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昭陽被移出了房間,對於接下來的救援他已經是無能爲,老東家的死活他也顧不上了,他現在只希望巴拉可以應付一切。
燈光把房間照得通亮,房子外面傳來的蟲鳴聲依然是那麼清晰入耳,倒是房子的外面那凌亂而又勿促的腳步聲讓羅昭陽無法把心給安定下來。
深深的呼吸後,羅昭陽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努力地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只有這樣纔可以讓他身上的痛可以減聲一點點。
而隨着他的眼睛閉上,門口處卻是多了一個人,她那兩隻純真臉上,兩隻眼睛正偷偷地向裏面窺探着,此刻她既擔心被人發現,又想着看看裏面的情況。
“不就是傷了隻手嗎?用得着我親自來照顧嗎?”銀鈴嘟起了嘴,一臉的不願意。
銀鈴站在門口,自言自語地說道,雖然他不知道羅昭陽知不知道早上自己和他的事情,但是讓他再一次與他單獨相處,共處一屋的時候,她不由得尷尬起來。
也正是這樣的願意,銀鈴站在門外遲遲沒有進來,她在思考着進去後羅昭陽會對她說什麼?
“誰在外面?”羅昭陽輕聲地問道,對那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他由生以來特別的敏感,難怕他現在連眼睛也沒有張開,他也能感覺到門外有人正在看着,至於門外的是誰,她有什麼目的,羅昭陽倒是不在乎,畢竟他現在是重傷員一個,那怕是別人要殺他,那也不費吹灰之力。
聽着羅昭陽這樣問,銀鈴的心跳突然加速,彷彿像她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卻擔心又有點不安。
聽着外面並沒有人回應自己的問題,羅昭陽張開眼睛,側耳傾聽着外面的動靜,他本來想着起來看看到門外到底是誰,但是那一隻骨折了的手再也無力去支撐他那沉重的身體。
當銀鈴再次把頭探進來看着羅昭陽正艱難撐着身體的時候,她馬上衝了進來,很生氣地說道:“你想幹什麼?你都這樣了你還想逞強嗎?”
“你別把我說得像一個廢物一樣好不好,我這傷只是暫時的,不用擔心”羅昭陽看着走進來的銀鈴,他笑着說道。
雖然早上她拿着木棒莫名其妙地把了自己一頓,但是他並沒有爲此而記恨於他,因爲看着銀鈴那一兩隻純真的眼睛時,他相信所有的一切應該都只是一個誤會。
“誰擔心你了,像你這樣的無賴,如果不是阿爸要我過來看看你死沒有,我才懶得管你是死是活呢。”銀鈴站在門邊,背靠牆邊的身子隨時都好像要閃出去一樣,她一邊低頭擺弄着她的衣角,一邊怒氣衝衝地說道。
“那代我謝謝你阿爸。”看着銀鈴那好像害怕自己的樣子,羅昭陽笑了起來。
而在羅昭陽笑過後,他又再問道:“我們這也算是第二次見面了,我就想不明白我怎麼就成了你口中的無賴了,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羅昭陽突然想起早上的事情,他馬上問道。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可能還要這裏休養一段時間,對於他與銀鈴之間的誤會,他倒想盡快化解,以免以後大家不好相處。
“你還問,你,你真是討厭死了。”銀鈴聽着羅昭陽又再提起早上的事情,她的臉刷的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如果不是他站的位置離羅昭陽有點遠,可能她更加尷尬。
“我真的不知道那裏得罪你了。”羅昭陽頓了頓,看着銀鈴那害羞的表情又問道:“是不是我暈迷的時候對你做了什麼?我是不是冒犯你了?”
羅昭陽猜測地問道,但是他並不希望事情如他想的那樣,畢竟他是一個做事有原則的人,他是絕對不會乘人之危,不過對於自己暈迷所做的一切,他倒沒有多少把握可以控制好,畢竟那時候他的意識是模糊的。
“不許再說,你再提這事情我跟你沒完。”還沒有等羅昭陽再說下去,銀鈴馬上制止住羅昭陽繼續猜測下去,她可不想讓羅昭陽有更深一層的想法。
看着越來越激動的銀鈴,羅昭陽只能作罷,既然她不願意再提起,他覺得也沒有必要再讓她難堪。
而就在羅昭陽捂上嘴,表示不再作無謂的猜想時,銀鈴的身子突然開始有點搖晃了起來,她那看着脆弱的身子開始有點不負重荷一樣。
“怎麼了?不服務了?”羅昭陽擔心地問道。
“我,我頭有點暈,我,我想吐。”銀鈴捂着頭,身子慢慢地蹲了下去,此刻她感覺到胸口發悶,胃裏開始翻滾。
“你過來給我看看,讓我模模你的頭,看看有沒有發燙的情況?”羅昭陽看着銀鈴突然的變化,他的心裏不由得害怕起來,因爲這樣的一種症狀,極似是被瘟疫傳染了。
“流氓,死性不改。”銀鈴冷冷地罵道,她早上就是因爲離羅昭陽太近,所以才喫了虧,現在羅昭陽竟然明目張膽地讓自己過去,還說要模模自己,這樣大膽的要求讓銀鈴更加反感。
再次聽着銀鈴的謾罵,羅昭陽只能一笑置之,如果是平時,他也許還會跟銀鈴解釋清楚,跟他分辨自己並非她想的那樣,但是現在看着銀鈴那突發的情況,他不由得緊張了起來,要知道瘟疫這樣的事情早發現早防治纔是最有效的,如果錯過了時間,就算把人給救回來,結果也可能不盡人意。
“你還在哪裏罵,你知不知道你極有可能感染了瘟疫,你今天到底去哪裏了?”羅昭陽板起了臉,此刻他再也無法躺在牀上。
“瘟疫?我”銀鈴扶着牆邊站了起來,聽着瘟疫這一個詞從羅昭陽的嘴裏說出來時,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那幫本就弱小的身子開始顫抖起來。
這一個星期裏,瘟疫的這一個詞在她阿爸的嘴裏常常掛着,老東家的病情更是讓阿爸不眠不休,也是這些,讓銀鈴感覺到這一場瘟疫的可怕,早上被阿爸罵了後,銀鈴一路小跑地離開了阿爸給他圈定的安全區,他也只是賭氣到了巴寨後山處哭了一陣,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瘟疫竟然如此的利害。
“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到頭暈,噁心,想吐,身體乏力?”看着銀鈴似乎並不願意過來讓自己切脈,羅昭陽馬上對她進行問診,如果這一切都齊了,那最小的病情也是傷風感冒了,但如果他真的到過疫情區,那他就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得了瘟疫。
“是的,我現在有點難受,我怎麼辦?”銀鈴聽着羅昭陽的分析,她越想越害怕,雖然她現在還只是阿爸的一個助手,充其量也只是一個護士的資格,但是她清楚得了瘟疫也就意味着什麼。
“不怕,有我在,我會想辦法的,你現在別緊張。”看着銀鈴開始抽泣難過起來,羅昭陽馬上安慰着。
“不要。”銀鈴害怕得開始放聲哭了起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早阿爸一步離開這一個世界,但現在這一種可能就要出現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不知所措。
當銀鈴將阿爸兩個字大聲地從嘴裏喊出來時,老東家的整棟房子都像震動了一樣,那強烈的聲音久久在羅昭陽的耳朵裏面迴響。
銀鈴的聲音讓巴拉和老東家的人比110反應起來更快,當巴拉帶着人衝到羅昭陽所在的門口,看着坐在地上哭着的銀鈴時,大家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想不明白銀鈴這麼一個大姑娘怎麼就坐在地上哭了,如果他是因爲被羅昭陽欺負了,那還算是合情合理,但以羅昭陽那樣的傷勢,銀鈴不欺負他已經是反常了。
“巴拉大叔,快,快把銀鈴給隔離,她得了瘟疫。”看着大家的目光又再落在自己的身上,羅昭陽馬上提醒着,畢竟她接觸得越多人,那感染的機會就會越大。
瘟疫兩次一出,大家又再聞者色變,所有人退後幾步後,將目光轉回到了銀鈴的身上來。
“不可能,不可能。”巴拉一邊說,一邊將他那顫抖着的手慢慢伸向銀鈴的額頭,他想以此來證實羅昭陽是錯的,但當他的手觸到銀鈴的額頭,感覺到那異常的體溫時,他感覺到又腳發軟,人跟着也倒在地上。
“怎麼了,巴拉大叔,銀鈴她”羅昭陽看着巴拉的表情,他不用巴拉多說他似乎也已經明白。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你的房間我已經佈置過了,瘟疫不可能飄到你那裏去。”巴拉努力地思考着,思考着自己那裏沒有做周全,他突然開始有點後悔,後悔在剛剛發現病情,政府轉移人員的的時候沒有讓她離開。
“阿爸,我,我去了後山,我去看了阿媽。”銀鈴閉上了眼睛,輕聲地說道。
“銀鈴阿媽,你不是在天上看着嗎,你怎麼就這麼糊塗,你爲什麼要讓她去你哪裏?”巴拉昂起頭來大聲地質問着,銀鈴是他的全部,他之所以選擇活在這一個世界而沒有跟着銀鈴阿媽一起離開這一個世界,完全是因爲有銀鈴的存在,萬一銀鈴有什麼三長兩短,他活在這一個世上也沒有什麼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