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稍早的200米半決賽上,蓋伊沒有聽從恩師讓他在最後關頭爆發的意見,而是竭盡全力苦拼勝出,以求在氣勢和心理上壓住牧羽。
事實證明,蓋伊的策略是非常正確的,他的成績的確給牧羽,以及張中華和劉局長等人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牧羽還好些,劉局長和段主席等人可就坐不住了,在主看臺上急得直轉圈兒。
也難怪他們這麼緊張,自世錦賽開賽以來,牧羽除了在100米第一輪比賽中落後過一次之外,其他比賽一直是遙遙領先。這不僅給了他們很大的心理安慰,也給了牧羽充足的信心。
但現在,情況可就是大大的不同了。甭管怎麼說,這也是牧羽第一次參賽,而且還是如此重大的國際比賽,他能不能在逆境中脫穎而出,能不能在落後的局面下再創輝煌,那可是誰都拿不準。
而這時候的蓋伊,正在爲第一次在氣勢上壓住牧羽開心不已,心情實在是非常之好。看着身側的對手,笑眯眯的調侃道:“喂,瘋子,你還挺受歡迎的嘛!聽聽,看臺上的那些小丫頭,可都在喊你的名字吶。”
“雞婆!”牧羽聳了聳肩,往看臺上瞥了一眼。可當他看到那些比夏天穿的還要少的女孩子時,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嘿嘿,怎麼看,怎麼覺得你沒我帥,可怎麼就偏偏招小女孩兒喜歡呢?”
“自戀!”
“喂,瘋子,讓我們來一決雌雄吧!”蓋伊並未因牧羽的冷淡而惱火,他已經多多少少的瞭解了一點兒這位對手的脾性。
“羅嗦。”
“現在人們都叫你‘風之子’,但等一會,他們會叫我‘風之王’!嘿嘿……”
“話多。”
“喂,瘋子,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幹嘛老是兩個兩個的往外蹦?”
牧羽總算是將視線落在蓋伊身上,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脣邊露出一絲笑容。
“喂,你笑什麼?難道我很可笑嗎?”
“呵呵,我覺得你很像——蜂王!”
“蜂王……蜂王,什麼意思?”蓋伊想了一會兒,醒過味兒來了:“喂,瘋子,我很胖嗎?我的體型可是最標準嘀!”
“噁心!”牧羽翻了個大白眼兒,踏前一步舉起右手。這是規矩,介紹到誰的時候,必須舉手示意。
“萬能的上帝,他這是嫉妒!”蓋伊嘟囔了一句,也乖乖的舉起右手示意。
×××××
“哇,牧羽好帥喲……”
“他剛纔看我了。”
“胡說,他看的是我。”
“你才胡說呢……”
看臺上的一羣小丫頭瘋狂揮動着手裏的牧羽大幅照片,嘴裏還不停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可這一切,就讓某個以好喫醋聞名的小丫頭怒火中燒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看臺上的唐雨揮舞着拳頭,撅着嘴吧對水馨柔撒嬌道:“姐,你看吶,那個死木頭又在看那些小丫頭。”
“呵呵……”水馨柔笑了笑,將直冒酸水的唐雨拉進懷裏好一頓安撫。
“他又看,他又在看!”剛剛被水馨柔安撫下去的唐雨又蹦了起來,叉着腰發狠道:“死木頭、色木頭,晚上要是不讓你喝洗腳水,我就不叫唐雨!”
“噗……咳咳……”唐風一個沒忍住,將嘴裏的飲料噴了前面的林森一脖子。
唐雨總算找到發泄目標了,掐腰等着哥哥吼道:“你有意見是嗎?”
“沒有!”唐風拼命往後縮着身子,儘量離這位醋妹遠點兒,以免遭受無妄之災。
“哼!”唐雨撇了撇嘴,端着戰鬥臉轉回身監視死木頭去了。
“呼……僥倖,僥倖啊!”唐風摸了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小聲嘟囔道:“死木頭,得罪了我老妹這個悍婦,你就自求多福吧,阿門!咦?她怎麼會在這兒?”
引起唐風注意的那個人,在走過他們身前時,無意中扭頭看了一眼,隨即驚訝的問道:“水小姐!你怎麼會在這兒?”
“您是?”水馨柔覺得這個人有點兒面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我姓鄭,鄭秀麗,咱們在北京飯店見過,想起來了嗎?”
“哦,是您啊!”水馨柔想起來了,這個人她確實見過,正是當日在北京飯店陪着郭綵鳳的那個美豔女人。
對於這個女人,水馨柔沒什麼太深的印象,既沒好感,也談不上什麼惡感。可人家既然過來說話,她也不好裝不認識,只是不冷不熱的打了個招呼,就轉過頭去看着正在脫去外套的牧羽。
鄭秀麗並未因水馨柔的冷淡有而尷尬,笑眯眯的湊近兩步說道:“水小姐,您別誤會,我和郭總只是普通朋友,談不上什麼深交,更不知道……”
“鄭女士,我不想再提起那天的事。”水馨柔瞥了一眼鄭秀麗,沒讓她繼續說下去。
“你看我,提那些幹什麼。呵呵,水小姐,阿牧怎麼沒和你一起來?啊……”鄭秀麗瞪大眼睛看着場內的牧羽,滿臉驚訝地說道:“難道,那個牧羽就是……”
“鄭總,你話太多了。”
“啊,羽總,您也在啊。”鄭秀麗這纔看到坐在靠後的羽輕鴻。
羽輕鴻上下打量了一下鄭秀麗,扭頭看着場內的牧羽冷聲說道:“鄭總,你今天什麼也沒看到,也什麼都不知道,明白了嗎?”
“呃?哦,我明白,羽總、唐總你們忙,我……”
“慢走。”羽輕鴻沒再看鄭秀麗,不冷不熱的下了逐客令。
×××××
看臺上的這些小花絮,並未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大家都在聚精會神的等着決賽的開始。
男子200米決賽,牧羽抽到了第5道,左側第4道是美國名將斯皮爾曼,右側第6道就是蓋伊。除了他們三人之外,還有兩名牙買加選手,一名美國選手,一名英國選手,以及一名法國選手。
在這八人當中,除了牧羽一個黃種人之外,其他七人都是黑人。這就意味着,牧羽又要在虎口裏拔牙,而最大的老虎,就是蓋伊和斯皮爾曼。
“on~your~marks(各就位)。”
口令聲終止了蓋伊又想蠕動的嘴巴,也讓整個體育場安靜下來,八個人先後做好了準備動作。
此時,斯皮爾曼處於牧羽左後側,而蓋伊則處於他的右前側。這也就是說,牧羽,已經被當今世界200米排名前兩位的人,給緊緊的夾住了。由此帶來的心理壓力,將會對他造成極大的困擾,這也是賽道一排定之後,張中華等人會異常緊張的根本原因。
200米的起跑不同於100米平行起跑,越靠外側賽道的人,起跑位置越靠前。經常看田徑比賽的人,不會對這樣的情況感到意外,如果是初次看到,肯定會有些疑問。
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爲田徑場地的客觀條件所限。如果兩個分道上的運動員都按自己的分道跑1周,則第2分道的運動員要比第1分道的運動員多跑7.04m。爲了使第2分道與跑第1分道運動員所跑的距離相等,起點必須向前伸出一段距離。所應向前伸出的距離,叫作起跑線前伸數。
200米跑雖然不會差那麼多,但也還是有差距的,爲了讓所有運動員跑的距離都一樣,所以纔會出現前面那種情況。運動員都會在彎道內起跑,然後進入直道。但如果在進入直道之前就被甩下,那就只能等着輸了。
“來吧,冷靜,一定要冷靜,我可以的。”牧羽深吸口氣,微微閉上了眼睛。
“set(預備)……”安靜了,連坐在電視機前關注比賽的人都安靜了。
“砰!”
又是那句話,隨着發令槍響,七黑一黃八個人飛速躍出。但與半決賽不同的是,到這時候已經沒人再保存實力了,八個人都在拼盡所有的力量,力求在進入直道時取得領先位置。
在他們之中最爲迫切的,就是蓋伊。經過進五天的較量,蓋伊深深領教了牧羽恐怖的後程加速能力。而在此之前,他和教練反覆觀看了比賽錄象,在經過一番縝密的研究之後,發現牧羽的彎道技術不如他。
基於此,蓋伊要充分利用自己的長處,在進入直道之前,必須全力拉開和牧羽的距離,並且大幅度領先他,纔有可能最終奪取這枚在此之前,被認爲是美國人囊中之物的金牌。
跑進直道了,“好!”張中華大喊一聲,牧羽沒被蓋伊甩開,最起碼是沒甩開多少。他僅僅落後蓋伊一個身位。
張中華在喊好,蓋伊也利用視線的餘光看到了牧羽,心裏不由得驚了一下。蓋伊萬萬也沒想到,自己已經拼盡全力,但還是沒能用自己最引以爲傲的彎道技術甩開牧羽。不過到了這個時候,蓋伊已經沒心思想別的了,只能將全部本領搬出來。
110米,牧羽落後蓋伊一個身位;120米,牧羽依然落後蓋伊一個身位;130米……
此時,差距顯現了出來,以蓋伊爲首,牧羽和斯皮爾曼緊跟的第一集團,已經將兩名牙買加選手和一名美國選手組成的第二集團遠遠甩開。以蓋伊爲龍頭、牧羽第二、斯皮爾曼第三,三個人形成一條斜線。兩名美國選手,依然緊緊的夾住牧羽,向他施加着強大的壓力。
140米,150米,斯皮爾曼被甩開了,包夾戰術已經不可能在起作用。最後的勝負,將看蓋伊和牧羽誰能堅持到最後。
蓋伊越來越緊張,他終於無奈的承認,自己和教練在男子100米決賽前商量出的策略,此時卻被對手用在了他的身上。牧羽就像一個幽靈似的緊跟在他身後,既沒有超越,也沒被甩開。蓋伊的信心正在被一點一點的消耗掉,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這一個身位的優勢,已經維持不了多久了,他的對手還有一招沒用。
“上帝啊,幫幫我吧!後面這個魔鬼……他,來了!”
160米,牧羽終於拿出了令對手膽寒的爆發式後程加速,紅色的身影幾近化爲幻影。
170米,牧羽完成了堪稱完美的超越,反超蓋伊近兩個身位。
180米,差距在進一步拉大;185米;190米,牧羽領先蓋伊近兩米,勝負已定。
“我來了……”最後十米,牧羽再一次加速,如一股狂風掠過終點。
“轟……”本還一片死寂的體育場,此刻卻被突然爆發出巨大的聲浪所籠罩。
19秒29!
又一個新的短跑世界紀錄,也是第二個由中國人、由同一個中國人創造的短跑世界紀錄,誕生了(跨欄不屬於短跑,而是一項相對獨立的運動)。
由此,牧羽成爲世錦賽歷史上繼格林(1999年)、加特林(2005年),以及蓋伊(2007年)之後,第四位在一屆世錦賽中同時獲得100米和200米雙料冠軍的選手。同時,他也是第一個擁有此項殊榮的中國人。
更爲讓人震驚的是,他還是第一個同時改寫男子100米和200米世界記錄的雙料冠軍,是當之無愧的,雙冠王!
瘋子!黑馬!風之子!雙冠王!神奇小子!
不管你稱他爲什麼,牧羽,這個橫空出世的中國人,再一次創造了奇蹟!
本書源自看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