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始終邁不過一道坎,鬥不過自己的心結。
她不想欠朱桂一絲一毫。
一點也不想,就是不想,死也不想。
執念太深,彷彿世界裏只有黑白兩色。只有直接和坦蕩。
或許,這就是會喫很多苦頭的根源?
第二天,帶着一臉疲憊和濃重的黑眼圈到了公司。
雖然是心急火燎,卻還是遲到了二十多分鐘。
進了門,發現幾個同事都在圍着蘇梅開會,似乎已經到了尾聲。
迅速的趕到衆人身邊,見蘇梅抬頭看了她一眼:“就這樣,散會吧,稍後王鳳把會議內容跟瑜寧交代一下。”
衆人看了她一眼,都紛紛散了。
王鳳聲氣有些不好:“實習期間也敢遲到,臉也是夠大了,真當自己有靠山嗎?”
瑜寧迅速冷了臉:“梅姐說的是讓你傳達會議內容,不是指責。”
有多久沒有接受到這種惡意攻擊了呢?
似乎,已經十幾年了。
總以爲,這些惡意攻擊的把戲只存在於小女生之間。彼此心智都沒那麼成熟,又沒經歷過多少風浪坎坷,身上有着無數的棱角和脾氣。可以不管不顧,出口傷人。
而再大一些,就實在難以見到如此低智又無趣的攻擊。
王鳳冷哼一聲:“海燕羣裏有公告,自己看吧!不知道整天在想什麼。”
只這樣一句話,有頭無尾。說話迅速的轉身回了工位。
瑜寧心裏更鬱結一些——我也不知道你整天在想什麼好嗎?
回了工位,迅速的打開電腦,點開海燕,果然看到了9點發布的公告:因線上存在不合格商家,所以公司網站將暫閉一個月自查。
瑜寧有些懵了。
昨天還說要責令整改,今天便要關站?
而且是一個月。
公司正值發展的黃金時期,關站一個月,其損失難以估量。
點開公告詳情,卻沒看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詳情中對閉站的原因描述的分外含糊,只強調衆人堅守崗位,認真工作。
瑜寧咬脣,又迅速的打開各大新聞網站。
一開新聞,果然看到了真相:
“花季少女被迫賣淫,喔喔團爲虎作倀。”
“昨天各大新聞網站紛紛被喔喔團的‘冰火兩重天’刷了頭條。本以爲此事已經讓人震驚,可沒想到,還會有更惡劣的情節!
湖青網記者小譚去派出所跟進‘冰火兩天’一案時,發現一個母親正抱着一個十三歲的少女痛哭流淚。
經瞭解,才知道少女小花因學業壓力過大,於三月前離家出走,想要找個工作,自力更生。在使用喔喔團消費時,意外的發現了一條招聘廣告。
這條招聘廣告,正是公然售賣‘冰火兩重天’的商家‘貴妃閣’所發。廣告內容如下:長期招聘服務員、技師。日薪兩百,工資日結。
小花看到了這則招聘廣告,通過喔喔團上商家所留的地址找到了店裏,對老闆娘說要應聘服務員一職,並表示自己年紀雖小,但喫苦耐勞。
老闆娘迅速把小花留下。可卻既沒讓小花喫苦,也沒讓小花操勞,而是直接把小花送到了罪惡的按摩牀上。
小花這時才發現,原來服務員和技師,都不過是一個幌子,其實他們要招聘的,根本就是賣*!
小花誓死不從,卻因爲體弱單薄,被人強行奪去了貞操。
事完以後,小花哭泣着跪在老闆娘面前,哀求老闆娘讓自己回家。可老闆娘卻各種威逼利誘。說怕小花走後報警,所以必須要幹滿半年。
又說讓小花放心,錢都給小花存着,半年以後,肯定悉數發放。
到最後,又露出她的醜惡嘴臉,說如果小花不從,就把她的腿打斷,活活埋在山裏。
小花被逼留在‘貴妃閣’,每天喫飯和上廁所,都被專人看守。直到昨天警方破門抓捕了‘貴妃閣’涉案人員,纔得到解救,聯繫上了小花父母。
小花的父母連夜趕到事發縣,在得知小花被迫賣淫三個月之後,幾度痛哭暈厥。醒來後,又悲痛的拿頭撞牆。
小花的父親在短短的時間內抽完了一整包‘白沙’。這個老實巴交的漢子狠狠的忍着眼淚,他說:‘那些罪犯都應該被千刀萬剮!就算千刀萬剮,都不解恨。小花還這麼小,以後該怎麼辦?’
記者的心情分外沉重。
一個花季少女,經歷了這場噩夢,她該何去何從?
的確,就如小花父親所說,罪犯應當受到懲罰。但是,作爲第三方監管平臺的喔喔團,難道就沒有責任了嗎?
作爲國內知名的團購公司,有着七百多萬的用戶的公開平臺,竟然公開售賣黃色服務,並讓無恥的商家以招聘服務員的名義拐賣*。這種行爲,何異於爲虎作倀?
而時至今日,市場監管部門竟然只責令喔喔團進行整改。
難道,釀出如此慘案,只一個‘整改’,就足夠了嗎?湖青網小譚,會持續關注報道。”
看完報道,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又是心疼那個小女孩,又是心疼王子安。
這事兒一出,必定對小女孩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這種傷害是不可逆的。
而關站一個月,再復出時,早已天地換顏,更何況品牌受損,想再起身,無異於登天。
馬上打開了王子安的小窗:“王總,我已經看到了報道,不要難過,如今之計,只能盡力補救。如果可以,我願意代表公司去看望遇害者。我在大學期間兼修心理,可以去爲那個小女孩做些心理輔導。”
王子安很快回覆:“稍等,正在與李健和瀾庭談話。”
瑜寧猶豫了一下,追問一句:“是耶魯大學畢業的瀾庭?”
“對。”
瑜寧默默嘆息——這世界實在太小。
瀾庭,她的大學校友,一個驕傲並且漂亮的姑娘,據說父親是部隊高官,少將軍銜。
記得初識時,她和許東走的很近。當時衆人還紛紛議論,說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王子安此刻和瀾庭、李健在一起,代表什麼呢?他們在談些什麼?
公司正值危機關口,莫非,是想藉助瀾庭的關係擺平這事兒?
正在胡亂猜測,又看到王子安的信息:“我們在門口等你,一起出去喫頓飯。不要拒絕不要亂想,只是瀾庭聽說你入職喔喔,想聚一聚。”
瑜寧皺眉。
忽然覺得有些想吐。
真真切切的生理反應。胃痙攣着,一陣陣的酸意往上湧。
她不想再見李健。
可,王子安的信息已經等同命令。
她拿不出一個合適的藉口拒絕。
暗暗咬牙,起了身,硬着頭皮走到公司門口。
想來,大庭廣衆之下,李健應當不會做出什麼出格舉動吧。
到了公司門口,果然看到王子安和李健以及瀾庭。
瀾庭笑容滿面的走到瑜寧跟前,挽了她的胳膊:“瑜寧,好久不見!”
瑜寧回笑:“好久不見!”
話說着,眼角餘光掃過李健。
李健和王子安立在一旁,臉色嚴峻,一副不苟言笑的正人君子模樣。
王子安偏了一下頭,嘴角帶笑:“人到齊了,走吧。”
瑜寧點頭,抬了腳,向王子安的方向走。
剛跨出一步,卻忽然覺得右臂被人狠狠拽了一下。
這一拽,重心失衡,險些栽到地上。
踉蹌兩步,猛一回頭,看到了朱桂。
朱桂比初見時肥了很大一圈,臉色灰暗頹廢,眉毛雜亂,幾根鼻毛溼漉漉的伸展在鼻孔外。
眼裏裹着血絲和怒氣:“瑜寧!你就那麼狠心嗎?”
瑜寧飽受驚嚇,狠狠的甩落他的手臂:“你.....你想幹什麼!”
朱桂出現的迅速而又詭異。
她在一瞬間慌了陣腳。
甚至忘了昨天還在想,如果朱桂真的敢出現,她會豁出去擼着袖子狠狠抽他幾個耳光。
朱桂咬着牙。掉了眼淚,也掉了汗水:“瑜寧!我他媽就問你,你肯不肯跟我好,就一句話!”
老調重提,終於讓瑜寧恢復了冷靜:“不可能,別想了。”
一邊說,一邊大步向王子安走去。
朱桂咬了牙,又去捉瑜寧的手臂:“我他媽的在美國對你多好你不知道嗎?你就拿三千塊錢打發了我?我的感情就值三千塊錢?”
王子安掛掉電話,迅速走到瑜寧身邊,一手推開朱桂,迅速的把瑜寧拉到一邊:“有話好好說,不要拉拉扯扯。”
朱桂斜着眼去看王子安,眼裏無盡憤恨與惡毒:“好好說?我他媽還能怎麼好好說?我爲了這個*從美國回來,錢他媽都被人騙光了,工作也找不上,這個*卻只給我三千塊錢,打發要飯的哪?”
瑜寧愣了。一直以爲,朱桂只是性子偏執,所以才執意揪住她不放。現在才知道,他的錢全被騙光了。
一瞬間,有些同情。
可,這同情卻無法掩蓋心中的厭惡。咬牙冷笑:“你的錢被騙光了,是我騙的嗎?爲什麼要執着的揪着我不放?去找那個騙你的人好嗎?咱倆之間,不過三千塊錢的借貸關係,除此之外,再無瓜葛。”
最後一句話,是說給王子安和瀾庭以及李健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