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安知道自己正在做夢。
夢裏, 他置身於一個非常陌生,卻又覺得無比熟悉的地方。
鋼筋水泥的建築物冰冷生硬,鐵窗上鑄着根根尖銳鋼刺,指着窗外灰白的天空。人們穿着白色工作服,行色匆匆,偶爾瞥向窗外的目光裏, 愁緒萬千。
伊安望向一扇玻璃門, 裏面一個少年也正扭頭望着自己。
十五六歲模樣, 黑髮黑眸,面容清俊,正是男女莫辯的年紀, 同伊安少年時有七份像,只是更加柔和。少年穿着一身雪白的練功服,衣袍寬鬆, 卻依舊能看出清瘦勻稱的身段。
“伊安,在發什麼呆?”
一張帶着笑的明麗面孔湊到了眼前。這少女年紀比伊安略大幾歲,烏髮如雲, 長眉杏目,是一名純血統的華夏女孩。
在巨鯨座裏, 華夏族人並不多, 血統也早已和其他人種混雜。這樣純血的華夏族女孩十分少見。
伊安注視着少女的臉, 只覺得對方無比熟悉,脫口而出:“姐姐。”
“怎麼啦?”少女摸了摸伊安的頭,手掌溫軟。
伊安極少有被年長女性輕柔撫摸的體驗, 只覺得心中無比溫暖愜意。
“伊安是又想偷懶吧。”一個少年嗤笑道,“裝模作樣,每次一不想訓練,就對姐姐撒嬌。”
這少年一頭絲綢般的銀色長髮,容貌精緻得好像電腦合成的假人,兩顆貓兒似的碧綠眼珠,充盈着狡黠之氣。
“奧丁,你不要總欺負人家。”少女道。
銀髮少年哼了一聲,一躍而起,身影似靈貓,奔向另外幾名同伴。
院子裏還有兩個男孩兒一個女孩,都同伊安一般大。
一名男孩膚色棕黑,眸色金黃,雙脣微厚,肢體修長,蹲在大石頭上,像一優美的獵豹。伊安記得他的名字叫梵天,又叫玄帝。
另外一名男孩肌膚如蜂蜜,烏溜溜的大眼睛,笑得最天真爽朗。伊安記得他叫阿圖姆,是黃帝。
最後一個女孩兒,雪肌紅髮,頭髮又削得極短,乍看還以爲是個俊美的男孩兒,似一頭孤傲的火狐。
她叫露西。基地的科學家們給她起的代號,叫“赤帝”。
“安安,來呀!”同伴們招呼着伊安。
“伊安和我組隊嘛!”
伊安知道他們說的都不是星際通用語,更像是早已失傳的古地球語,但是自己卻全能聽懂,熟悉得如同母語。
那捲發少女身軀高挑健美,就像一隻靈巧的鹿,舉手投足間有着說不出的英姿颯爽。
五名少年們在那個姐姐的帶領下,每日在基地裏唸書,接受嚴格苛刻的訓練,學習各種匪夷所思的知識和技巧。
工作人員對他們畢恭畢敬,說話輕聲細語,甚至不敢輕易觸碰他們的身軀。
“五帝”和“女媧”,他們這麼稱呼他們。據說是培育出他們的華夏族科學家給他們起的代號。
但有時候,他們會在私下用近乎冷酷的口吻,將他們稱作“六把密匙”,“神的看守人”,或者,周蘊博士留下來的“六個最後的樣本”。
他們這羣孩子從出生起就生活在這一棟巨大如迷宮般的基地裏,甚至極少出門。
伊安透過窗外望出去,只見茫茫一片蒼涼蕭索,正是高原景象。
天穹低垂,狂風呼嘯如鬼哭狼嚎。曠野裏寸草不生,褐紅的土地上,裸露着黝黑的巖石。
整個基地半嵌在山體和大地裏,周圍完全沒有其他人類文明的蹤影,也不見半個生命跡象。他們這羣人彷彿遺世孤立在世界之顛,被神遺棄在了地球末日的餘暉之中。
天空陰霾,雨總是下個不停,整個平原終年呈現灰紫色。而地震頻發,伊安時常從夢中被搖醒,聽着建築物發出恐怖的咔咔聲,像巨獸在咀嚼骨頭。
小白總是喜歡纏着姐姐,其餘三個少年結伴玩耍,而伊安喜歡在窗邊獨處。
衆人都習慣了這個少年的孤僻和靦腆,從不會來打攪他。
有一次,伊安站在露臺上淋了一陣雨,皮膚上立刻火燒般的疼感。
“喂,小孩兒,快進來!”
伴隨着呼喝,伊安被一隻手掌拽進了屋裏。
但爲時已晚,伊安裸露在外的皮膚飛速發紅,冒起了水泡,鑽心地疼起來。
“你也太胡鬧了。”男人將少年拽進了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嘩嘩衝着他被雨淋溼的手和臉。
“你是誰家的小孩,怎麼沒事跑到外面去淋酸雨?這個時候你怎麼不在教室裏?你逃學了嗎?”
男人的問題連珠帶炮,讓伊安都不知道怎麼回答的好。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軍官,雖然語氣老氣陳秋,卻並不比伊安年長太多。
他有一頭燦爛的金髮,就像伊安只在錄像裏才見過的陽光。他的眼睛是剔透的冰藍色,彷彿極地深海上萬古不消融的藍冰。
隨着地球環境劇烈惡化,人類的居住地飛速縮減縮減。這個時代,國家已不復存在,人類各民族高度融合,到處都是血統複雜的混血兒。但是青年有着一張血統純正的雅利安面孔。
只是這面孔上有着風霜的痕跡和硝煙的氣息,以及一種狼一樣的猛獸特有的鋒利。
儘管如此,他依舊是少年十六年的人生裏,所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男人!
“這麼漂亮的臉蛋,被酸雨給淋壞了的話,那就太可惜了。”年輕軍官端詳着伊安,笑容不帶一絲陰翳,如他的頭髮一樣明亮。
這名軍官是個哨兵。伊安感覺得出來。
他很強大,精神力已經超過了3s級。這樣的哨兵在基地裏也有個稱呼:“人形量子彈”。
軍官送伊安回家,一路嘮嘮叨叨:“你的父母在哪個部門工作?你家住哪個區?你不會說話嗎?你叫什麼名字?”
伊安自己也一團懵懂。
“權限倒是挺高的,你父母一定是基地裏的高官。”軍官帶着少年一路走來,關卡都對伊安亮着綠燈。
軍官帶着伊安一路深入地底,抵達了一處伊安從未來過的地方。
整座大山的底部已被挖空,成爲了一個巨大的軍工廠。各式各樣的太空軍艦正在被一點點建造出來。
“好好跟着我,不要亂跑。”軍官叮囑,“等我忙完了,就送你去找你爸爸媽媽。”
伊安就像一隻剛破殼的小鴨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大鴨子身後,走在熱火朝天的工廠裏,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楊上校,這是你弟弟?好可愛呀!”
“上校,你今天幫誰帶孩子?”
“上校,三號艦的核心機那裏還是有點問題……”
軍官隨着工作人員而去,伊安緊隨着他們,繼而看到了他十六歲的人生中,最壯麗宏偉的人工傑作——
那是一艘比遠洋巨輪還要大的太空星艦。
它就像一尾巨大的鋼鐵鯨魚,弧度流暢,優雅美麗,彷彿隨時都能甩尾一搖,遊進太空海洋之中。
它也還沒有完工,身軀上許多鋼筋還未覆蓋上皮膚,可以望見裏面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艙房。
軍官帶着一羣工程師在星艦旁忙活着,似乎是在調試一個電腦程序。而後軍官乾脆帶着維修機,鑽進了機艙裏。
“楊上校是我們這裏最傑出的工程師了。”一名工作人員滿臉自豪地告訴伊安,“他本來是軍科大機械系的學霸,後來又覺醒成爲了哨兵。他簡直無所不能!”
“不愧是周蘊博士和楊將軍的養子!”
“他就是星艦的總設計師之一……”
伊安一直安靜地蹲在星艦旁,看他們忙碌地修理着星艦。
軍官在百忙之中給他喂投了一點喫的,是肉桂味的焦糖餅乾。
“它叫什麼名字?”伊安問。
“它還沒有名字。”軍官望着星艦的眼中充滿了驕傲,英俊的面孔煥發着光芒,“等它有了主人後,它的主人會給它起一個名字。”
“它不是你建造的嗎?”
“我們建造了它,但是我們並不擁有它。”軍官說,“它是屬於全人類的。它是我們的希望。”
“它真漂亮!”伊安由衷道。
“不僅於此。”軍官自豪道,“她還裝載有全人類最強大完善的光腦系統,能夠自我學習進化,以應對星際移民途中會出現的各種狀況。”
“那它的主人是誰?”伊安好奇。
“光明嚮導。”軍官說着,語氣裏帶着隱隱嚮往,“他們是被專門培育出來的幾個人,擁有淨化人心的力量,和最純潔、正直的靈魂。他們的基因是系統的密匙,他們會是這艘星艦的最高管理員。”
“爲什麼?”伊安問。
“什麼爲什麼?”軍官笑着反問。
而不等伊安回答,軍官又被工作人員叫走了。
伊安在軍工廠裏待了整整一個下午,一直耐心地等着軍官忙完,等到睡去。
醒來的時候,伊安正趴在一副寬闊的背上。軍官揹着他,正搭乘電梯,送他回去。
男人身上散發出一股混合着機油、汗水、香皁的氣息,溫暖,十分好聞,讓伊安忍不住深深呼吸。
但是樓上已亂作了一團。
工作人員見到他們,大喫一驚:“上校,‘青帝’怎麼和你在一起?天啊,他的臉是怎麼回事?”
軍官愣住。
人們像一羣老母雞地將伊安團團圍住,咯咯咯亂叫,彷彿天塌了一樣。伊安被這一股人潮卷着,朝醫療室送去。
他喫力地回頭,只見金髮軍官站在原地,依舊一臉難以置信。
小夥伴們都來醫療室裏探望伊安。
“你又犯了什麼神經病,好端端跑去淋酸雨?”銀髮少年盤腿坐在伊安的病牀上,喫着本屬於伊安的零食。
“伊安是想出去吧。”姐姐把剝好的橘子放進伊安嘴裏。
“外面有什麼好的?”“白帝”奧丁哼哼,“到處亂哄哄的,不是變異獸就是亂軍,隨時都能要你的命。我們是僅有的六個‘光明嚮導’,我們的命價值連城,麻煩你這個呆子長點腦子!”
“在將來,我們都會離開這裏。”姐姐輕聲說,“我們是肩負着重任出生到這個世界上的。我們將要帶領着人類同胞,離開地球,去尋找我們的新家園。”
伊安聽到自己問:“有多遠?”
“很遠很遠。”姐姐說,“也許幾千年,也許上萬年。我們將分別向不同的方向出發,前往新的定居點,盡最大可能提高移民的成功率。”
“我纔不要和姐姐分開!”銀髮少年丟開藥盒子,摟住了少女的胳膊,“姐姐去哪裏,我都要跟着你。”
伊安輕聲問:“再也……不能相見了嗎?”
少女望着他的目光充滿憐愛。她似乎特別疼愛這個纖弱敏感,又溫順敦厚的弟弟。
“誰也理不清命運的脈絡。也許有一天,在星河的彼端,我們能再重逢……”
不斷有噩耗傳過來。地震,海嘯,颱風,火山噴發……
人類在自然災害面前脆弱如卵,歷經萬年建立起來的家園輕易就被那張無形的巨掌拍爲平地。
“美國的79號基地已毀了。”
“俄羅斯的45號基地也已面臨火山噴發的威脅,正在緊急撤離。”
“澳大利亞的103號基地還處在失聯狀態,估計已全員犧牲……”
只有他們這個9號基地,又名“青藏基地”的地方,位於全世界最高的一個板塊上,逃過了火山噴發和海嘯,巍峨聳立的喜馬拉雅山脈替他們擋住了摧枯拉朽的颱風,讓基地在頻繁的地震中屹立不倒。
“我們該走了。”越來越多的人這麼說。
“感謝周蘊博士,讓人類加急進化成功。我們有了哨兵和嚮導!她培育出來的那六個孩子是我們的希望!”
“星艦已全部建造完畢,系統調試一切都正常。希望那六個孩子能堅守本心,守護好這一個巨大的寶藏……”
伊安知道他們即將啓程了。
地球的板塊在熔漿上翻滾,很快連青藏高原這最後一塊落腳地都不再適合人類生存。經年累月的訓練終於到了接受考驗的時候。全人類漫長的準備就爲了接下來的一場前途未卜的大遷徙。
“捨不得這裏嗎?”
這一日,伊安又站在窗前眺望外面的荒原,有一個聲音自身後響起,低沉淳厚。
伊安又見到了那名金髮軍官。
對方依舊大大咧咧,穿着作戰服,身軀挺拔如松,說不出的好看。可他的臉,已比上一次見面時多了許多愁緒和凝重,眼角添了幾根細紋。
他的哨兵等級又提升了一大截,已超出了可測量的範圍。他已經是一名黑暗哨兵了!
可要成爲黑暗哨兵,需要經過最嚴酷的生死考驗。
哨兵在瀕死的狀態下失感,成爲一個廢人,然後二次覺醒。正所謂“置於死地而後生”,方能成爲這個人類世界裏最強大的單兵戰士。
眼前的這個男人,他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麼?
“他們說,你就是爲我的艦隊領航的‘光明嚮導’。”軍官深深地注視着眼前的黑髮少年,“你就是三號艦的主人。”
男孩身形依舊清瘦,如風中一株柔韌的細柳,萬幸面容已恢復如初,細膩無暇,如一塊雪白的凝脂。
誰能想到這一具瘦小的身軀,是能掌控最尖端ai系統的密匙。
“我們會是最棒的搭檔的。”軍官說,“華夏族人大部分都跟着‘女媧’的艦隊走。在我的艦隊裏,你的族人不多,但他們都是最尖端的科學家。真要感謝你的民族,讓9號基地堅持到了最後,給人類留下了希望的火種。”
他們一個是人類軍隊的領袖,一個是頂級人工智能系統的掌管者。他們聯手統帥移民艦隊,以最大限度確保移民們安全順利地抵達目的地。
伊安依舊安詳,文靜。
他就像華夏人供奉的一尊玉觀音,小小年輕,卻有着一種透視萬象,悲憫衆生,悲喜自在,順應天成的風華氣度。
他微微笑,朝軍官伸出了手:“那麼,今後請多多指教了,上校。”
“很榮幸和你合作,‘青帝’。”軍官握住了少年的手。
一個寬大而粗糲,佈滿刀槍老繭。一個纖細柔嫩,像是春日裏的花枝。
青帝,華夏族的傳說裏,五帝之中的春之神和百花之神。
軍官不禁放輕了力道,小心翼翼地把那手掌捧在掌心。
“我有名字。”伊安說,“我的華夏族名字叫太昊,你也可以叫我伊安。”
軍官勾脣一笑,露出尖尖犬齒。
“我也有個華夏族名字,是我養父給我起的,叫明央。我的本名叫楊,萊昂·楊。”
萊昂……
年輕軍官俊朗的笑容消逝在一片白茫茫的刺目光亮之中。
伊安睜開了眼,觸目所及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萊昂!
伊安翻身就想從牀上下來,扯脫了身上的線。治療儀頓時大叫起來。
醫生和護士一擁而入,將他摁了回去。
“請不要亂動,神父!”女醫生忙出聲安撫道,“您已經安全了。這裏是馬德堡的軍醫院。你之前勞累過度,全身器官都出現的衰竭,一度非常危險。雖然現在已經脫險了,但是你還需要臥牀休息幾天。”
伊安第一次不聽醫生的勸阻,掙扎道:“萊昂……科爾曼少尉……”
“少尉也已經沒事了。”女醫生道,“他正在接受第二輪的治療艙強化治療。”
“我要見他!”伊安固執地從牀上下來。他沒有見到萊昂前,連氣都不敢出。
醫生拿這位神父的固執毫無辦法,只好讓護士用輪椅推着伊安,將他帶到了治療艙區。
“科爾曼少尉可是大英雄呢。”女醫生的語氣裏充滿敬佩,“他現在是全醫院最重點治療的對象。霍夫曼將軍的人幾乎每天都要過來探望他,皇帝陛下也要過問他的治療進展。”
金髮青年無知無覺地躺在治療艙裏乳白色的營養液裏,露出赤|裸雄健的肩膀和胸膛。他身上的傷都已經消失了,肌膚宛如脫了殼一般,恢復了光滑和潔白,沉睡的面容十分安詳,俊美依舊。
“少尉在這一戰裏居功甚偉。”女醫生興奮地說個不停,“多虧他偷襲了尼姆城的軍營,炸燬了軍火庫,我們的軍隊才得以順利地將尼姆重新光復!我聽說軍部已打算將他跨級提拔爲少校,這可是極少見的事呢!”
伊安將手掌輕輕放在治療艙蓋上,凝視着裏面的青年,將堵塞在胸膛裏的一口氣長長地籲了出來。
“不僅於此,少尉的體質在經歷這麼嚴重的傷後,竟然飛速躍升,現在都已超出了儀器可測量的範圍……”
“黑暗哨兵。”伊安低聲道。
“對!”女醫生激動地握拳低呼,“我們都在說,他簡直就是傳說中,古人類裏最強大的士兵:黑暗哨兵!我們或許都有幸能親眼看到戰神誕生在這個時代的戰場上!”
未來的戰神正在營養液裏緩緩飄蕩,乳白的液體從身軀上滑落,露出緊實分明的腹肌。
“還有你,米切爾神父。”女醫生髮完了花癡,迅速調整情緒,恢復到了專業的態度,正色道,“關於你的身體,有一個狀況,我必須要和你談一談。神父,你過量使用抑制劑,應該有一段時間了吧?”
伊安被陌生的醫生一語道破祕密,頓時十分尷尬。
“我能理解。”女醫生立刻說,“我也是一名omega。你是一名神父,你有信仰,我重逢尊重你的選擇。不過,不論抑制劑的製造廠家如何吹噓無副作用,它都是一種激素類藥物。長期使用,都會引起人體的激素紊亂,更別說你還過量使用了。”
伊安苦笑:“你說的我都知道,嗯……卡梅倫醫生。”
他看了一下女醫生胸前的名牌。
卡梅倫醫生說:“你昏迷的時候,我們給你做了全面的體檢。不知道你因爲什麼原因突然全身器官衰竭,感覺就像身體裏的能量一下都被掏空了似的。而且你的激素紊亂狀況已經有點嚴重。我們已經給你摘除了身體裏的三個腫瘤——萬幸都還是良性的。但是它們都是因爲激素紊亂造成的!”
伊安沒有料到自己身體的狀況居然這麼嚴重,後怕讓他背脊發涼。
卡梅倫醫生非常專業地說:“性|欲是人類最原始的一種本能衝動,是我們與生俱來的需求。omega因爲肩負着生育的任務,造物主會讓我們在這方面更加……強烈一點。這是人性的一部分,神父。我想一味地去對抗它、壓制它,只會適得其反。”
伊安垂頭苦笑:“我明白,醫生。我……”
“我不想幹涉你的私生活,神父。但我作爲一名已婚的omega,得告訴你:你是對抗不了這個力量的!ao之間的吸引力就像最強力的磁力,更別說是兩個相愛的ao了。就你身體的情況,我相信其實抑制劑也已經起不到太大作用了,是不是?”
伊安臉頰發燒,不吭聲。
“你必須控制抑制劑的用量,神父!”卡梅倫醫生嚴肅道,“激素紊亂的後果會非常嚴重,等引起腦部病變後,現代的醫學也束手無策了。你必須將用量控制在合理範圍內,並且逐步減少,爭取最後停止使用它!”
“可是……”
“神並沒有禁止你們自己抒解吧,神父。”卡梅拉醫生笑道,“如果你完全沒有經驗,我這裏有一些教科書可以給你看,也可以推薦一些適合omega的……工具。你完全可以在安全的環境裏,獨自解決這個需求,而不違揹你的信仰。”
做夢都沒想到會在快到三十歲的時候,遭遇一場猝不及防的性|教育。伊安的臉已紅到耳根。
“你不是在放縱淫|欲,神父。你是在善待、保護自己的身體。”醫生語重心長道,“只有身體健康了,你纔可以好好地做神的僕人,不是麼?”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後面發現初代萊昂和後代的人設有出入,於是回來重新修改了一下,給他加了一個學霸屬性……)
(很湊巧發到這一章的時候,《流浪地球》也已上映了。
過去的科幻影視劇,大都是西方製作的,他們不會放多少東方的東西進去。西方文明霸屏。
但是我一直覺得這是不合理的。
東方人那麼多,又能繁衍,在未來應該是很大一個族羣。文明是會很繁榮的。
那中國人自己寫的科幻,雖然是個僞軟科幻(真小黃文),設定在地球末世裏救世的是華夏人,創造出幾個神的是華夏人
理所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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