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節、中年之癢
想在日本喫正宗的中華料理其實也不是太困難的事情，每年從咱們這邊都有大量的廚師跑到日本去掙錢。【無彈窗小說網】可那些正宗的飲食大多也是中國人會光顧，加上廚師所處的地區不同口味也是大相徑庭，所以在日本一直沒能掀起多大的影響。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通過這次網絡上對我廚藝的關注，反倒讓日本人對正宗的中國菜產生了濃厚的興起，東京地區有點閒錢的人便蜂擁着跑到橫濱中華街去開開眼。我對天發誓自己從沒有想過要推廣中國菜，因爲咱們的文化中就這個領域不需要我chā一腳，別管那些高鼻深目的白種人是怎樣看待它的，至少全世界都承認中國菜無論是味道還是樣式都已經達到了登峯造極的水平。因爲這次主要是帶着孩子們度假，所以我在日本根本沒事幹，做做菜和理惠交流一下烹飪技巧也沒什麼大不了。這直接導致了日本的這幾位創業元老天天聚在三井家蹭飯。他們的財富當然可以享受到更專業的服務，可我看這幾個人恐怕是很享受讓我這個大老闆伺候的感覺，這可是日本社會極難享受到的待遇。爲了給自己減少一點麻煩，沒過兩天我就迫不及待的讓理惠自己去實踐，我也可以嚐嚐中日合璧的創新產品。
這天正好是理惠下廚的日子，卻也沒擋住健太他們上門。趁着開飯前的一點空閒山下熊比較神祕的湊到我的跟前：“風風氏，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一箇中年大叔一板正經的喊出“風風氏”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的jī皮疙瘩差點掉了一地。心想這傢伙中的毒是越來越深了，你要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故意和我裝腔作勢的我倒是還能夠接受，可怕的是他這個大男人很認真的和我爆出otaku專用詞彙，這簡直讓人難以忍受。
“你直接叫我王風就行，這麼複雜的稱呼就免了。”我已經看見太郎那小子捂着嘴強忍着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山下熊皺着眉頭琢磨了半天，最後可能是覺得直呼我的名諱太不禮貌，所以折中的使用了一個日本對漫畫作者常見的稱呼：“老師，我一直都認爲你是一個能開闢全新領域的人，所以我很好奇。”
“好奇什麼？”
“想當年我給你當助手的時候，一部《七龍珠》達到了格鬥類漫畫的巔峯，《太空堡壘》成爲了sf領域裏和《高達》比肩的神作，《戰區88》更是影響了現實中的戰爭。可是當我以爲你會創作更多的戰爭故事時，你卻以一部《心跳回憶》席捲了整個戀愛題材，至今確立的高中愛情模式依然是創作的主流。不過我發現這種流行趨勢似乎正在走下坡路，所以我想知道今後的流行風向會是什麼？”
作爲一個生活中的極品宅男，他很少和同好之外的人說這麼多話。今天會破例也是因爲我的特殊身份所致，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一直以來我都引領着整個亞洲動漫界的流行，我會創作什麼內容的作品一直都是大家關心的最主要話題。一旦發現我的故事標新立異，那麼就意味着新的題材將會成爲主流。雖然是宅男同樣還是日本分部唯一一個堅持在創作第一線的元老，他會關心我對發展趨勢的看法也是無可厚非的。
“首先我要更正一下你的錯誤，《太空堡壘》和《高達》不是一類作品，要說機戰類的經典我倒是更推崇《機動警察》。不過要說今後的流行元素是什麼……”
整間屋子裏的人此時都豎起了耳朵，我一般屬於那種只去做而不會提前宣揚的那種人，所以每次都是當我的作品風靡中日兩國之後，很多人纔跟風的去創作，這次見我有可能真的提前吐lù這種絕密的信息，眼下這些人又有誰不會關心呢？
思來想去我決定還是保持一點神祕感較好，所以朝着山下熊招了招手：“附耳過來。”
此時的山下興奮的猶如初戀的傻小子，忙不迭的跪爬到我的跟前遞上了自己的一隻耳朵，而我只是稍微歪了一下頭，只是輕輕的用我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個單詞，這傢伙的雙眼馬上就放出一道道的精光，用一種深以爲然的表情點了點頭便在衆人注視下緩緩的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並且一臉的平和淡然，似乎就像是突然悟道了的老和尚一樣心如止水。
這下三井他們就更好奇了，誰都知道山下是那種標準的宅男，一旦聊起了動漫的內容簡直能滔滔不絕的說上幾天幾夜，喜怒皆形於sè是他的典型特點。按理說當他知道了這種可以影響未來重大機密之後，應該是興奮的跑出屋子奔回自己的工作室馬上進行創作。可是我究竟跟他說了什麼，能讓這麼一個心理年齡不超過十六歲的老男孩突然間變得沉穩？以至於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換了一個人。看着他氣定神閒的模樣一直很成熟的三井也不好意思出聲詢問，也就只好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等着晚餐端上餐桌。一頓飯喫的大家心事重重，每個人都在猜測着我究竟說了什麼，搞得理惠緊張了半天，還以爲人們對她這創新的喫法無法接受。憑心而論她的魚丸做的很成功，除了將它和咖喱一起煮讓我有點意外，其它的方面我沒覺得有多少不妥。可惜她並不知道大家沉默無語的原因是我造成的，否則女主人的臉sè一定相當精彩。
喫飽喝足之後，山下熊沒等着被盤問，就十分禮貌的向主人告辭冒着盛夏的酷暑消失在茫茫的夜sè之中。這讓還等着大刑伺候的健太等人撲了個空。不過他也有辦法，畢竟是一起創業的老朋友了，在三井期盼的眼神中他也緊跟着宅男的腳步走了，據宮城估計他一定是準備在山下家門口蹲堵，只需要明天早晨看一眼草稿就能知道這傢伙得到了怎樣的啓發。
大人也許能保持矜持，可我那大塊頭的弟弟絕對等不到明天早晨：“哥，你就偷偷的告訴我，我保證不給你泄密！”
我深沉的搖了搖頭：“只要你說不泄密，那這個祕密就絕對保不住，遠的不說，就是貞子那關你都闖不過去，更何況手裏攥着大把模型手辦的太郎了。”
知弟莫若兄，這小子一定是受到其他人的慫恿才跑到我這裏打探情報的，倒不是我有意藏sī，而是這種題材或者說這種即將流行的元素，對於雨光這個年紀來說還是太超前了，我可不想將他培養成山下熊那種人。再說我只不過是將即將出現的流行稍微透lù給了資深動漫人，從他剛纔的表現可以看出，他對我的答案並不喫驚，而是反而有種安心的感覺，所以我可以斷定他也看出了這種趨勢，只是在得到我的認同之前並不敢確認它的準確性。
身爲一個老資格的宅男，山下的眼光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一個元素的流行有着深刻的社會背景，絕不是幾個愛好者就能改變的，如果這個題材還對社會現有的道德標準構成了一定的挑戰，那就非要聚集起半數以上的支持者纔可能獲得應有的地位，這就好像六十年代搖滾樂開始嶄lù頭角，當時三十歲以上的成年人對年輕人那種瘋狂的音樂極爲煩感，可架不住年輕人的數量過於龐大，於是經過了一番較量之後最終也就默認了這種藝術形式，直到當年的甲殼蟲mí們都人到中年，搖滾纔算是確立了自己的地位，這種被認可的流程同樣可以用在動漫上，別看日本漫畫的影響力遠不及美國，但是計算上東亞三國的宅男數量，其中僅咱們大陸的人口就超過美國和西歐總數，所以其市場影響力依舊無法被低估。可惜的是這種即將大賣的題材並不能合理的在國內傳播，所以我也只好讓日本再次成爲引領時尚的先鋒了……
“你就不怕回到中國後，被你的兩個女朋友聯手鎮壓？”一身政客派頭的基裏楊諾維奇嚴肅的向我提出了這個問題：“這很容易讓她們聯想到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你的出現就已經使我不愉快了！”坐在一棵樹下休息的我連頭業不抬，因爲能如此悄聲無息接近我後背的人，除了他之外就只有趙宏林了：“再說我跟本就沒有女朋友，你要是閒着沒事就帶着孫子、孫女去度假，別總是追着我不放。”
他完全不在意我的冷淡態度，而是同樣和我席地而坐：“他們不需要我的照顧，你來日本也絕不是爲了帶孩子度假這麼簡單，我很好奇你爲什麼購買那麼多的醫療設備，根據我的情報，你買的東西全都……”
“收起你的好奇心吧，你應該知道我和俄國的那些富翁不太一樣，對人民敲骨吸髓的事情我還幹不出來。”
他點點頭算是默認了這個理由：“的確，當我真的走出國門認真觀察這個世界的時候，才發現中國的海外華僑是世界上最愛自己祖國的人，這可能和你們的文化有着很大的關聯，不過你看看這裏，幾乎就是中國文化的翻版，爲什麼日本人和你們就有這麼大的區別呢？”
我朝遠處遊興正濃的孩子們擺擺手：“你別以爲這京都的建築是學習中國，日本人的文化就完全和中國一樣。雖然這座城市當年仿照唐朝的稱呼將城市分爲‘長安’和‘洛陽’，但是他們只能算是學了個神似，對於你這個中國通來說其中的區別還是很明顯的。”
“我雖然是俄國官員中對中國瞭解最多的人，可是和你們讓人費解的文化習俗相比還是很無知的。但是你看中國的歷史，中國文明的中心是逐漸從西向東的延伸過來的，而京都的‘長安’也早已沒落，現存的這些古蹟基本上都是‘洛陽’那部分的。這不是和中國的文明進化線路很wěn合嗎？”
“的確是個巧合，但是你也別忘了，現今日本的中心是京都東邊的東京，而中國的文化中心是洛陽東邊的北京。如果你非要對這個巧合找出什麼關聯，那你看看世界史，無論是古文明還是封建時代，地球的經濟、科技、文化中心也是由西向東發展的，只是隨着中國的衰落纔再次被西方反超，可是從現在的情況看來，這種和地球自轉相wěn合的規律又再一次回到了正軌。”
“喔喔喔……別說的你們好像是上帝的寵兒一樣。別忘了世界的中心可是從歐洲向西跑到了北美。”
“我們當然不是上帝的寵兒，因爲中國根本不是他的地盤，美國從根本上說只能算是西歐文明的變種，倒是你們俄羅斯的地理位置很優越，地跨兩州的領土能讓你們同時融貫東西，也許你們該考慮一下遠東的利益了，緊鄰歐洲已經不能爲你們帶來更過的好處。”
“這麼說中國已經準備好爭奪世界霸權了？可是以中國現在的實力來說連這個日本都還沒有超越。”
“不是爭奪，而是準備重新拿回自己的東西，你應該已經看到了，西方孕育的民主政治已經發展到了自身的極限，如果沒有強有力的改革，他們只能重複着中國曾經經歷過的衰落，恕我直言，蘇聯最大的失敗就是放棄了高度集中的權利，轉而全面民主。這會使你們在兩強爭霸之中喪失靈活性。同時也是人類社會制度的一種倒退。”
“對此我倒是不太認同，而且你也別忘了我們俄羅斯也是爭奪者之一。”
我微微一笑，他很直白的道出了俄國人的心態，即便是實力萎縮的現在他們也沒有放棄爭奪世界的野心：“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吧？你們的工業和研發能力甚至已經落後於我們，人口又出現嚴重的負增長，生產資料被少數寡頭壟斷，曾經羨煞世界的軍工聯合體因爲訂單不足而導致人才外流……”
“夠了、夠了……我知道你對俄國的情況很瞭解，但是別忘了我們還是這個世界上擁有核武器最多的國家。俄國也不缺乏捍衛自己尊嚴的勇氣。”
“我並不想和你爭論這些，只是作爲中國的鄰居，我覺得應該去搞清楚你們的真實情況而已。再說只要我們之間還有生意可談，那麼我們就永遠都是朋友。”
“這就是所謂的資本家嘴臉，你也不得不承認我們手裏還是有吸引人的東西。那麼我們就談談生意吧。”
基裏楊諾維奇會追到日本來找我，就一定意味着這筆生意很龐大，事實也正如我所猜測的那樣，他不惜跑到京都和我暢談是因爲肩負着重要的使命，那位同樣是間諜的總統接管的是個爛攤子，比當年鄧公改革時還要糟糕的階級矛盾以及犯罪率需要強有力的統治，所以我們看到這位多面手竟然自己開着戰鬥機轉了一圈，算作是一個硬漢的聲明。但是管理國家不僅需要強權，還要讓人民獲得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同西方做生意會讓他有種受騙的感覺，而且俄國除了能源之外也沒有其他大宗商品能打開歐洲的市場，所以他理所當然的將目光轉向東方，希望咱們這個越發富裕的國家能拉動自己的經濟。
“因爲你們當初的保守，所以沒能獲得我國政fǔ對新飛機的支持，所以我不能保證這款正在試飛的機型在短時間內獲得更多的訂單，我倒是對你們的另一項特長有很大的興趣。”
“特長？我很難猜出你說的特長算是什麼。”
“俄國比中國先進的技術除了航空之外自然要數航天了！”
“你難道還想製造運載火箭？”
“目前沒這個打算，但是我的搜索引擎最近開設了一項新服務，要想完全實現某些功能需要購買一些數據，可在這個問題上美國人有點漫天要價，所以我希望能以比較合理的價格買到應有的服務。”
他不假思索的就能想到我是要買衛星地圖，這種東西別說是美國人不賣，就是賣了也會價格奇高。一般商業領域裏的成交價格顯然不能滿足我的需要。我的計劃是在谷歌進入中國市場前先對他們的國際業務造成衝擊，使用源源不斷的創意扼殺他們的活力，當然我並不指望能徹底擊垮谷歌，因爲那樣也不會被美國政fǔ允許。但是假設中國人的搜索引擎不僅僅是被中國人使用，這樣就能嚴重影響國際上對中國進行虛假宣傳的效果。同時我還能爲集團找到一個新的增長點。
“聽說你前一段時間兼併了一家中國網絡公司，就是爲了開展這些活動嗎？”
“是的，在我看來搜索引擎不僅僅是讓你找東西方便的工具，還是一個能吸納大量用戶的宣傳平臺，所以我當然要搶佔這個制高點。而且我對貴國的軟件工程師印象不錯。如果你能替我找到幾個人才，我將不勝感jī。”
“這個要求就不要提了，你知道我們也想提升自己的計算機水平。但是購買衛星地圖的事情應該不難，只是我提醒你，這種地圖就算能給你個優惠價，可也不要指望太便宜。”
“你放心，只要你們開出價格，美國人那邊肯定會松嘴，爲了不讓你們賺錢，他們可是很樂意和我交流一下折扣的問題。”
他無奈的瞪了我一眼，做生意破壞規矩的事情美國佬經常幹，而且和中國商人那種小打小鬧的破壞市場不同，他們乾的可都是牽扯到政治的惡**件。別說是一直防備着的俄羅斯，就西歐的盟友他們都經常拆臺，要不是因爲整個歐洲都不可能戰勝美國，否則第三次世界大戰極有可能在他們之間展開。這次我不僅要買地圖，還被老máo子強行“勒索”一筆礦石訂單。也就是說未來兩年內，我的那些控股冶金工廠都要負責消化這批礦石……
直到這個前間諜走遠了，參觀了半天名勝古蹟的孩子們纔敢靠近到我的身邊。
“每次看見他的時候都讓我感覺到不寒而慄，這個俄國人真的是商人嗎？”陪貞子遊玩的宮城凝視着對方的背影：“在他的身上我總是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的壓力。”
其實基裏楊諾維奇的身份也不算是祕密，只是我周邊的人誰也沒想到他是個間諜。這事只有當年陪我一起訪問過蘇聯的少數人才清楚。我雖然沒有替他保密的義務，但也不會隨便luàn說話。
“你這個成功人士都感到不寒而慄，看來這傢伙的伸手沒有退步。”說罷我róu了róu有點發麻的雙tuǐ站起身：“和我這種半殘的人不一樣，他可以不動手就幹掉我身邊的保鏢。”
宮城對這個說法不置可否，孩子們則驚訝於這個乾瘦的老頭竟然有這麼大的能耐。
“哥，他不動手怎麼幹掉保鏢？”實心眼的雨光想不出該怎麼理解我的話：“難道他還會催眠之類的技術？”
貞子白了一眼胖子：“笨啊，他不動手是因爲能讓別人替自己動手唄！”
我對日本的人文旅遊並不感興趣，之所以會和孩子們一起來京都，主要是爲了躲開理惠的糾纏，這位家庭fù女對新菜sè的追求，達到了偏執的地步，就連想和我們同行的太郎都被強行的扣留在家中，因爲理惠離開了這個兒子就無法上網尋找有用的信息。說起來有點奇怪，日本這種電子技術發達的國家裏，計算機的家庭普及率卻並不高，甚至在政fǔ機關裏也沒有推廣無紙化辦公，更不可能像大陸一樣辦事員人手一臺電腦。給人的感覺就是整個社會似乎和世界cháo流有點脫節。
“說起來，你的那個新題材讓三井有點抓狂，聽說他看見山下的草稿之後一直在糾結該不該推廣。”宮城在看不見對方的身影之後也就不再糾纏俄國人的真實身份問題，他早就聽說了老宅男的新作，可是在孩子面前也不想提起關鍵的那個單詞：“你確定這個類型會大賣嗎？”
我瞧了一眼還在和雨光鬥嘴的豆芽菜：“這是社會的必然發展趨勢，看膩了某種造型之後，必然會朝着反差較大的方向過渡。”
宮城知道我指的是什麼，所以只是搖頭嘆氣：“這社會的風氣啊……不過三井可是給我打過電話了，他說既然你在日本還要待上一段時間，那就一定要利用好你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