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chapter 36
雖然開場前出了點小岔子, 但講座的過程還算順利,沒再有人擾亂秩序,而且很多學生在聽了沈伊苒的經驗分享後, 眼神都變得崇拜了起來,到最後的環節也都在爭先恐後的提問,希望可以多問她取一取學習和工作上的經。
不過講座結束後, 大家就都自覺散去了, 無人敢再上前問她要微信。
只有那個捲毛男,或許是想爲自己爭回幾分的面子, 依舊頭鐵地想往她講臺上湊。
但沒等走到, 他看到站起身的周硯塵又不偏不倚地堵在了他的面前。
“幹什麼?講座都結束了,你憑什麼擋我的路。”捲毛男不爽皺了皺眉。
“別自我意識過剩,我只是恰好走到了你前面。”周硯塵手散漫抄在褲兜, 回頭嗤笑了聲。
捲毛男臉一黑,戾氣陡然升起地攥了攥拳,剛想給他點教訓,就聽講臺上的沈伊苒急急喊道:“周總!麻煩你過來下!”
接收到她別惹事信號的周硯塵沒再多給他一個眼神,就徑直轉過頭朝講臺走去了。
……周總?
他難道不是學生嗎?
捲毛男怔了怔,正遲疑要不要繼續教訓他之際, 從他身邊經過的傅臨州腳步頓了下, 眉頭輕蹙說:“傅致遠?你怎麼在這。”
傅致遠偏過頭, 見能給他撐腰的人來了, 立馬眼睛一亮說:“臨州哥!好久不見, 您怎麼回學校也不告訴我一聲……”
傅臨州不鹹不淡:“我以爲你早畢業了。”
傅致遠一哽,尷尬笑了下:“我有幾門課得重修, 就延畢了……”
“都延畢了,還不抓緊時間回去學習。”
傅臨州淡淡斂了眼神, 重新邁開了腳步,顯然也是懶得跟他廢話。
但傅致遠哪能放棄有人能幫他出氣的機會,又訕笑着追上去說:“聽講座也是一種學習嘛……我還想加學姐的微信回去多請教請教呢,但一直被講臺上那個男的莫名其妙地攔着。”
聞言傅臨州動作頓了下,緩緩回過了頭:“你想加她微信?”
以爲這事要有戲了,傅致遠連忙點了點頭:“對呀!”
“少做白日夢,滾回去學習吧。”傅臨州微微笑了下,眼神卻冷得能剜人。
傅致遠不由打了個冷顫,雖然想不明白不過是要他幫他簡單要個微信出口氣,怎麼會惹得他如此不快,但他很清楚他這個堂哥的性格,只是表面看上去很溫和,實則手段狠厲,殺伐果決,在傅家老爺子半退位的時候,就已經將集團的控制權牢牢掌控在了自己的手裏。
平日裏他們這些小輩只有聽他話的份,哪裏敢跟他唱反調。
於是他心裏再不甘,也只能放棄了加微信這事,轉而賣可憐說:“可那男的剛纔還罵我,特別不知好歹。”
“難道不是因爲你做了什麼該被罵的事麼?”傅臨州輕頓了下,語氣淡淡道,“我勸你別去惹他,給自己找麻煩。”
“……他不是學生嗎?”傅致遠愣了下。
“你回去查查致恆資本就知道他是誰了。”
丟下這句話,傅臨州就沒再搭理他,繼續往前走去了。
傅致遠匆忙打開手機,調出了致恆資本的資料。
在看到周硯塵的照片和介紹時,他感覺被人給了當頭一棒,一邊後悔自己不該和他起衝突,一邊灰溜溜地離開了教室。
走去講臺的周硯塵看了看已經將電腦裝回包的沈伊苒,輕挑了下眉梢:“叫我過來什麼事?”
“……謝謝你前面幫我維護秩序。”沈伊苒侷促笑了下。
她其實也沒什麼事要找他,只是看他又和那個捲毛男搭上了話,怕兩人再起什麼衝突,所以纔出聲將他叫了過來。
“不客氣。”他語氣淡淡,掃了眼在和傅致遠說話的傅臨州,回頭問她,“他不是上午的講座麼,怎麼還在?你倆約好了?”
“……他是有問我講座幾點開始。”沈伊苒模棱兩可地回答道。
“哦。”周硯塵蹙了蹙眉,“李天驕說等下要請大家一起喫飯,你不會還跟他約了晚飯吧?”
“……沒約。”
周硯塵眉頭稍稍鬆了下,邁開了長腿:“那我們去找李天驕彙合吧。”
“呃……”
不太想和他們聚餐的沈伊苒遲疑了下,一時卻想不出什麼合適的理由,剛巧見傅臨州已經結束了聊天在往她這邊走,便乾脆說:“我得招呼下傅臨州,你先去和他們會和吧,我們回頭微信聯繫。”
聞言,周硯塵眼底一暗,邁出去的腿又收了回來:“那我跟你一起吧,畢竟都認識,我一聲招呼不打就走也不好。”
“……”
雖然但是,你之前明晃晃無視他的時候,也沒見你覺得有什麼不好啊!
沈伊苒嘴角輕抽了下,勉強摁下心中的吐槽點了點頭。
“沈小姐講座辦得不錯,我聽完都覺得受益匪淺。”走過來的傅臨州先朝她笑了下,纔看向了她身邊的周硯塵,“周總也在啊。”
“傅總還沒走啊。”周硯塵不鹹不淡地回了他一句。
“朋友說晚上一起喫個飯,我剛巧今天也不忙,就留在了這裏。”傅臨州說。
“哦。”周硯塵頓了下,瞥了眼傅致遠離去的背影,說,“不會是剛纔你聊天的那個朋友吧?他差點沒把她的講座給毀了,傅總怎麼一把年紀了,還和這種沒素質的大學生混在一起。”
傅臨州臉色微微變了下,語氣仍然平靜道:“不是,剛纔那人是我大伯家的小兒子,平時家裏驕縱慣了,如有冒犯沈小姐的地方,我替他道個歉。”
“不用不用,其實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周總說得太誇張了……”沈伊苒趕忙擺了擺手,無語瞥了眼周硯塵,心想他和傅臨州的這個招呼不如不打,簡直沒有一句中聽的話。
“無論誇張與否,總歸是有所冒犯的,就讓我回頭請你喫個飯,彌補下吧。”傅臨州說。
“……誰稀罕你一頓飯,傅總道歉可真沒誠意。”周硯塵嗤笑了聲。
傅臨州嘴角沉了沉,看向沈伊苒時才恢複了平時上揚的弧度:“那不知沈小姐有沒有去我說的公寓看過?我可以幫你免掉了半年的房租。”
“還沒……但傅總您真不用彌補我什麼,周總也是在這跟您開玩笑呢。”沈伊苒尷尬笑了下,生怕周硯塵嘴裏再說出什麼帶刺的話,匆忙岔開話題道,“我朋友也正在等我們一起去喫飯呢,就先不和您聊了。”
“那我們回頭繼續微信上聊。”傅臨州微微頷了下首,輕掃了一眼她身邊的周硯塵。
果然他在聽到他這句暗示兩人平時沒少微信上聊天的話時,臉色瞬間難看了兩分。
他就知道他跟周家在生意場上又沒什麼過節,周硯塵會這麼莫名其妙地針對他,只能是因爲某個他們共同認識的女人了。
他最開始還沒怎麼往沈伊苒身上想,因爲近水樓臺先得月,兩人都住在一個房檐下了,關係看起來還這麼的疏離,顯然是他對她沒什麼意思。
但之後幾次相遇的接觸下來,他發現他只是表面在疏離她,其實護得特別緊。
或許兩人的關係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單純吧。
傅臨州若有所思地斂了眼神,在兩人離開後思忖了片刻,才獨自一人走出了教室。
在和
周硯塵一同去禮堂找李天驕的路上,沈伊苒終於忍不住問他道:“話說,傅臨州是哪裏得罪過你嗎?我覺得你好像總對他不太客氣的感覺……”
“有麼?”他像是毫無察覺地反問了她一句。
“有一點吧……比如剛纔,又不是他不尊重我,你幹嘛非揪着他這事不放,搞得他都有點下不來臺了。”
“因爲只有他下不來臺了,他堂弟回去後纔會被好好地教育一頓。”
“……”
好像還挺有道理的,她一下子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在她沉默之際,他又語氣閒閒問:“傅臨州剛纔說的公寓是什麼?”
“哦,就是他之前給我推薦了一個公司附近的酒店公寓,說安保什麼的都不錯,價格也不貴,我有空可以去看看。”沈伊苒如實回答道。
“你公司附近怎麼可能有價格不貴的酒店公寓,你小心被他給套路了。”他嗤笑了聲。
“我知道,我這不是沒去看麼。”沈伊苒眉頭輕蹙了下。
“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找房子?”他問。
“已經在看了。”她頓了下,補充說,“反正我會提前定好住處,不會在你公寓裏多賴一天的。”
“多賴幾天也無所謂,反正你可以幫我開車。”他淡淡斂了眉眼。
“……”
沈伊苒愣了下,簡直不知該感謝他的善解人意,還是該吐槽他真會壓榨她的勞動力。
等到禮堂門口,沈伊苒又看到了周硯塵的小叔,他本來打算去找朋友,但李天驕一直在勸他和他們一起喫,反正他朋友也是北裏大學畢業的,就當是校友聚餐,人多也熱鬧。
經不起她磨的周時予只能說先電話他的朋友問一下。
但他剛從兜裏掏出手機,就看到傅臨州遠遠走了過來:“哦,我朋友來了,直接當面問吧。”
沈伊苒愣了下,偏頭看了眼周硯塵,他臉上的意外一點都不亞於她的,顯然也不清楚他小叔原來和傅臨州是朋友。
但傅臨州的臉上倒沒有太多的意外,畢竟他們都是周家人,認識也是正常。
直到聽周硯塵叫周時予小叔的時候,他才詫異挑了下眉,說:“我一直以爲你之前提到的侄子還在讀書……”
“哈哈哈哈,可能因爲我跟你說過最多的是我輔導他們功課的事。”周時予笑道,正準備和他介紹一下週硯塵,就被他打斷說,“我們認識,介紹就免了吧。”
“這麼巧嗎?”周時予愣了愣。
“就是這麼巧,還有沈伊苒他也認識,也不用介紹了。”周硯塵微笑道。
“哦……”周時予眼神探究在三人之間蕩了下,才繼續爲傅臨州介紹起了身邊的李天驕、黃旭和鄭宇文。
然後問他:“他們也準備去喫晚飯,問我們要不要一起,我看你的意見。”
“那就一起吧,反正大家都是校友。”傅臨州笑了笑,爽快答應了下來。
李天驕頓時一臉開心道:“我們喫完飯還可以去唱ktv,好久沒湊齊這麼多人一起玩了!”
見大家都在紛紛響應她的號召,沈伊苒也不好再開口說自己不去,更何況她還得給周硯塵開車。
於是一行人分了三輛車,先開往了餐廳。
沈伊苒車上坐的人最多,黃旭和鄭宇文都跟了上來。
李天驕藉口說他們車太擠了,轉頭上了周時予的奔馳大g,傅臨州則坐進了自己的勞斯萊斯。
因爲餐廳是李天驕定的,所以他們的車在最前面打頭,跑在中間的是傅臨州的勞斯萊斯,小心翼翼跟在最後的,是依舊不敢開快的沈伊苒。
雖然周硯塵早已習慣了她的龜速行駛,但黃旭忍不住跳出來說:“沈伊苒,你能開快點嗎?馬上要看不到前面那輛勞斯萊斯了……”
沈伊苒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副駕的周硯塵淡淡開口道:“別催她,不然她能帶着我們衝進綠化帶。”
“好傢伙,就她這水平,你還敢讓她給你當司機,不是真愛是什麼?”黃旭脫口而出道。
“……”
車內空氣微妙凝固了下。
沈伊苒尷尬握了下方向盤,快速瞄了眼身邊的周硯塵。
結果發現他的向來淡然的表情,竟有些不自在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