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爬起,還沒等站穩,接着一個“旋風腿”朝我襲來。
我的心裏閃過一絲痛惜,忍不住兩眼一閉,兩牙一咬,迅雷不及卡巴斯基之勢地把剛買的砧板往身前一放。在最關鍵那一刻,我竟然很人道主義地想到,還是不要拿出各種菜刀了。
伴隨着“咔巴”一聲,小賊殺雞般嚎叫。看着他抱着腳在地上打滾,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我真不是故意的!不過我嘴上還在逞強:“就你這樣的還出來混,太嫩了點吧!”
沒想到,我這種虛張聲勢還真騙過了醜哥,看來他的確也是太嫩了點,竟然說道:“好,遇上你算我倒黴,我甘拜下風!”然後可憐兮兮地揉腿。
我立刻扮起了正義之神,義正詞嚴地教育着他:“要走正路,要學好,要做有用於社會之人……”最後,我說得再也想不出什麼大道理的話了,就說道,“那你趕緊站起來回家吧!”
我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句比我更響亮的聲音落下:“不許動!”
轉身一看,竟然是大蓋帽。大蓋帽來得好及時啊!
“大庭廣衆的,你們一幫人幹什麼呢?”
我感到無比詫異,忍不住看了看那位醜哥,又看了看自己,不會說的是我倆吧?沒錯啊,就倆人!那幫人在哪呢?
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大白天的,難道真的遇到了鬼?於是,趕緊求救地把眼神遞給警察,聽說,幹這行的陽氣重。
哇,這位哥哥簡直是陽氣逼人啊。活脫脫陽光青年,這陽光,估計還是從西藏打包過來的。
“看你怎麼有些眼熟啊?!”我不自覺地發出心裏的疑問。
底下傳來一陣陰陽怪氣,“你看帥哥都眼熟!”此話真是中肯。
“周鶴?!”
“楊小樂!”
我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喊出對方的名字。
“唉,我還以爲逮到一流氓犯罪團伙呢,怎麼是你?”他指了指正坐在地上的醜哥,“你們這是玩得哪一齣啊?”
我忍不住打了他一拳:“我這正想加入呢,被你給攪了,也算流氓未遂。”
“哎喲,姑奶奶,您本來就夠禍害的,您要再加入團夥,得給我們增加多大工作量啊。不爲別的,您也替我想想,我這還沒生孩子呢,與您鬥智鬥勇,我不小心鞠躬盡瘁了怎麼辦。”
“那樣,至少您可以在我心裏永垂不朽啦!”
我自個兒先傻笑起來,卻聽周鶴又拿出他那後天練成的洪亮嗓門,大喊一聲:“站住!”
原來醜哥見我和周鶴聊得熱火朝天,打算乘機溜走。他被周鶴喊得一哆嗦,假裝跟我很熟似地向我求情:“姐,你遇到熟人,你們倆先聊吧,也沒啥事了,我先走了。”
周鶴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怎麼着,你還有個這樣的弟弟?”
我本來想否認的,但是想到我剛纔吹五作六地訓斥了人家大半天,而且人家態度還蠻好的,所以趕緊給求情:“沒事了,我們倆是誤會,讓他走吧。”
周鶴轉過身,打着慣有的工作腔:“韋一,我認識你的,你小子,給我記好了,下次作案時落在我手裏,甭說你叫她姐,就是叫她媽,喊我爸,我也饒不了你。”
原來周鶴認識這個醜哥,叫韋一的醜哥趕緊點頭哈腰道:“好的,好的。那你和我姐聊着,我走先!”
“嗯,去吧。”
周鶴搖了搖頭,對我說道:“他是這一帶的小混混,不誤正業,因爲打架被處分過。你可真行,啥人都能結交上。”
我不去分析他是讚美還是挖苦,只是點頭附和:“還行吧!”其實我心裏卻是在替韋一可惜,一個年輕稚嫩的孩子,卻不學好,以後可怎麼辦呢!
正當我望着韋一離去的背影悵然若失時,突然感覺有一件東西向我砸過來,接着就是眼前一黑,有人矇住我的雙眼。
“快猜,猜我是誰?”
聲音暴露了她的身份,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既然眼睛不佔優勢,我轉而攻其下,反身將其熊抱,並順帶襲胸:“姑娘,幾年沒見,發育得不錯嘛。”
是林仙兒!我一語猜中。
林半仙兒含羞帶怯地將我推開,卻又棲身向前,食指鉤住我的下巴:“小妞,幾年沒見,你流氓功夫怎麼一點沒見長啊。”
“慚愧,慚愧。”說着我不動聲色把鹹豬手伸向她的玉頸,將其鉤過來,“老實交代,你這幾年在哪飄蕩呢,是主要飄啊還是主要蕩?”
“人在江湖飄,這飄啊飄啊地就隨風蕩起來了。”她一邊說話轉移我注意力,一邊靈巧地做大鵬展翅狀從我胳膊那掙開,趁我不備,返身給我背後一掌,“去,給姐姐把暗器撿回來去。”
我還以爲她砸過來的是什麼東西,定睛一看,暗器竟然是包衛生巾!我忍不住說道:“還拿這個來砸,有本事拿人民幣來砸!”
特色的嘹亮嗓門再次傳來:“兩位姑奶奶,你們玩夠了沒,她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啊?”
“誰不懂事?”林仙兒和我,異口同聲地把矛盾指向半道插話的周鶴同學。
他怯怯懦懦地回答:“是在下,在下。”
“嗯?”林仙兒和我,幾乎又是不約而同地挑眉警告。
周鶴可憐兮兮地說:“是小的,是小的。俠女饒命!”
三個人不由得大笑起來。
隆重介紹一下,林仙兒,說話總是不緊不慢,着火了,狼來了,天塌下來,也是不慌不忙的調調,江湖人稱“半仙兒”。她是我高中時最好的姐妹。
記得見她第一面時,我們正在上早自習。早就過了上課的點了,有人卻不慌不忙地走了進來,然後,大搖大擺地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再然後,熟門熟路地跟我打招呼:“你新來的啊?”
我當時有些摸不着頭腦,我都在這間教室裏讀了大半年了,雖然我不起眼,一直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裏自生自滅,也不算新的吧。但還是客氣地回應:“也不是很新啦。”
她認真盯了我一眼,由衷地讚賞:“姐姐,你有點意思啊,大早晨不讀英語,你背什麼政治啊?整天憂國憂民的不累得慌?!真以爲讀文就可以做國家領導人啊?”
她說話一直慢悠悠的,聽起來有點吊兒郎當混不吝的意思。我覺得這人真好玩:“哎,別給我歌功頌德了,我讀文就是混個文憑。你呢,你不想當領導人,難道想當作家?”
“姐姐別逗了,我要想當作家,我學什麼理科啊?”
“哎,妹妹您可更逗,你學理科,到我們文科教室來逗悶子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