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菜，聽着緩慢抒情的音樂，心裏茫然而又空洞。
服務員要倒水，被許東攔了。
自己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瑜寧跟前，又站到椅背後面，拿手去揉瑜寧的肩膀：“姑娘，不要急，放鬆，聽我說。”
瑜寧微微閉眼：“好。”
許東聲音低沉，帶着近乎催眠的蠱惑：“我想了好多好多天，才能鼓起勇氣再見你。讓我從哪兒說起呢？從麗江說起吧。那天，你要和我分手，我怎麼猜怎麼猜，都猜不到原因。於是我去家裏找你了，就是，我們剛去麗江的時候住的那個公寓。我敲了門，沒有人應門。於是，我自己拿鑰匙進門了。進門後，發現你和王子安躺在一張牀上。”
話說到這裏，把瑜寧的肩膀按了一下：“乖，姑娘，不要說話，不要着急，聽我說。”
瑜寧微微嘆息一聲：“好。”
即便他怎樣誤會吧。隨便他怎樣誤會吧。
“嗯，我發現你們躺在一張牀上，所以很難過很難過。那時候我真的想放棄你了。所以，第二天你來找我的時候，我會覺得好難過，心好疼。還很憤怒。我在想，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呢？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或者要和王子安一較高下的備胎？呵呵....這種感覺真的很讓人難以接受。所以，我刻意傷害了你，刻意摟了一個姑娘逢場作戲。請不要誤解‘逢場作戲’，只是拿那姑娘當一個武器，遮掩自己的難過，並且去傷害你。所以，這件事情是我錯了。”
瑜寧緩緩點頭，心情竟然逐漸平靜：“嗯，我懂了。”
許東聲音平靜從容：“關於你和王子安之間。我想告訴你，我和王子安談過。你們之間並沒發生過什麼。所以，你不必再解釋。”
瑜寧平靜的點頭：“好。”
許東緩緩嘆息：“那麼時光倒回，在你和王子安酒醉之前，要和我分手，分手的原因，你一直沒說，但是我猜到了。喔喔內部懷疑你泄露公司機密，你告訴王子安，是因爲我偷看了你的電腦。”
瑜寧笑了。笑容莫名複雜：“你和王子安談了很多。”
許東緩緩嘆息：“談了很久，談的很累。”
瑜寧點頭：“現在，你應該解釋，偷看我電腦的事情了，對嗎？”
許東點頭，站到瑜寧跟前，俯身，深深的去看她：“相信我，我沒有通過你，去看過喔喔的任何資料。但是，你對凰落說過，要開啓身份證實名認證，你對凰落髮了你設計的那個萌寵形象。好，現在，我要告訴你，我在麗江對你說的那個祕密，凰落就是許東，許東就是凰落。所以，我覺得你的這些方案都很好，又恰恰是糯糯可以用到的。所以，我便用到了糯糯。但是，我從沒想過這些會給你造成什麼影響。身份認證的方案被喔喔否定了，萌寵形象，現在每個公司都在設計自己的萌寵，這很正常不是嗎？”
瑜寧點頭：“對，很有道理。”
許東又嘆息一聲：“不要覺得我在狡辯瑜寧。喔喔的其他信息，是我們從其他渠道獲取的。這件事兒，王子安現在也已經知情。”
瑜寧繼續點頭：“可是許東，你現在說這些，都沒意義了，我已經離開喔喔了。”
許東起身，繼續去幫瑜寧按摩肩膀：“嗯，我知道你已經離開喔喔了。我都知道。但是，我需要解釋清楚....”
瑜寧迅速打斷：“沒問題的許東，我知道你清白無辜。”
許東被噎了一下。很快，搖頭淺笑：“姑娘，我不是想說，我清白無辜。也許我是個罪大惡極的人，你可以把我當成罪大惡極的人。你可以隨意怎樣發泄你的情緒，可以隨意怎麼對我。但是，不要離開我好嗎？”
瑜寧迷茫的抬頭，把手放在了許東的手背上：“可是許東，爲什麼呢？”
許東沉默了一下：“因爲，我會很想你，想的很難過很難過。我會怕你自己過的不好，怕別的男人對你不好。怕你傻傻的，不會照顧自己。總會把生活弄的很亂，總會把自己弄得很狼狽很受傷。”
瑜寧若有所思的點頭：“嗯，對啊，對啊，我就是傻傻的，總會把生活弄得很亂，把自己弄得狼狽受傷。但是許東，那是過去了。我覺得，我死了一次，又活過來了。你可以懂嗎？我覺得我已經不難過了，或者，再也不會難過了。”
許東摟了她的腰，把頭靠在她的肩頭：“那麼，能不能讓我帶給你快樂？我一直覺得，你就是我的。這種感覺很強烈，很清晰。”
瑜寧拿手摟了一下許東的手臂：“你坐下好嗎？坐下讓我看看你好嗎？”
許東停頓一下，溫順的坐到對面。
瑜寧深深看他：“忽然覺得，我現在變得很平靜了。”
許東點頭：“對，姑娘，你比以前要溫和許多。”
瑜寧深深嘆息：“你說完了你要說的。現在，我想說我要說的好嗎？”
“好。”
“你就是凰落，這讓我覺得很詫異。但是又發現，其實一切都有蛛絲馬跡可尋。比如說話習慣，比如上線時間。比如凰落對我說的一些話，總是明裏暗裏另有暗指。我可以接受，你就是凰落這個事實。”
許東爲瑜寧的杯子裏添了一杯熱水：“姑娘，請容我再辯解一句好嗎？之所以以凰落的身份接近你，只是因爲你當初對我心有防範。請相信，我的感情是真的，請相信我只是想守護你。”
瑜寧若有所思的點頭：“我相信。可是許東，兩個人之間，有真情了，就能夠幸福的在一起了嗎？”
許東稍愣一下，很快回覆：“姑娘，相信我，以後我們之間不會再發生誤會。我不會再刻意傷害你，會厚着臉皮再厚着臉皮和你溝通。如果你不理我，那麼，那麼....”
瑜寧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那麼....你會怎樣呢？”
許同樣眯了眼去看瑜寧，聲音蠱惑多情，簡直像在表白：“就像王小波的書裏寫的一樣，去做一個精美的囚牢，囚牢裏放一張舒適的大牀，然後拿一根打磨的光滑的棍子，不輕不重的，恰到好處的敲在你的頭上。把你敲暈以後，抗在肩上，關進囚牢裏，然後日日夜夜的把你圈在大牀裏，聽我叨叨唸念。”
瑜寧失笑：“很不錯許東，你可以去寫小說了。”
許東拉了瑜寧的手，眼眸真誠清澈：“那麼瑜寧，告訴我，你也是願意和我在一起的好嗎？你只要說一句話，剩下的由我來做。比如我們之間有100步，你只要走出一步就好，剩下的由我來走。”
瑜寧垂頭看着他的眼，臉上波瀾不驚：“我這幾天想了好多。或者，我一直在想。想愛情，想生活，想事業。一直想，卻一直想不通。這幾天，覺得似乎有些開悟。但是，直到現在，直到這一刻，我想，我終於明白了許東。”
瑜寧抬頭去看許東：“感情和生活和事業，全都一樣，冥冥中總有一些安排。人力強求不得。所以，我們隨緣由天好嗎？”
許東怔了一下：“瑜寧，你開始信命了？”
瑜寧點頭：“算是吧。但是，我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兒。”
許東緩緩搖頭：“記得你曾經對我說過，信命屬於一種心理退行的表現。多見於一個人受傷或者脆弱的時候。”
瑜寧默不作聲。
許久，終於鼓足勇氣抬頭：“也許是退行，也許是清明。但是不管怎樣。強求的感情，是不會長久的。我不會抗拒你，但是也不想再因爲一時衝動就和你在一起。我想好好整理自己的生活許東。不需要你的幫助，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許東輕輕嘆息，嘆息的瑜寧心裏莫名疼痛：“姑娘，你還是這麼倔強。”
瑜寧淺笑：“對，我一向是這麼倔強。但是正在學着柔軟和開闊啊。感謝你今天能約我，能對我說這麼多。就這樣好嗎許東？請相信我，也許等我把自己的情緒收拾好了，想好好戀愛的時候，會回頭找你的。”
許東皺眉：“回頭？以後？呵......但是有很多事情是經不起等待的。可能一回頭，會發現桃花依舊，人面皆非。”
瑜寧起身，拿了自己的包：“如果真是那樣，只能證明無緣。”
話說完，從容的抬腳離去。
路上，陽光明媚。多美好的一天。
***
回到家，繼續去瀏覽招聘網站。瀏覽途中，手機開始嗡鳴。
拿了手機粗看一眼，是蘇梅的電話。
她有些猶豫了，不知道蘇梅這時候打電話來，是什麼用意。莫非是王子安授意，勸她回喔喔？
猶豫了許久，在心裏醞釀着拒絕的言辭，終於接通電話。
蘇梅的聲音有些疲憊，也有些興奮：“瑜寧，你要辭職了對嗎？”
瑜寧點頭：“對，我已經和安哥說好了梅姐，很抱歉，還沒來得及去公司給你打個招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