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一的短髮回到家讓她媽嚇了一跳,但是之後也就釋然了。因爲她的臉小,仔細看到時挺好看的,跟她那筆直的長髮一比更顯得孩子氣。母親對於女兒總是擔心過多,見她新的造型到是多了幾分安心,催促她喫飯,趕緊回了廚房。
而薛皓宇則看着她,那炙熱的眼光讓她有點害怕,看了他一眼,微微撇開,“回來啦……”
“嗯。我發現我少了幾本小說……”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卻看見那張臉驚恐的盯着他,修長細白的手指豎在脣邊提示他小心,第一次,薛皓宇覺得她和他是那麼的近。
“小聲點,我媽不知道……”許念一偷偷靠着薛皓宇然後看着廚房,“我媽已經找了家教快要逼死我了,如果再讓她知道我……”
她的話語被堵塞在脣舌間,溫潤陌生的感覺透着淡淡的香味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好似被點穴了一樣,呆呆的看着離自己那麼近的臉,沒有一絲反應。
還好,薛皓宇也不敢太放肆,輕輕的鬆開她,說了一句,“對不起……”
她看着身邊那個修長高大的身影,那張臉白淨俊秀,她的腦子裏浮現出來很多東西,或許是那份好奇,讓她變得並沒有那麼的生氣,更多的想的是,原來這就是吻。
“以後別這樣了,”她看着他,然後伸出手背輕輕擦拭着她的脣,非常的自然鎮定,“我怕我媽看見會發瘋的。”
薛皓宇看着那個少女,忍不住苦笑着。他已經是男人,而她似乎還是女孩,不懂得什麼事感情,對着他剛剛的行爲竟然讓他有一種原來是這樣的好奇感,那時怎麼一種挫敗啊,“念一……”
她看着他打斷了他的話,“你不顧我的想法只是做着想做的事情,而我也無法感受到你的想法,只是做着我想做的,某種程度上,我們是一樣的。”
薛皓宇愣了一下,他覺得她還是女孩,可是某種程度上她比任何大人還要理性。一個愣神,少女從他身邊走過,進了廚房,聽到廚房裏軟軟的聲音,“媽,喫什麼?”
那感覺,與跟他說話的理性少女,又變了一個味道。
這個人,有的時候真的讓他看不透。
那天的晚飯喫的很安靜,偶爾穿插了幾句家常話,倒是挺有“家”的感覺。第二天,許念一接到唐佞的電話,再次去了唐佞家裏,當然她更多的是想要秀一下自己的新造型。
開門的是薛平,看着門口的念一直了眼,張大嘴巴什麼都說不出來。
“幹嗎?不打算讓我進去麼?”許念一抿嘴笑着看着薛平,她現在開始期待看到唐佞的反應了。
“進來進來……”薛平讓開身體,許念一走進去,看見唐佞和林幼彬正聚精會神的盯着電視屏幕,仔細一想,他們的娛樂活動好像一直只有這一些。
唐佞好似終於到了“保存”的界面,抬起頭看着站在的人影,整個人都愣住了。許念一還在得意的笑着,卻看見那張臉越來越陰霾,越來越冷靜,最後露出了一絲憤怒。
她皺眉,“不好看麼?”
本有點帶着惡作劇,也不知道怎麼了,看着他的表情怪怪的,她的心裏也沒了底,又那麼糟糕麼?
“許念一,你至於這麼給我臉色麼?”唐佞從地板上爬起來,手上的遊戲把手飛了出去砸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弧度,然後聽到清脆的聲音,整個黑色塑料都碎裂開來,讓許念一微微一顫。
這樣的唐佞她見多了,她甚至能想象他接下來的表情,可是從來不是對她,從來不是!
“誰給你臉色了?”許念一不由得氣的身體都顫抖了,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那個感覺,那個陌生的感覺,讓她快要抓狂了。
果然,唐佞給了她一個料想的表情,陰曆兇悍,如同對待他平時的“敵人”一樣,讓許念一覺得很受傷。她走近一步然後咄咄逼人的問他,“我怎麼給你臉色了?嗯?”
“哎呀,這是幹什麼?唐佞,你太沒風度了,跟念一發什麼脾氣啊。”
“就是就是。不就是剪個頭髮怎麼一下子上升到這個高度啊?”
薛平和林幼彬先是傻眼了,後來也才意識到了,趕緊上來勸架。
“許念一,你敢說你剪這個頭髮跟柳依依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敢說你沒有任何排斥……”
“我就是排斥怎麼了?難道你喜歡的就一定要讓別人喜歡麼?唐佞我跟你說,你少拿你的霸道來要求我……”
“許念一,不就是說你長得有點像依依麼?你至於麼?什麼時候你變得這麼小雞肚腸了?就爲了一個像,就把頭髮剪了,幼稚不幼稚?”
許念一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在沸騰,那種感覺說不出來的難受。他說的都是實話,可是又不全是那麼一回事。再說了,他怎麼可以這麼說她?就爲了那個柳依依?
他的女朋友三年換無數任,可是她是他朋友啊?
他憑什麼可以這麼說她?
“我幼稚?唐佞,你纔是真正的幼稚鬼。牽牽手,親親嘴,每天犯賤接來接去那就是愛情?幼稚到死。”
許念一的話說完,其實已經有點後悔了,只見唐佞氣的將手邊的抱枕往她臉上砸了過來,“那也比你沒談過戀愛要強的多。”
其實,那力道不大,真的不大,墊子砸在臉上卻還是讓她後退了一步。她的心裏酸酸的,說不出的難受。唐佞顯然也有點後悔了,屋子裏說不出的安靜,許念一低着頭看着地上的抱枕,突然抬起頭冷靜的看着唐佞,“你說對了,我就是給你臉色看。”
最終許念一開口了,讓人嚇了一跳的刻薄,“我看見你那個柳依依就噁心的要死。還說跟我像,我呸。”
她說完,終究還是抵不過委屈,只是覺得鼻子酸酸的,轉身離開了。
可是越走越覺得難受,眼眶裏凝聚着水汽,緊咬着脣,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走了沒多久,薛平就跟了出來,“念一,你別生氣,哎呀,你別哭呀,你也知道唐佞那個傢伙脾氣壞……”
薛平的話還沒有說完,許念一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關上了門。
死唐佞,臭唐佞,混蛋,王八蛋,她要跟他絕交~!
她上了車一邊擦着淚,一邊使勁的罵着唐佞那該死的傢伙,想着剛纔他的表情,他的態度,還有的他的話,她就氣得哭的更離開了。
出租車司機顯然也嚇一跳,畢竟還是小姑娘,又是假期,忍不住問她,“小姑娘,你沒事吧?是不是誰欺負你啊?”
欺負?
許念一掛着淚看着前面的陌生的身影,帶着淚搖搖頭。
她大概從來沒想過唐佞會“欺負”她,從來沒有想過。或許就是因爲這份無預料的“欺負”,才讓她覺得更受傷。
淚是止住了,可是什麼心情都沒有了。還好家裏今天沒人,她獨自一個人回到家,什麼也不想幹,索性穿着衣服躺在牀上,看着窗外發呆。
以前他的每任號稱的女朋友,哪個也沒少被大家消遣,他從來都不會說什麼的,爲什麼這次反映這麼大?
是愛麼?
所以纔會讓他這樣不顧一切的維護她?
許念一想起去年看的大話西遊和重慶森林,還有東邪西毒。
這三部電影是唐佞最喜歡的,確實許念一最不理解的。
她不理解紫霞對至尊寶的執着,也不理解金城武所謂的失戀痛苦,還有保質期,她更不明白阿菲那樣瘋狂的暗戀。
“念一......”
身邊突然出現的聲音讓她嚇了一跳,抬起頭看着那個少年,越來越修長的身影,俊秀的臉皺着眉頭問,“怎麼哭了?誰欺負你?”
她下意識的摸着臉頰,還有淡淡的水汽,眼睛也酸酸的,不好意思的低着頭,“沒事......”
“是不是你同學欺負你了?”薛皓宇看着她,有點心疼,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走到牀邊,拉出她寫字檯的椅子坐在上面看着她,眼睛裏全是擔心, “早上出去還好好地,說要去同學家晚點纔回來......”
許念一第一次沒有低着頭,沒有轉過臉,只是看着他的表情,那擔心,那心疼,還有莫名複雜的情愫讓她忍不住問,“薛皓宇......咱們談戀愛吧?”
薛皓宇一愣,只是一瞬間,那盯着他看的,充滿疑惑的臉孔消失不見了。眼前的少女終於又恢復了從前那副樣子,低着頭,看不清楚的表情,露出光潔的脖子和秀氣的側臉,那輕輕的聲音透着溫柔卻是剛毅的告訴他,“別讓我媽知道。”
她倒要試試,什麼是愛情。
“念一......你沒事吧?”
“我希望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情。在一起,不在一起,都是你和我之間。”她沒有回答他的話,卻繼續說着自己的打算。
薛皓宇覺得,自己明明比她大,明明懂得比她多,可是卻總是被她牽着鼻子走。
除了第一次。
也或許是那一次,註定是他欠她的,註定被她喫的死死地。
他笑着點點頭,眼裏全是溫柔,“好的。”
他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但是他清楚地看到了那雙美麗的眼睛裏懵懂的表情,和充滿好奇的神情。他知道,她要的是什麼,他卻還是想要賭。
感情就是這樣的,特別還是那個年紀的感情,飛蛾撲火不是可悲,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