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看了許東一眼,看到許東眼眸微眯,似乎一臉神往:“嗯,最好屋子靠山,前面還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能看到魚兒在水裏遊動。”
瑜寧淺笑,心裏忽然升起一種很溫柔的感動,悄悄把頭靠在了許東的肩膀上:“嗯,有條小溪,還有一片空地。房前種花,房後種菜。也許,再種一片青青翠翠的竹子。在竹子中間,鋪上一條石板小路。”
“嗯,還要種一棵樹,可以是榕樹,可以是楊樹,從很小養到很大,一開始和你一樣高,到後來和我一樣高,再到後來和屋頂一樣高。最後,和雲一樣高。”
瑜寧閉眼,恍惚的如同置身夢中:“嗯,還要在樹下襬一個藤椅,可以坐在椅子上,搖啊搖着慢慢變老。”
瑜寧微微笑,想象中兩人剛剛描述過場景。小溪-大山-茅屋-花和大樹,美妙的彷彿幻境。
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種衝動,對許東說些什麼,或者聽許東說些什麼,以便讓這美好的如同幻境的想象更具體,更甚至,變成一種可以讓人心心念念嚮往的承諾。
可,馬上,又默默垂頭。她意識到,那樣美好的幻境,實在不該用生硬的承諾去綁架。
那感覺會像用手去撈水中的明月。徒勞不得,徒留傷感,與細碎的冰涼。
許東拿手摸了她的頭髮。眼眸很深。似乎充滿寵愛,又似乎充滿憐惜。
兩人靠在一起,彼此一言不發,偶爾抬頭看天,偶爾垂頭,互相對視一眼。
一旁的小情侶緊緊的摟抱在一起,旁若無人的激烈擁吻。
空寂的雪山,似乎只剩了激烈的愛與溫情的纏綿。
下午,四人一行,繼續往山上爬。
越往上爬,路越陡峭。甚至連隱約的,被人踩出了一條小路的痕跡都無法發現。
感覺,果真像是鑽進了深山老林。
男孩緊緊的拉了女孩的手,許東緊緊拉了瑜寧的手。
年輕人身上總是無盡激情與熱情。
許東許是爲了活躍氣氛,許是爲了逗瑜寧開心,甚至唱了一首“映山紅”。歌聲清朗中帶幾分豪壯。
瑜寧和女孩子笑盈盈看着,等唱完,又忍不住拼命鼓掌。
鼓了掌,女孩子興致勃勃的接唱了一首“山歌好比春江水。”興沖沖的唱完,又不停鼓動着瑜寧也唱一首。
瑜寧無奈,紅着臉唱了一首“小河淌水”。
歌詞悠揚婉轉,飽含深情:
哎~~~
月亮出來亮汪汪
亮汪汪
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哥像月亮天上走
天上走
哥啊哥啊哥啊
山下小河淌水
清悠悠
----
哎~~~
月亮出來照半坡
照半坡
望見月亮想起我阿哥
一陣清風吹上坡
吹上坡
哥啊哥啊哥啊
你可聽見阿妹
叫阿哥
三人聽的愣了好一會,纔想起來鼓掌。女孩子一邊鼓掌,一邊眼裏冒着星星:“哇塞,小姐姐你好厲害,竟然會唱這麼老的歌兒!”話說完,噎了一下,又迅速更換了一下用詞:“哦不,我是說,這麼古樸的歌兒。”
男孩把她摟了:“寶兒,你哪兒知道,這是小姐姐在對大哥表白好嗎?”
瑜寧尷尬了。許東笑意盈盈,從容自然:“嗯,我家姑娘一向喜歡唱情歌給我聽。”
瑜寧一聽,更尷尬一些。
男孩卻靈機一動,唱了一首“大花轎”,一邊唱,一邊各種對着女孩討好獻媚。
一時間,笑聲四起。
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漸暗。瑜寧抬腕看了一下手錶,已經將近五點。不由,有了幾分擔憂:“咱們還有多久,能走到雪山埡口?”
男孩回頭看了瑜寧和許東一眼,又匆匆忙忙收回,聲音稍稍有些急,因爲急,稍稍有些顫音:“快了吧.....快了,快了。”
這話並沒有讓瑜寧安心。
和許東對視一眼,眼眸裏有些迷茫和擔憂。許東輕輕握了她的手:“別擔心姑娘,累了就停下來休息一下。”
瑜寧搖頭。默默咬牙,繼續往上爬。但心裏,卻一直有個念頭隱隱跳躍——不要再爬了,下山吧。
這念頭一跳出來,就覺得自己無比荒唐,中途停止,今天一天白爬。況且,不走到雪山埡口,去哪裏去做索道呢?
四人一路沉默的向上攀爬。
再不見初時的歡聲笑語。氣氛有些壓抑低沉。
或許,是因爲天色將暗,或許,每個人都像瑜寧一樣,隱隱約約的感受到了不安。
走到五點半,天色已經暗的看不清路。四人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一些。
許東第一個意識到不對:“咱們還要走多久?你說的,有索道停靠的那個雪山埡口,是在這個方向嗎?可這一路,我都並沒看到索道的影子。”
瑜寧點頭,有些擔憂的去看許東:“嗯,我也是。一直覺得心裏七上八下。所以一直在看着遠處,看着是不是能看到索道。可是,一直也沒看見。現在,天越來越晚,晚上山裏沒燈,現在已經黑的讓人害怕。再等一會,怕真是伸手不見五指,寸步難行。”
女孩子拉了男孩的手:“對啊對啊,你們當時不是用了很短的時間就爬到了雪山埡口嗎?我們現在怎麼還沒到?要不.....我們不要到雪山埡口了,就在附近找找,看哪兒有索道好不好?,我不要到峯頂了,我覺得有些怕。我們下次再爬吧,我覺得今天帶的手電有些不太亮....我.....我想坐索道下山,我想回家了。”
男孩驚慌的抬頭,看了看衆人,又垂頭,沉默的點了頭。轉身:“好,那咱們....咱們就去找索道。”話說完,打頭領着衆人朝着另外一條小路下山。
小女孩似乎是鬆了口氣。或者是終於落下了心裏的大石,語氣變得輕鬆歡快:“啊,終於要下山了,寶兒好累呢。哼,你上次還說,跟哥們就用了三個小時就爬到了雪山埡口。哼,騙人的,都不想理你了。”
男孩笑了一下,笑的有些牽強。並沒回覆什麼,只是安安靜靜的拉着女孩的手往山下走。
這牽強的笑容讓瑜寧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她忽然覺得,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預感模糊朦朧,捉摸不清。
許東打開了手電,一手抬着手電,一手緊緊的拉着瑜寧。四人一行,走的謹慎小心。
又走一個小時,山裏的溫度驟降。
瑜寧感受到許東的手心冰涼。感受到自己的手在他手心裏微微發顫。
女孩子已經帶了一絲哭腔:“咱們什麼時候能看到索道啊,我覺得好冷。”
男孩不有些急:“先歇會吧,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看見索道。”
話說完,停了腳步,把羽絨服解開,把女孩包裹進了自己衣服裏。
許東默默嘆息,打開手機,發現一格信號也沒。
抬頭望了一眼,四週一片灰暗迷茫。
這迷茫,也不過是黑暗被滿地積雪映照出來的一絲混沌罷了。
垂頭,把瑜寧摟進了懷裏:“害怕嗎?”
瑜寧搖搖頭:“不怕。”
許東深深嘆息:“我想,我們應該是迷路了,先在這兒休息一會,可以嗎?”
瑜寧迅速點頭:“可以。”
被男孩摟在懷裏的女孩掙扎着起來:“迷路?不會的,我家小豬以前來過這兒的,肯定能領我們走出去。別擔心了。”
被她稱作“小豬”的男孩臉紅了一下,又紅了一下。
咬着牙,猶豫半天,終於垂頭喪氣的開口:“寶兒,對不起,我是在吹牛,是在騙你。我以前根本就沒來過玉龍雪山,我也是第一次來。我們.....我們是真的迷路了....”
話說着,聲音裏已經變得焦急,帶了一絲濃重的哭腔。
女孩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從來沒來過玉龍雪山?”
“對,原諒我寶兒。”
“你從來沒在玉龍雪山徒步過?”
“對,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你。你不要傷心。寶兒,我是愛你的。”
“那麼,你在一開始,就走在前面引路,其實你壓根就不知道,你走的對不對。”
“我.....我是憑我的感覺.....”
女孩怒了,聲音一下拔高了幾度:“憑你的感覺?你的什麼感覺?你的感覺就是領着我們白天在山上胡亂轉了一圈,轉到現在迷路走不出去了嗎?難怪.....難怪會連個人腳步踩出來的痕跡都看不到.....你根本就是在領着我胡走、亂走、瞎走!最可笑的是,到最後,我們決心要找索道的時候,你都不肯說出真相,不肯告訴大家你根本就不認路。不肯讓大家知道我們迷路了。你還要走到前面,裝成一個嚮導,裝成一個引路人,裝成一個英雄!”
小豬也急了,聲音也拔高一些:“我怎麼是胡走亂走瞎走了?我就是覺得這個方向是正確的,更何況,你們三個人跟在我身後,說過一句話了嗎?你早就覺得不對?你早就看到沒人踩出來的痕跡?那你爲什麼不說?那你爲什麼不去前面領路?還有,本來我們可以坐着索道歡歡樂樂的去山頂看風景。看完了再坐着索道歡歡樂樂的回家。可是,是誰堅持要徒步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