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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力溫山洞,“阿塔蘭忒託兒所”。
這是一處由堅固的石材搭建,穹頂高大,內部寬闊的石質大殿。
這座寬大石屋大致分爲兩處區域:有着許多並排擺放在一處小牀的休息區,以及超過三分之二面積都被一隻巨大厚重的黑色圓桌所佔據的“圓桌食堂”???該區域由某位水之女神命名並親自題字。
它一開始並非如此巨大,但隨着來此求學的孩童不斷增加,屋捨不得不反覆擴建,最終才變成如今的模樣。
“不久前,我在山中收採藥草時,一條蛇悄悄攀上我的手杖,而我殺死了它??”
身穿黑色長袍,臉上帶着鳥嘴面具的阿斯克勒庇俄斯正立於“食堂”一側,對面前一羣圍坐於圓桌周圍,年紀大約八歲左右,身穿輕便服裝和簡易皮甲的男孩們進行“飯前授課”。
“所以我們今天的午飯是蛇羹還是蛇肉湯?”有調皮的男孩舉手提問。
“是一份額外的作業,默多斯,”黑袍醫者瞥他一眼:“午餐後自己來我的住所領。”
“P”男孩做了個鬼臉,放下手。
“你們要等老師把話說完再提問,這是禮貌。”一衆男孩中年紀最大,看上去大約十三四歲的少年抬手阻止其他躍躍欲試猜測蛇類用途的男孩。
一一噫,什麼都要管的阿伽門農又開始啦。
??不就是比我們大五歲嗎,五年之後我就和他一樣大。
??有笨蛋。
這些孩童大多是聽聞半人馬賢者喀戎再次開門收徒後,由希臘各個城邦送來的小王子,包括阿喀琉斯,以及伊阿宋和美狄亞的兩個兒子在內,共計十二人。
顯然,這些城邦的主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爲傳說中的“英雄”,或者退一步,“英雄”的夥伴也行。
若拋開血脈中的神性僅論出身,來自希臘實力最強的城邦,邁錫尼王子阿伽門農在他們之中確實地位最高,又因爲他出生較早,比其他男孩要大出許多,凡事總想替他們做出安排,年幼時尚好,隨着男孩們年齡見長,不滿也
日益加劇。
“您說自己殺死了那條蛇,然後呢?”來得最早,同皮力溫山洞衆多身爲半神甚至神靈的老師們非常熟悉的阿喀琉斯開口問道。
“死後不久,它被它的同伴'復活”了。”阿斯克勒庇俄斯望他一眼,然後答道。
“什麼?”“哇~”“復活?”
男孩們意義不明的喧鬧和討論中,只有知曉這位老師有何種執念的阿喀琉斯瞪大眼睛,一言不發。
“我殺死的是一條黑蛇,而‘復活”它的是一條外表近似的白蛇,”黑袍醫者繼續講述:“我親眼看到,它銜着幾片毫無治療效果的草藥放在黑蛇的傷口上,幾息之間便令其起死回生。”
??醫生老師說無效,就一定無效。
??那條蛇竟然會僞裝。
??它一定也被抓到了吧?
顯而易見,邁錫尼王子此前阻止男孩們喧鬧的嘗試毫無成效。
“事發突然,我未曾料到死蛇能夠復活,大意之下被它們兩個一同逃走,”阿斯克勒庇俄斯緩緩搖頭:“但我發現這起事件中蘊含有某種深刻的道理,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喧鬧的男孩們不約而同地沉默下去,一個個彷彿遇到天敵的小動物畏縮不已,看上去生怕被他揪起來回答問題,只有一個人還一臉激動地舉着手。
“那麼,阿伽門農。”黑袍醫者朝他瞥去一眼。
“兄弟之間,應當同生共死!”邁錫尼的王子高聲回答。
“......”阿斯克勒庇俄斯沉默片刻,朝觀星臺的方向望望,然後才道:“你說得對,還有呢?”
“呃,”少年有些發呆:“不應該在他人擅長的領域假裝自己很懂?”
“沒錯,繼續。”黑袍醫者點頭。
“啊?還有嗎?”阿伽門農似乎絞盡腦汁想說什麼,但已然詞窮。
“可還有人從中領悟出什麼?”阿斯克勒庇俄斯環視整個“餐桌”,被掃視的男孩們或低頭,或左顧右盼。
黑袍醫者的目光掃過阿喀琉斯時,還刻意有停頓片刻,但男孩只露出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微笑,於是他輕哼一聲掠了過去。
“我事後曾對那些無效的藥草進行檢查,發現其上沾着劇烈到可以輕易殺死一頭牛的蛇毒,而它恰巧中和了我用於殺死那條蛇的毒術,”阿斯克勒庇俄斯重新開始講解:“這說明事物皆有兩面性,即便是劇毒,在合適的情況下
也能成爲救命的良藥。
??這不是老師一直以來的觀點嗎?
??能把毒蛇毒死,不愧是老師。
一那我們喫的藥?
男孩們重新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此前我從未在皮力溫山脈見過這種蛇類,或許它們是在各城邦強化往來後,自其原本的棲息地遷移至此,”黑袍醫者繼續說道:“近期我可能會組織你們進山捕蛇,不必擔心被咬傷,我只會在充分準備後纔出發,也會有其他
老師同行確保你們的安全。”
“......”圓桌之上再次陷入沉寂。
“喲!鳥嘴醫生,你看我抓到了什麼?”咚地一聲,有着如同愛琴海般蔚藍長髮的水之女神推開食堂的門走了進來:“一個新的學生~”
“哦!是新同學嗎?”
“歡??呃。”
剛剛被老師氣場壓制的男孩們激動地站起身,但在看到怯生生跟在阿庫婭身後那個黑髮黑眼的女孩之後,又集體漏了氣。
??怎麼是女孩子啊。
不好玩,只會哭。
??聽說只有斯巴達的女孩子比較能打。
“女孩子怎麼了?”阿庫婭氣哼哼地瞪他們:“小心我讓你們的城邦下七天七夜的雨,讓你們家曬的豆醬、乾菜和鹹魚全都完蛋!”
“......”男孩們各自捂住嘴,但從彼此擠眉弄眼的態度來看,完全沒有把這位女神的威脅當回事。
“鳥嘴醫生,給你介紹一下,這是??”
“半神血脈?”阿斯克勒庇俄斯抬手打斷阿庫婭的介紹,直直地盯着越發瑟縮的女孩:“這裏不適合她,把她送回父母身邊去。”
“父母?沒有。”阿庫婭答道。
“奧林匹斯之外的......哼,”黑袍醫者沒有被面具遮擋的臉有些扭曲,欲言又止:“這裏確實不適合,讓她同阿塔蘭忒住在一起。”
“嗯?好啊,沒問題,”
便在這時,肩甲上裝飾着黑野豬頭的女獵手端着一隻巨大的鍋走進屋來,她望望女孩,隨口應下之前提議的同時,將冒着熱氣的大鍋安置在圓桌正中:
“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