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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部分 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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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如果自己因爲房子而失去魏海東,那苦苦追求的房子還有什麼意義呢?

三十七

又是一個週日。

六月的濟南已經熱得像個大火爐,窗外一絲風也沒有,連蟬聲也是有氣無力的。週末休息,曉荷吹着風扇坐在沙發上織毛衣,這是一件天天的毛衣,這個年齡的孩子總是長得很快,去年的毛衣今年穿就小了,曉荷每年都要給他織兩件新毛衣,她織毛衣的手藝出名地好,織法新穎,手工精緻,織的毛衣常常讓人讚不絕口。

但是曉荷今天織毛衣的水平卻大打折扣,不是把正針織成反針,就是把反針織成正針,總是織兩行拆兩行,一上午毛衣沒有一點進展,她索性放下毛衣對着窗外發呆。

外面烈日當空,酷熱難耐,曉荷的心裏卻一片冰冷,魏海東自從那天晚上和她吵架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那天晚上在魏海東摔門而去之後曉荷哭了很久,直到精疲力竭在沙發上睡去,第二天醒來才發現魏海東徹夜未歸,她一瞬間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嚇得幾乎發瘋,一邊責怪自己氣頭上的口不擇言,一邊拼命撥打魏海東的手機。

魏海東的手機是通的,但是魏海東接了電話後只是冷冰冰地告訴她他在公司,最近要因爲公司競標帶來的危機留在公司一段時間,她剛想就昨晚的事情解釋一下,他已經掛斷了電話。這個人就是這樣,當他在氣頭上的時候永遠不會在乎別人的感受,她掛斷電話才發現上班時間到了,於是趕忙叫醒天天起牀,一路飛奔趕到公司,連傷感都顧不上。

而魏海東從那之後真的沒有回家,就連曉東來接天天他也藉口忙沒有回來,父子倆在電話裏道別,也不知是真忙還是假忙。

偷得浮生半日閒,曉荷結婚七年,生活忙亂得像一刻不停的陀螺,她一直盼望能有時間閒下來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現在魏海東一直住在公司,天天去了姥姥家,一到週末她的時間就全屬於自己了,可是她感覺這樣的清閒簡直是一種煎熬,書不願意看,飯不願意做,電視看一會就關了。她開始覺得魏海東和天天不在,她做什麼都沒有意義,特別是在這樣的週末,她感覺心裏空空的,像這棟毫無生氣的房子一樣,從裏到外透着落寞。

魏海東住在公司不回來,曉荷終究做不到主動到公司找他,她在內心深處還是怪他的,她本來應該住上的新房子,就因爲他的自作主張而泡湯了,現在租住的這套房子是曉荷主動找到胖房東,受盡刁難才續租的,當她看着胖房東嘲笑的眼神時她在心裏恨死了魏海東。

曉荷雖然責怪魏海東,但在心裏還是放心不下他,不知道他在公司喫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他的胃向來不好,飲食不注意就會胃疼,不知道他會不會在胃疼的時候買點藥喫。點點滴滴的牽掛讓曉荷心神不安,她幾次想拿起電話叮囑一番,可是電話拿起又放下,她始終在期待魏海東能主動和她聯繫,哪怕說一聲對不起。

曉荷正在想着,手機突然響起來,曉荷急忙扔掉手裏的毛線團拿起手機,第一個反應就是查看來電顯示,每次電話響起她都以爲是魏海東,可每次都失望,她的心就在這樣希望與失望的交替中變得日漸脆弱。

“你好。”來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曉荷強忍住內心的失望接聽,聲音低沉。

“你好,是曉荷嗎?”對方所處的環境很嘈雜,聲音似曾相識,曉荷一時想不起是誰。

“我是曉荷,請問你是哪位?”曉荷大聲問。

“曉荷,我是邵強啊。”

邵強?曉荷大感意外,雖然她和邵強也算是老熟人了,但是因爲韓冰的關係,他們從沒有單獨的來往,邵強怎麼會突然給她打電話?

曉荷馬上想起那天見到邵強和那個女孩一起喫飯的情景,心裏立刻爲韓冰抱不平,聲音也冷淡了很多,“哦,你好,你找我有事嗎?”

“曉荷,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你今天有時間嗎?”對方的語氣小心翼翼。

曉荷看着外面驕陽似火,不情願地說:“什麼事情?如果能幫我一定盡力。”

“是這樣的,曉荷,因爲我和韓冰最近有些矛盾沒有處理好,今天我們吵架,韓冰一氣之下割腕了,幸好我發現及時沒出大事,現在在醫院呢,我不敢通知她的家人,你能來幫我勸勸她嗎?”邵強在電話裏惴惴不安地說着,聲音低了很多。

“啊?怎麼會這樣?”曉荷大驚失色,她顧不上質問邵強事情的細節,一邊對着電話問醫院的地址,一邊收拾東西出門。

二十分鐘後,曉荷汗流浹背地趕到了市立醫院,醫院裏濃濃的來蘇水味和撲面而來的冷氣讓她渾身一個激靈,大腦也隨之冷靜下來。韓冰爲什麼會突然割腕呢?她那樣堅強自負的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打擊讓她失去生存的勇氣?曉荷直覺韓冰是因爲發現了邵強和那個一起喫飯的女孩的事情,她一瞬間有些內疚,彷彿自己是這件事情的同謀,自己當初怎麼不提醒得再露骨一點?

曉荷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病房門口,看到邵強雙手抱頭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曉荷不願意理他,只把腳步聲加重了,邵強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他看到曉荷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囁嚅着說:“曉荷,你來了。”

幾個月不見,邵強消瘦了很多,原來飽滿的臉龐竟有了些許棱角,頭髮也凌亂不堪,看來男人的齊人之福並不是那麼好消受的,曉荷有點同情地看着他,但她很快想起他和那個女孩一起喫飯的情景,心中的鄙夷很快取代了剛剛升起的惻隱之心,她看着邵強冷冷地說:“韓冰怎麼樣了?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曉荷,不好意思,大熱的天讓你跑這麼遠,韓冰已經脫離危險了,但是她不肯喫東西,也不肯見我,我怕她這樣下去身體受不了,所以麻煩你幫我勸她喫點東西。”邵強看着曉荷討好地說。

曉荷把眼睛望向別處,冷冷地說:“你放心好了,我會勸她想開的,這個世界有什麼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呢?”

“那就好,那就好。”邵強一邊說着一邊打開病房的門,小心翼翼地對着病房裏說,“韓冰……”他剛想繼續說“曉荷來看你了”,韓冰沙啞的聲音已經從病房裏傳出來,“你給我滾出去!”

邵強的臉色一下漲成了豬肝色,他尷尬地看看曉荷,曉荷見狀急忙向他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出去,自己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病房是安靜的單人病房,淡藍色的窗簾安靜地低垂着,韓冰閉着眼睛躺在牀上,眉頭緊緊皺着,臉色幾乎和牀單一樣白,曉荷注意到她的左邊手腕上包着厚厚的紗布,但是血還是把紗布滲透了。

韓冰聽到腳步聲,眼睛依然緊閉着,但是咬牙切齒地說:“你給我滾出去。”

“韓冰,是我。”曉荷低聲說着,慢慢走到韓冰的牀邊,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着頭。

“曉荷?”韓冰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熟悉的影子,掙扎着想要坐起身來。

曉荷急忙上前一步按住韓冰,“韓冰,你躺着別動。”

韓冰聽話地躺下,她想起來也沒有力氣,兩天不喫不喝,聲嘶力竭,全身虛弱得像一團棉花。曉荷把包放到牀頭櫃上,拿過一張凳子坐在牀邊,拉着韓冰的手嗔怪地說:“韓冰,到底怎麼回事嘛,你平時可是最心疼自己的,怎麼到關鍵時候那麼想不開呢?”

“曉荷,我快要窩囊死了,你知道嗎?邵強竟然揹着我在外面和一個女孩同居,你說我還活個什麼勁呢?”韓冰緊緊抓着曉荷的手,話還沒說完,淚水就滾滾滑落下來,打在雪白的枕套上,此時的韓冰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豁達和自信。

曉荷一陣心酸,她拍拍韓冰的手說:“韓冰,我們先不說邵強的事情,我想先說你,你說你平常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能辦這麼傻的事情呢?你居然爲了邵強自殺,你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孩子,這個世界有什麼事情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呢?”

韓冰嘆口氣說:“曉荷,理論的話你不用再說了,其實道理我比你還明白,但是你沒有經歷過永遠不會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用道理能解釋得通的。當我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唯一的感覺就是天塌了,我做夢都想不到一個和我同牀共枕這麼多年,我生命中最親近、最信任的人竟然那麼徹底地背叛了我,你說這人生還有什麼意思?”

“韓冰,這個世界確實有一些我們不願意面對卻不得不面對的事情,可是你想想,你這樣又能懲罰誰呢?懲罰邵強嗎?他如果真正心疼你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懲罰第三者更是不可能,她巴不得你能給她讓位呢。你要爲自己想想,你才三十多歲,還有很長的人生道路,你要爲年老的父母想想,他們辛苦了一輩子,還指望你來給他們養老,你怎麼能這樣?”曉荷說到最後,眼淚禁不住落下來,同是天涯淪落人,雖然她和魏海東沒有出現這樣的事情,但是兩顆心已經越來越遠,那份無奈也是難以承受的。

“曉荷,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韓冰無助地看着曉荷,猛地把曉荷的手覆在自己的臉上,眼淚汩汩地流出來。

曉荷緊緊握着韓冰的手,一邊陪着韓冰流淚一邊想着解決辦法,其實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婚姻看似無形,其實是和生命血肉相連的,這種血肉相連和血緣親情不同,血緣是打斷骨頭還連着筋,但這種血肉相連卻是至親而又至疏,在堅韌的時候它可以抵擋任何生活的災難和風雨,但在脆弱的時候卻是那麼不堪一擊。

韓冰的婚姻走到今天,裂縫已經是顯而易見,如果韓冰真的能做到瀟灑放手還好說,讓那一對狗男女愛怎麼樣怎麼樣,自己拋開過去開始新的生活。但是如果她還想把這份婚姻經營下去,先不說能不能夠擺脫第三者,自己內心的失衡也是一種痛苦的煎熬,它足以扭曲一個人的性格。

曉荷一直等到韓冰的抽泣聲漸漸停下來,才拍着她的肩膀說:“我知道你心裏很難接受,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不能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一味地難過也不是辦法,我看現在你還是先喫點東西,然後告訴我事情的經過和你自己的想法,看我能不能幫你出個主意,好嗎?”

韓冰無力地點點頭,曉荷急忙走到門口想告訴邵強韓冰同意喫東西了,沒想到剛一開門,邵強已經把一個保溫瓶送到曉荷面前,他對曉荷感激地說:“曉荷,太謝謝你了,我就知道只有你能勸韓冰。這不,你一來我就買好了她愛喝的紅棗蓮子粥等着。”

曉荷看着邵強一臉虔誠的樣子,本來想說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最後還是生生忍住了,從他消瘦的面頰可以看出,他經歷的煎熬並不比韓冰少。

曉荷回到病房打開保溫瓶,一股糯米蓮子的香味撲面而來,她一邊往碗裏盛粥一邊想:現代人的婚姻都怎麼了?爲什麼越是城市,越是在乎情感質量的人婚姻越是不穩定呢?想想農村老家的夫妻,他們沒有受過很多教育,沒有甜言蜜語,但是很多夫妻都是相濡以沫,相伴白頭。

仔細想想,其實在這個世界上,人纔是最可怕的動物,知人知面不知心,邵強看上去是一個多麼細心體貼的丈夫,竟然也會背叛婚姻,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韓冰勉強喝了一些粥,臉色漸漸紅潤了一些,曉荷通過她斷斷續續的敘述得知了事情的經過。事情的經過沒有任何懸念,韓冰去飯店喫飯,正好遇到邵強和那個女人一起喫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正應了那句“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古語。

韓冰在飯店不好意思發泄,等到回家兩個人討論的時候,邵強承認自己所犯的錯誤,但是提出了離婚,這是韓冰最忍受不了的,所以氣急之下採取了割腕的過激行爲。幸好邵強出門後很快回家,要不韓冰這一個女強人最終會落個香消玉殞的結局。

“他說他早就承受不了這樣的心靈煎熬了,他就是要故意讓我發現。他怎麼能這麼殘忍,把這樣的煎熬強加給我?”韓冰看着天花板喃喃地說,神情像個無助的小女孩。

一時間,曉荷很慶幸自己當初沒有把發現邵強和女孩喫飯的事情告訴韓冰,不然韓冰肯定會問她你幹嗎告訴我這麼殘忍的事情?婚姻之於女人,遠比事業要重要得多,所以女人對婚姻總是有着掩耳盜鈴式的包容,曉荷想到這裏再次拍拍韓冰的手背說:“你就別想那麼多了,現在你首先要想的是你還要不要他?你要首先確定這一點,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做,我才能幫你出主意。”

“曉荷,我不知道,從發現這件事以來,我就像變成了一個矛盾體,我一想到要失去他,從此和他像陌生人一樣,我的心裏就像刀絞一樣疼痛,可是我一看到他就想起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情景,我就恨不得殺了他。”韓冰說着目露兇光,曉荷嚇了一大跳,她知道這個問題和韓冰已經沒法探討下去了,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件事情還是要看邵強的態度。

韓冰兩天不喫不睡,此時已經疲憊到極點,望着天花板的眼神飄飄忽忽的,曉荷急忙輕輕對韓冰說:“韓冰,你現在什麼也不要想,好好睡一覺,我去找邵強談談,替你好好修理修理這個糊塗蛋,你說好不好?”

韓冰無力地點點頭,曉荷看她慢慢閉上眼睛,起身往門外走去。

三十八

曉荷剛一出病房的門,邵強就很快從椅子上彈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曉荷身邊問:“韓冰怎麼樣了?”

曉荷看到邵強緊張的樣子,真分不清他是真心的還是故弄玄虛,如果是真心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如果是故弄玄虛,夫妻走到今天,表演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曉荷想到剛纔安慰韓冰的話,她顧不上分析邵強的目的,只是淡淡地說:“我已經盡力安慰她了,但是她的情緒還是很不穩定,現在先讓她睡一會,我們談談好嗎?”

“好。”邵強忙不迭地點頭,轉身去護士站叮囑護士注意二十六牀的動靜,一再說有任何意外情況馬上給他打電話,那份細心讓曉荷都爲之感動,可爲什麼這樣的人也會背叛婚姻呢?

醫院門口有家咖啡廳,曉荷和邵強一前一後走進去,在靠近窗子的桌旁坐下來,曉荷要了一杯咖啡,邵強要了一杯冰水,曉荷咄咄逼人地看着邵強開門見山地說:“邵強,我們認識時間也不短了,按說夫妻兩個人的事情我不該插手,可是現在事情弄成這個樣子,我不能看着我的朋友受傷害不管,我希望你能把事情的真相以及你的打算和我說一下,然後我們來商量一下該怎麼辦。”

邵強低頭喝一口冰水,抬起頭來看着曉荷說:“好的,曉荷,其實我早就想找你談談,想讓你幫我分析分析我和韓冰的狀態,可是有些話不知從何說起,你又那麼忙,所以……”

看到邵強欲言又止的樣子,曉荷感覺他一定有難言之隱,於是鼓勵他說:“我看你們兩個一直都挺好的,怎麼會弄成這樣呢?你到底怎麼想的?”

邵強聽到這話苦笑了一下說:“很多東西都是這樣的,看錶面絕對光鮮,甚至可以說是無懈可擊,但是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兩面性,其實我和韓冰之間的問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可能這些問題本身是一直伴隨着我們的,只是我們以前在婚姻的激情中沒有意識到,可是當激情慢慢退卻的時候,這種矛盾就湧現出來了。”

曉荷沒有想到平常看上去很靦腆的邵強談起婚姻還很有邏輯,她不禁對他們的婚姻充滿了好奇,她知道在婚姻中男人的視角和女人的視角是完全不同的,她希望能從邵強的言談中找到魏海東的想法,於是急切地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還愛不愛韓冰呢?”

“不能否認,我對韓冰有着很深的感情,就是現在,我也感覺我是愛她的。”邵強說得艱難,但很肯定。

曉荷聽到這話嗤之以鼻,“看來我是真搞不懂你們男人,心裏明明愛着老婆,卻還去外面拈花惹草,到底是爲了什麼呢?實話和你說,我兩個月前在靜雅飯店喫飯的時候看到過你和一個女人一起喫飯,我也看出了你們關係不一般,我本來想提醒你的,但是覺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是沒想到事情發展成這樣,我覺得很對不起韓冰。”

“是嗎?”邵強對曉荷的話頗感意外,但是很快又說,“曉荷你不用自責,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韓冰。”

話題越扯越遠,曉荷急忙言歸正傳,說:“道歉的話你不用和我說了,回頭和韓冰說吧,你剛纔說你們婚姻存在很大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問題呢?”

邵強沉吟了一下說:“其實我原來也不知道我們的婚姻出現了什麼問題,只是經過了很多事情之後,我最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才覺得我們婚姻中存在的最大的問題是失去了平衡,任何事情都是有潛在的平衡的,自然界有生態平衡,婚姻也會有生理和心理的平衡,我們現在失去了這種平衡,所以就出現了問題。”

“真的嗎?”曉荷第一次聽到這種關於婚姻平衡的理論,於是生出了強烈的好奇心,她對邵強催促道,“婚姻平衡?原來婚姻還有這個說法,你能不能說得具體一點?”

“好,今天本來就是想和你探討一下這個問題的,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其實我以前很喜歡韓冰的,我喜歡獨立而又聰明的女人,可是我現在發現喜歡一個獨立而聰明的女人是很痛苦的事情,但凡男人都希望被欣賞、被崇拜,即使是一個很平凡的男人也需要老婆的肯定與讚賞。我雖然沒韓冰那樣有經商頭腦,但我腳踏實地地工作,也可以養活老婆孩子,可是隨着韓冰的事業越來越好,我發現我在她的眼裏越來越一無是處,加上韓冰這個人很強勢,做事從來不徵求我的意見,也不考慮我的感受,你要知道被老婆看不起是一個男人最大的失敗,所以我覺得失敗,覺得很苦悶。”邵強說着看向窗外,眼神裏是壓抑的痛苦。

曉荷聽着聽着,開始有點同情邵強的處境了,韓冰這個人她是瞭解的,可能從小被父母當成掌上明珠寵壞了,固執任性,做事很少考慮別人的感受。可是這並不能成爲邵強背叛婚姻的理由吧?如果他和韓冰過不下去,完全可以離婚後再尋找自己的幸福嘛,這樣把婚姻中的問題拿到婚外來解決算怎麼回事?

曉荷想到躺在病牀的韓冰,皺着眉頭說:“不管你有什麼苦衷,也不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對待婚姻,你想過韓冰發現真相時的感受嗎?當發現問題的時候你爲什麼不和她談談你內心的想法呢?”

“我們談過,但最後總是以吵架收場,每次我和她說我的感受,還沒等我說完,她就會說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老是像個女人似的嘮叨,你說我還有什麼談的慾望,我一直想要孩子,但是她怕疼怕麻煩,所以一直拖着沒要。也幸虧沒要,不然看到我們這個樣子,對孩子也是一種傷害。”邵強說到這裏喝了一口冰水,聲音也變得冰冷了。

“是,我承認韓冰有的時候比較強勢,但是婚姻內的問題不能拿到婚姻外來解決,你不能因爲和韓冰不能溝通就找別的女人,這可是對婚姻致命的傷害。”曉荷恨鐵不成鋼地看着邵強,對於出軌的男人,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都是不能讓人原諒的。

“我知道,但是,當人的心靈空虛到一定程度後,對異性的關心是沒有免疫力的,姚麗也是一個婚姻不幸福的人,我們忍不住慢慢靠近,互相關心,所以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情。我知道自己犯的錯誤不可原諒,所以這些日子我一直很自責。”邵強說到這裏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你自責?你自責還故意讓韓冰面對這麼殘酷的局面,你又不是不瞭解她的個性,她肯定會受不了的。”曉荷不滿地衝着邵強說。

“是,當時在氣頭上故意那麼說,但很快我就知道我錯了。”

“你愛她嗎?”曉荷感覺自己的聲音冷冰冰的,她想起了魏海東,邵強的話提醒了她,當一個男人從妻子那裏得不到溫暖的時候,他會去別的女人身上尋找溫暖,自己一直和魏海東冷戰,怎麼從沒有想過別的女人會乘虛而入呢?是她太相信魏海東還是太相信自己?其實韓冰身上有的缺點自己也有。想起上次吵架時自己對魏海東說的話,曉荷的冷汗都要流下來了,怪不得魏海東一直不願意回家,原來是自己把他男人的自尊心傷透了。

“我和她也說不上愛,只是彼此欣賞和珍惜,其實婚姻中不需要太多的愛,婚姻需要的是理解和彼此珍惜的感覺,因爲婚姻是很漫長的事情,而愛情是轉瞬即逝的,只有理解和珍惜纔是維持一生的,當然了,愛是前提,但只要一點就夠了。”邵強說得朦朦朧朧。

曉荷在座位上如坐鍼氈,她沒有想到男人心中的婚姻是這個樣子的,他們希望自己的妻子不單單是照顧好他的飲食起居,還應是他的知己,要隨時理解他的喜怒哀樂,自己在這一點上顯然做得不好,在他失敗了回到家裏的時候,自己非但沒有安慰,還因爲房子的事情對他大加奚落,想到這些她心裏慌慌的,恨不得馬上趕到魏海東身邊。但是她的使命還沒有完成,只好接着對邵強說:“那你究竟想怎麼辦?和韓冰離婚再和那個女人結婚?”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只是覺得對不起韓冰,或許離婚是最好的出路,至於我會不會和姚麗結婚那是以後的事情,可是我沒有想到韓冰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在看到她倒在血泊裏的時候我恨透了自己,我發現我帶給她的傷害是我一生都沒法彌補的。”邵強說到這裏用拳頭捶着自己的腦袋。

“那好,邵強,我希望你不要輕易放棄韓冰,我知道韓冰是非常愛你的,你也還是愛她的,不然你現在不會這麼自責,我會把你的意見轉達給韓冰,希望她能意識到有些做法的不妥。解鈴還須繫鈴人,現在只有你能安慰她受傷的身心,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都要等到韓冰完全康復,好嗎?”曉荷說得情真意切,感同身受。

“好,我會的,謝謝你能聽我說這些,我們回去吧,估計韓冰要醒了。”邵強看看手錶急切地說。

曉荷回到病房的時候,韓冰已經醒了,正在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看到曉荷走進來,轉過頭與曉荷短暫地對視後,淚水很快蓄滿雙眼,她倔強地挺着脖子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聲音冰冷地說:“曉荷,我想通了,他根本不值得我爲他去死,他也不值得我爲他掉眼淚,以前聽我們那裏的會員說男人有多麼不可信我還不相信,現在才發現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你說我對他那麼好,喫的用的從來都是給他最好的,他說想買車,我二話沒說就給他買了一輛馬自達,你見過開馬自達車的車間主任嗎?他怎麼能這樣對我呢?”

曉荷搬張凳子坐在韓冰旁邊,看着韓冰包着紗布的手腕說:“韓冰,我現在才覺得你說得不對,以前我和你想的一樣,我對他那麼好,他怎麼能這樣對我?可是我現在才知道,婚姻中的相處不僅僅是我對你好你就會對我好,很多時候我們給的,未必是對方想要的,就像你給邵強買最好的衣服、手錶,買那麼貴的車,但你能肯定那是他最想要的嗎?”

曉荷一句話把韓冰問住了,她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說:“那些都是男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啊,怎麼會不是他最想要的呢?”

“是,有些東西是男人夢寐以求的,可未必是一個男人最想要的,邵強剛剛和我說,他一直以來最想要的是和你生個活潑可愛的孩子,一家人其樂融融,可是你從來不聽他的意見,而且你做事從來不徵求他的意見,你瞭解他嗎?”曉荷繼續說。

“孩子的問題我和他說過很多遍了,他一個月就那麼點死工資,我要是生孩子,公司的事情就顧不上了,現在行業競爭這麼激烈,到時候孩子生下來公司垮了,讓孩子喝西北風啊?說起瞭解,我的確不瞭解他,我不能理解他放着好好的公司不來打理,整天在那個破紡織廠幹個什麼勁,成天下車間弄得髒兮兮的;我更不理解他爲什麼揹着我去找個打工妹,他如果找個比我好的人也就罷了,居然找個那麼差的,這不是存心噁心我嗎?”韓冰說到邵強的問題又激動起來。

“韓冰,”曉荷聽到這裏忍不住低聲喝住韓冰,“你怎麼能這樣呢?邵強就在門外,你這樣說他讓他臉上怎麼掛得住啊?”

“這麼丟人的事他做都做了,還怕別人說啊?”韓冰毫不示弱地看着門口大聲說。

曉荷看到韓冰執迷不悟的樣子不禁着急起來,她對着韓冰聲音很低但嚴肅地說:“韓冰,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他了,想要和他一刀兩斷的話,你就這樣鬧吧。我告訴你,你雖然愛邵強,但是你愛的方式根本不對,他是一個有血有肉、有着七情六慾的人,不是你的私有財產,你不能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決定他的生活方式,所以你們的婚姻到今天這樣的局面你也應該考慮一下自己是不是也有過錯。”

曉荷的聲音很低,臉色因爲激動而漲得通紅,韓冰看着曉荷,彷彿剛剛認識她一樣,她一把抓住曉荷的手說:“曉荷,真的是這樣的嗎?邵強是這樣和你說我們的婚姻的?”

曉荷對韓冰肯定地點點頭,語重心長地說:“是真的,我也是通過剛纔和邵強的交談才覺得我們在婚姻中都太主觀臆斷了,老是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他們,現在看來男人和女人對婚姻的看法是完全不同的,女人在事業上可以做女強人,也可以做家庭主婦,但是男人在事業上總是想比女人強,所以邵強在你面前本來就有自卑感,你還整天刺激他,這就不可避免地把他推出去了,所以從今天起我們都要好好反思。邵強是個不錯的男人,這麼多年一直遷就你,他對自己的錯誤很後悔,如果你還在乎他,就和他好好談談。”

“我們還有什麼好談的,即使我有千錯萬錯他也不能這樣對我,別以爲就他有誘惑,對我表示好感的男人多了,我也從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說到這裏,韓冰忍不住眼裏再次湧出了委屈的淚水。

曉荷看着韓冰委屈的淚水滾滾而下,鼻子也酸酸的,婚姻是一面光潔的鏡子,無論誰先背叛,都好比是把一面鏡子摔成了兩半,以後無論怎樣拼接,也會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跡,這可能會是韓冰一生的傷疤,也只能讓時間來慢慢撫平。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誘惑無處不在,但女人在婚姻中對待誘惑要意志堅定得多,爲什麼男人就做不到呢?

曉荷想到這裏打定主意,等會從醫院回去一定要先到魏海東的公司一趟,韓冰的事情讓她頓悟:一個女人即使事業做得轟轟烈烈,即使可以錦衣玉食,也終將離不開婚姻,離不開家庭。況且她在內心深處還是愛魏海東的,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她幾乎天天晚上都會夢到他。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如果自己因爲房子而失去魏海東,那苦苦追求的房子還有什麼意義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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