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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兇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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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成碧?”葉雲輕在霧中喊了幾聲,也沒人回應她,這個時候她又無比懷念自己那支灌灌的羽毛了,如果還帶着羽毛便能一眼看穿這暗含障眼法的迷霧。

葉雲輕一手捏訣,小聲唸誦咒語,纏繞在她手上的法器紅蓮上分離出一個蓮花銀鈴,飄到葉雲輕的手掌之中,旋轉着變爲紅色,燃起的小小火苗將葉雲輕四周的霧氣逼退了不少。

葉雲輕終於能大致看到整條街的輪廓,但還是有一絲一絲的霧如輕薄縹緲的白紗罩在眼前。

葉雲輕遠遠看到前方拐角處有個影子一閃而過,便飛身跟了上去,也走進拐角的巷子裏。

藉着手心中燃燒的火光,葉雲輕看見巷子的盡頭躺着一個女子身形的人,她凝神仔細看了眼,發現女子就是他們在客棧結識的洪茜兒。

洪茜兒雙目合着,頭微微向外歪倒,衣服有些散亂,看起來不省人事。

而在洪茜兒身後,一縷縷白霧如蛛絲般在慢慢向同一個方向聚攏,漸漸形成一個悠長的白色人影。在冷冷的夜色之下,像一個剛從寒冰地獄中逃脫出的鬼魅,從他那生命枯竭的喉部發出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嘆氣之聲。

葉雲輕看向他的臉——沒有五官,沒有表情,只有一團混沌的白霧。

莫非他就是這半個月來在百草鎮作亂的邪祟嗎?葉雲輕正思忖着,對面的霧之人陡然發出一聲好似野獸將死之前的悲烈嘶叫,片刻之間飄蕩在葉雲輕周圍的白霧又濃烈起來,而從白霧之中伸出了百十隻慘白的手爪,直直向葉雲輕撲來!

“赤焰燃明,畫地爲界,蓮華護身,百邪莫進。”

隨着葉雲輕的話音落下,手腕上的八朵蓮花從銀鏈上分離,對應八個方位落在地上環成一個圈,蓮花之間燃起熊熊火焰,最終在地上形成一個火圈,葉雲輕則立於火圈的中心。

一隻只蒼白而枯槁的手爪襲來,而火圈之上放佛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那些手爪在觸碰到屏障之時奮力地拍打,卻並不能向葉雲輕靠近。

葉雲輕長眉一挑,右手一揚,原本被她握在手心中照明的最後一朵蓮花,急如流星般朝巷尾的霧人飛去,正中那人混沌的臉面!

霎時間,從那破碎的臉中掙扎出好些個扭曲的魂魄,它們想要掙脫卻相互糾纏在一起,在冰冷的夜中嘶吼、慘叫。

葉雲輕周圍的白霧隨之減弱,上百隻慘白的手也全數退去。

葉雲輕看出,那些糾結在一起的魂魄並非常態,一定是有人用邪術將數個怨念極深的魂魄煉化在一起。

她本想暫且留着它們以便查出修煉邪術者爲何人,但那些扭曲的魂魄陡然戾氣增長數倍,並飛速向地上的洪茜兒襲去,葉雲輕情急下一揮手,地上的八朵蓮花也紛紛飛去,九朵蓮花將那一堆冤魂困住,發出熾熱的火光,不多時那些糾結在一起的魂魄就全都魂飛魄散了,籠罩在百草鎮上的濃霧也隨之消散不見。

葉雲輕走到巷尾,輕輕搖了搖躺在地上的洪茜兒,“茜兒,你還好吧?”

洪茜兒長長的睫羽輕顫了幾下,雙眼緩緩睜開,在看到葉雲輕後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葉姐姐?你怎麼到我房間來了?”

葉雲輕道:“你仔細看看這是哪裏。”

洪茜兒睜大眼睛看看四周,大喫一驚的從地上坐起,“我怎麼跑到大街上來了,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葉雲輕道,“你是被邪祟帶到這裏來的。”

洪茜兒聽了,一時驚愕得說不出話,她將衣服拉緊些,低頭回想了片刻,道:“聽你這麼一說,我有些印象了,我記得自己是在房中睡到半夜,聽見了奇怪的聲音,醒來竟發現窗子不知什麼時候自己開了,房間裏異常寒冷,於是我披上外衣想去關窗,接着、接着就看到窗外有一個恐怖的白影……”洪茜兒說着一聲大哭出來,撲在了葉雲輕懷中,“那邪祟走了沒有?會不會把我們給喫掉?”

葉雲輕拍拍她的背,道:“別害怕,那邪祟已經被我處理了。”

洪茜兒抬頭看她,臉上還掛着顆淚珠,“葉姐姐你還有這本事?你……是玄門弟子?”

葉雲輕笑道:“我是個驅魔人。現在沒事了,我們回客棧吧。”

洪茜兒擦乾淚珠,點了點頭,她們二人一同起身,洪茜兒忽然一個踉蹌,一把拽住了葉雲輕衣衫的下襬,竟從上面撕下了一小塊,洪茜兒不好意思道:“真對不起,我腿麻了纔沒站好,你的衣服我回去後一定幫你縫好。”

葉雲輕看了眼自己衣衫被撕破之處,嘆口氣道:“算了,反正這件衣服也已經穿很久,都穿舊了,我過兩天去換件新的。”說完便扶着洪茜兒一起往客棧的方向走。

走過巷口拐角之處,遠遠便看見有個高大的人影站在客棧門前。

洪茜兒看到那人之後立刻面露歡喜飛奔而去,被留在後面的葉雲輕小聲喃喃道:“腿腳這麼快就變利索了。”

“水哥哥,見到你實在太好了!”洪茜兒一把抱住水成碧,用帶着哭腔的聲音道,“我剛纔差點被邪祟給抓去了,我真的好害怕!”

水成碧抬眼看見遠遠落在後面的葉雲輕,便知是葉雲輕救了洪茜兒,他拍拍洪茜兒的肩膀,安慰道:“現在已經沒事了。”

葉雲輕向他們二人走來,水成碧對她解釋道:“方纔我一轉頭就找不到你了。”

“障眼法而已。”葉雲輕面無表情地說完,也不看他們二人,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自己進了客棧。

水成碧看着她寫着生氣二字的背影,苦笑着搖搖頭,對身前的洪茜兒道:“我們先回客棧再說吧。”

洪茜兒擦了擦眼淚,手拉着水成碧的衣角,跟着他一起回了客棧。客棧裏的很安靜,看來大家還在沉睡,根本沒有人知道方纔所發生的驚魂一幕。

水成碧送洪茜兒回房後安慰了她幾句,洪茜兒道:“水哥哥,這事明日再跟我爹他們說吧,反正我現在安全了,而且都已經這麼晚了,我不想驚動整個客棧的人。”

水成碧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既然你現在已經沒事,什麼時候說都一樣。”他說着起身告辭,“你好好休息,我回房去了。”

洪茜兒忽然拉住水成碧的手,水成碧疑惑地看過去,洪茜兒微微低頭,眼睛向上看着水成碧,那樣子看起來尤爲清純無辜,她紅着臉道:“水哥哥,你可以在房間裏陪着我,等我睡着了再走嗎?”

水成碧看着洪茜兒的眼睛,發現她的眼神異常動人,放佛有將人心緊緊吸住的魔力。

葉雲輕心中記掛着去雲隱山之事,又越想越覺得昨夜之事有些古怪,第二天一早她氣也消了,便想去找水成碧商議。

她來到水成碧的房門前敲了敲門,好一會兒也沒反應。葉雲輕手下一用力,門竟被她給推開,原來門並未上鎖。葉雲輕進房間看了一圈,水成碧並不在房內。

“他應該還在那個女人的房間吧。”

葉雲輕尋聲望去,看見天狗正蹲在房門外。天狗一邊慢悠悠走進來,一邊道:“我昨夜去屋頂上夜遊的時候,看到水成碧在她房內待了很長時間,不過後來我出去找東西喫,就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葉雲輕愣了愣,“你說的是哪個女人?”

天狗道:“你是豬腦子嗎?連我都算得出,我們進這個百草鎮之後總共才遇到一個女人呀。”

“不可能吧……”葉雲輕感到心中居然有些微的失落之感,但她心中更多的是想弄清事實,於是決定去洪茜兒房間看看再說。

葉雲輕剛走出水成碧房間的房門,就看見洪茜兒正從樓梯下方向樓上跑來。

洪茜兒一路跑到葉雲輕面前,葉雲輕本想問她知不知道水成碧在哪,洪茜兒卻搶先一步道:“葉姐姐,昨夜鎮上還是出事了!”

葉雲輕被洪茜兒拉着出了客棧,看着周圍的景物,葉雲輕便發現這正是昨晚她走過的路線。

走過熟悉的拐角之處,葉雲輕看見許多百姓正聚集在一家酒肆前面,而酒肆旁邊就是昨夜她救出洪茜兒的巷子的入口處。

洪茜兒推開擋道的人牆,帶着葉雲輕往人羣中心擠,一直進了酒肆的大堂中,二人來到人羣最靠前的一排,葉雲輕看見一對中年男女正坐在一張矮桌前哭泣。

人羣中一位青年上前幾步,安慰道:“徐大叔、徐大嫂,你們先別急,我們待會再到周圍去找一遍,說不定這次就找到阮阮了。”

“沒用的。”徐大嫂用粗布擦着眼淚,“阮阮一定是被邪祟帶走了,就像之前那些人一樣,再也回不來了,我的阮阮啊!”她悲慟的哭聲響徹了整個酒肆。

衆人似乎都被悲傷的情緒感染,都沉默地低着頭。

“你們昨夜最後一次見到女兒是什麼時辰?”

清亮悅耳的聲音打破了酒肆大堂的安靜,大家發現說話之人竟是個面生的外來女子,並且十分美貌,都本能地小聲議論起來,有幾個人認出是昨天黃昏十分入鎮子的兩個陌生人之一。

徐大叔沒心思好奇她是誰,只垂着嘴角哀嘆道:“說那些還有什麼意義,難不成還能找到那邪祟算賬嗎?”

葉雲輕正要表明自己驅魔人的身份並講述昨夜發生之事,一旁的洪茜兒卻搶先出聲道:“徐大叔,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衆人依言看向徐大叔的手中,徐大叔將手裏的布料拿起看了看,道:“我們也不知道,一大早就在阮阮牀上發現這塊布料,但孩子她娘說這不是阮阮衣服上的。”

徐大嫂道:“當然不是阮阮的,她衣服都是我一針一線做的,她根本就沒有紅色的衣服!”

葉雲輕注視着那塊布料,心中十分驚訝,腦子飛快地旋轉着,只聽一旁的洪茜兒大聲道:“葉姐姐,那塊布料跟你衣服的布料好像啊。”

大家聽洪茜兒這麼一說,全都齊刷刷看向葉雲輕,看到她身着的紅衣確實與那布料顏色相近,人羣都不自覺往兩邊退開,葉雲輕和洪茜兒四周被讓出了一塊空地。

“不錯,那塊布料就是我衣服上的。”葉雲輕嚴肅地看向洪茜兒,“但這塊布料爲什麼會被撕下,你不是最清楚嗎?”

“葉姐姐,你說什麼呢?我爲什麼會知道布料的來歷?”洪茜兒一臉困惑地歪着頭。

葉雲輕道:“昨晚你被邪祟帶出客棧,是我將你救出。後來是你起身的時候將我衣服撕下了一小塊,正是他手上拿着的這塊布料。”

洪茜兒緩緩搖頭,面帶恐懼之色,“葉姐姐……我昨夜一整晚都在房間,從未出過客棧。你爲什麼要在大家面前撒謊?”

葉雲輕一聽,憤然抓住洪茜兒的胳膊,厲色道:“洪茜兒,你說清楚,到底是誰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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