他的參賽資格就是你的了,你覺得如何?”
在場的所有人聽到安逸的這番話,紛紛忍不住在心裏對安逸翻了個白眼。馬二現在站在人羣之中,距離安逸所在的習武臺距離甚遠,可以說一息之內就算卯足了勁跑都不一定能跑到臺子上,更別說打中人了。很明顯,掌門擺明了就是在偏袒那小子嘛!
當然,也說不定是因爲安逸看他不順眼,所以才非要讓他下午上臺丟人現眼去。畢竟沒有一個人相信方長能夠在比賽中取勝的,
就連方長他自己都不信。
不過現在安逸話已經擺出來了,大家齊刷刷地看向馬二,想知道他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卻見馬二咧嘴笑道:“這有啥難的,不過掌門我們先說好啊,如果俺做到了你可不許耍賴啊!”
安逸微笑着點頭。
只是一旁的方長不樂意了,出聲抗議道:“喂,你這不是坑我呢麼?萬一我真被他打中了咋辦?”
安逸撇了撇嘴:“簡直是笨到家了你,難道你都不知道躲一下麼?”
“誒,有道理哦。”
方長深以爲然,於是躲在了安逸的背後,只留出半個腦袋朝着馬二的方向張望。
而馬二,也在這一刻展開了行動。
只見他抬手入懷,手速如電,直接掏出來一把精緻小巧的……彈弓。
用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彈弓上放了顆圓珠子,馬二拉開彈弓,朝着方長所在的方位隨便一瞄,手便已然放開,圓珠子呼嘯着朝方長那露出來的半個腦袋瓜飛去。
而方長此時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眼看着就要被圓珠子擊中,便見安逸右手猛地抬起,直接將那圓珠子握在了手心之中。
在場衆人無不發出低聲驚呼,不僅是爲馬二精準快速的彈弓攻擊,更是爲安逸那一抬手的風淡雲輕。
然而,只有站在安逸身邊的方長,聽到了從自己頭頂上傳來的,咬牙切齒的低語聲。
“臥槽……真尼瑪痛,這力道怎麼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