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節、二代禍福
掏出鑰匙打開房門,趙宏林就像回自己家一樣毫不客氣的跟我走進了房間。【全文字閱讀】
“呦,你們傢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清靜啊?”
和他一樣詫異的我掃視了一下客廳,沒發現家中的陳設有什麼變化,但現在是晚間動畫時間,那四個孩子都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就算他們在外邊貪玩。可小姨和保姆又到哪裏去了?本能的感到有點不安,我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趙宏林。
“別看我,如果真的是有危險,我應該早就得到消息了。”
既然這個高級保安都不知道,我只能掏出電話翻看着,眼光在家庭成員的目錄上停留了很久,卻不知道這第一個詢問電話該打給誰。想來想去我只好選則了一個號碼。
“小姨嗎?我是小風啊……對,我現在回家了,咱家晚上有什麼集體活動嗎?”
放下電話,趙宏林坐在沙發上微笑的點着頭,大有深切同情我的感覺:“沒想到啊……這叱吒風雲的商界驕子也有無可奈何的事情。”
我沒工夫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只得將剛脫掉的大衣再次披在身上準備出門,可轉念又一想,就這樣讓他看笑話也難解我心頭之恨,於是又轉過身嚴肅的命令道:“我現在去接家人回來,限你在半個小時之內準備好今天的晚飯。”
“喂……”
還沒等他否決這個命令,我就已經閃出大門了,站在門口我略微思考了一下,又轉身將車庫中我許久不碰的汽車開了出來,這本是我某天心血來cháo爲遠足郊遊準備的越野車,可自從它進了我們家門,卻很少履行自己的職責。順利的發動了汽車,檢查着各種儀表,沒想到它的狀態沒有因爲我的冷落而有絲毫的降低。看來家裏人應該經常使用或是保養這輛車。
當我將車開到中學的門口時,正好看見小姨在保姆的攙扶下如同趕鴨子般攆着四個垂頭喪氣的活寶走出校門,校園內昏暗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拉出一條長長的yīn影,加上偶爾刮來的西北寒風,使整個氣氛顯得蕭瑟悲涼,僅僅是撇上一眼都能讓人心生惻隱,可看着隊伍前邊惹火的這四個傢伙,我卻有種想放聲大笑的衝動。
“小姨,您是開車來的嗎?”
神sè有些憔悴好像還心有餘悸的她點了點頭,然後又指了指攙扶着她的保姆:“是她開的。”
“那好,您還是做來時的車回去,這四個由我拉回家。”
小姨點點頭,知道這種時候還是我這個年輕人好辦事。
雨光似乎想起了什麼抬頭瞥了我一眼:“哥……我們還有自……”
沒等他們說完,我就冷冷的打斷了他:“今天你們先跟我回家,明天我送你們上學!當然前提是我還允許你們來上學。”
雨光因爲體積較大,所以只能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他現在可能十分痛恨自己的féi胖的身形,要不然打死他也不會選一個離我這麼近的位子,這時候就是最肆無忌憚的貞子都乖乖的縮在後邊不吭聲,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時候離我最近的人最倒黴。胖小子戰戰兢兢的忍到了家,也沒聽見我說一句話,就在他以爲躲過了一劫準備下車的時候,卻聽見我不帶任何感情的說了一句:“進屋之後先喫飯,然後一個也別跑都給我的到客廳集合。”
這頓飯他們喫的是食不知味,一個個不停地偷瞄着我,小姨則因爲受到了一點驚嚇也沒有什麼胃口,難得今天能喫到趙宏林親自下廚做的飯菜,可整張飯桌上卻沒人有心情去品嚐。我看着時候差不多了,便朝趙宏林使了個眼sè,他也很理解我去安慰小姨了。我則領着四個低頭不語的傢伙走進了客廳。他們四個很自覺地由高到低站成了一排,全都不敢直視着我的眼睛,而我則儘量壓制着心中的怒氣坐在沙發上瞪着他們。
“怎麼了?都不想開口是吧?非要我一個一個親自審問纔行?”
他們還是一副低頭認罪的表情可就是沒有人開口,我連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這才平復了一些想打人的衝動:“既然你們不想說,那我就不客氣了……貞子!”
“啊?”小丫頭沒想到我第一個目標竟然是她,直嚇得向後縮了幾步:“不是我……”
“什麼不是你?我什麼都沒問就急忙反駁,我看嫌疑最大的就是你!”我平生第一次朝他們吼叫,眼前這些傢伙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說,你們還做什麼出彩的事了?”
小姨聽見我在發火,有些揪心的站在過道裏張望了幾眼,不過趙宏林及時的將她勸走了,因爲此刻我的父母都不在,唯一能管束這幾個孩子的人也就只剩下我了,按照中國的傳統,正所謂長兄如父。我要是不端起父親的架子又怎麼能震懾這幾個玩出圈的紈絝子弟。
我的眼光掃視着他們,他們卻全都躲避着我的目光,於是我只能yīn沉着臉將視線定格在雨光的身上:“你不是總說自己敢作敢當嗎?你不是總說自己義薄雲天如同關羽再世嗎?那現在就別當縮頭烏龜!打羣架、聚衆賭博、拉幫結夥的搞什麼社團欺壓別的學生!這就是你能辦出來的漂亮事?”
聽着我怒髮衝冠的大嚷大叫,小姨終究還是忍不住跑了過來:“你別發這麼大的脾氣,孩子不懂事咱們慢慢教育,這不是沒出大事嘛……”
我霍然而起伸手指着雨光的鼻子臉卻看着小姨吼道:“他還小啊!站起來都快和我一般高了。沒出大事?要真是等出了大事再後悔不就晚了嗎!我們怎麼就教育出這麼個東西?”
看着一臉委屈的小姨站在一旁不再言語,我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這些年都是她一個人在cào持着這個家,我怎麼能朝她發脾氣呢?這不是指責她管教不嚴嗎?豈不是讓長輩更加自責?精明的趙宏林也看出了問題所在,本想chā手打個圓場,可這又是我的家務事,雖說他只關注了孩子們的人身安全,卻忽略了他們的日常行爲,可教育孩子的責任也並不是他的。我就更沒有理由再將他捲進來。
“跪下!”我扭頭朝着惹禍的小子吼道:“你們辜負了長輩的關愛,讓小姨替你們擔驚受怕的在學校挽回局勢,今天你們必須向她磕個頭承認錯誤!”
一直不知道下跪爲何物的雨光梗着脖子剛想張嘴,曉清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臂使勁的朝下抻了抻,雨光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妹妹,只好將已經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倆人緊挨着跪在了一起,有他們做榜樣,曉明和貞子也急急忙忙的跪倒在地。小姨剛想攙起他們卻聽得噗通一聲,我也朝向他跪了下去。
“小姨,是您一直在照看着我們的成長,替我父母管束着我和姐姐,現在又讓您費心照顧這四個不成器的東西,他們還如此不孝讓您讓您cào了這麼多心,我這個做哥哥的代弟妹們向您賠罪了!”當初如果不是因爲我的關係,也不可能有曉清、曉明姐弟倆和貞子住進我們家,所以說還真是我讓小姨的晚年生活變得如此勞累。
小姨哪肯讓我下跪,急忙要過來攙扶,結果趙宏林卻搶先了一步:“你這不是讓長輩更難受嗎?小孩子自己闖的禍就讓他們自己去承擔,你還不快起來。”
他嘴上是這麼說,伸過來的雙手卻使上暗勁在我腋下一扶,我就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看上去就像我順勢起身一個樣。小姨知道了我的用意也只能長嘆一聲自己回房間了。
四個孩子見她走了剛想站起身,卻聽見我另一聲斥責:“給我繼續跪着!你們不是都喫飽飯了嗎?今晚就給我跪在這裏反省!”
說完我也轉身上樓了,趙宏林看着他們搖了搖頭,急忙跟在我的身後。我纔剛走到樓梯的轉角,脫離了孩子們的視線之後,便一個踉蹌差點撲到在臺階上,還是眼疾手快的趙宏林伸手扶住了我,我也只能回報一個感jī的眼神,順勢坐在了臺階上大口喘着粗氣。以我現在的狀況,的確無法再維持哪怕多一分鐘的怒斥姿態,一來是身體不允許,二來是心中那口怒氣實在無處消散。我怎麼就沒注意到孩子們的不同尋常呢?想當年我作爲一個成年人的靈魂都差點變成敗類,這些從小錦衣yù食不知人間疾苦的孩子們又怎麼能放鬆思想品德的監管。也是這些年我和父母都忙於工作,疏忽了對他們的管教,小姨也只是一味的關心他們生活狀況。若不是這次鬧出點是非,難道將來等他們闖下大禍的時候我們再來後悔嗎?
趙宏林和我並排的坐在了一起,輕輕的拍打着我的後背,儘量的不nòng出聲音以免被下面的孩子們聽見,還別說,以前真不知道他深藏不lù有這等身手,僅僅是簡單的拍打,就讓我逐漸感覺到一股熱氣充斥着xiōng腔,讓憋悶的感覺暢通了不少。
“你也真是的,就算要發火,也得先調查研究。倘若真是他們仗勢欺人,你再懲罰也不遲,況且我還不認爲他們真是那種品德敗壞的孩子。”
我看着話裏有話的他只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