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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武俠小說 -> 碧天如水夜雲輕

8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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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時代的末期, 衆神凋零, 神明或陷入漫長的沉睡,或入輪迴道轉世,將治理人世的權利交給人類。與之相應的, 大部分源自上古時期的妖魔也逐漸在時間的洪流中銷聲匿跡。

名列上古四兇的杌,就曾在人世消失過一段很長的時間, 所以不少人都以爲他早已到大限,入了黃土。

直到七百年前, 杌突然又出現在世人的視野之中, 它兇殘的本性絲毫未改,甚至變本加厲,凡其所到之處皆屍骨成堆、血流成河, 甚至數次出現整個村子都被杌屠滅的慘劇。

那時, 他因在人世接連犯下的累累重罪,得了個更爲氣派的稱號——妖皇。

但葉雲輕記得, 傳言中妖皇已死, 是七百年前被玄門四聖之一的莫初蘭斬殺的,莫初蘭本人也在此戰後力竭而亡。

今日看來,事實卻是七百年前妖皇並未死,而是一直被封印在焚天印內。

但那些前塵往事此刻已不那麼重要了,堂中衆人一心只想着要怎麼與這隻舉世聞名的上古兇獸相對抗。

秦揚袖下的手輕輕捏訣, 打算以最快的速度支起結界先將杌給控制住。厲擎緊握法器,準備大幹一場。水映嵐則是不動聲色地尋找着杌全身最柔弱之處。其餘數十雙眼睛也都死死盯着杌的一舉一動,所有人都如繃在弦上的箭, 就等着一觸即發。

杌卻一點也不給面子,被這麼些視線鎖定着,那巨大的身形愣是在一瞬間消失了。

轟的巨響落地,再出現時它已在大堂另一端,嘴巴裏還叼着一個人,這人從腹部往下的半截身子都已沒入杌口中,頭和雙臂則無力地垂在兇獸嘴邊,鮮紅的血就順着他的袖口不停往下滴。他甚至都來不及叫喊,就已經被咬成兩半了。

這畫面足以給觀看的人造成心理陰影。

“是廣源派的霍掌門………”

不知是誰小聲說了這麼一句。

廣源派的霍掌門,剛剛還跟大家一起說話討論,眼下就成了杌用來塞牙縫的食物。

大堂內全是歷經過大小戰鬥的各門派掌門,可其中有幾人竟頭皮發麻、牙齒打顫,要知道他們在面對魔教時也未曾有過退縮。

杌習慣於用很快的速度將人嚼碎咬爛,但他現在彷彿刻意挑釁一般,慢慢咀嚼着嘴裏的人,每一聲骨頭脆裂的聲響,都深深刺激着在場每一人的心神。

“你這怪物,納命來!”與霍掌門平素交情最深的幾人情緒波動最大,在激憤下腦子一熱就朝它攻了過去。

杌不屑地吐出嘴裏的骨頭,接下來的動作真真快到大家以爲眼前出現了幻影,只聽到接連不斷的撞擊聲和數聲慘叫,這大堂裏的東西倒的倒、垮的垮,就像是被極速的龍捲風刮過一般,其他人想上前幫忙都不知目標在哪。

刷刷幾聲,卻是杌停下來,將方纔朝他進攻幾人的屍骨給甩出,直接撞到牆上給碰碎了。

杌還沒喫飽,它轉着腦袋左右看了看,見人羣中一個紅衣小妞十分鮮嫩香甜的樣子,長長的舌頭不禁舔了舔嘴脣。杌正想撲上去,卻一頭撞在了看不見的牆上。原來方纔秦揚終於在他停步張望的短暫時間內結下完整結界。

杌怎會束手就擒?他開始瘋狂地撞擊着結界,撞出一聲聲巨響,這大堂都好像要被震裂開似的。

秦揚爲了對抗它,不得不一直將內力源源不斷地朝結界輸送。厲擎見狀,也運氣對結界灌注內力,助秦揚一臂之力。他們二人聯手之下,似乎能與杌勉強抗衡。

在大家以爲總算控制住了杌的行動時,那兇獸陡然一聲吼叫,簡直震天動地,緊接着它全身那尖刺般的長毛都泛出了赤紅之色。

“這數百年來,我在焚天印中歷盡了烈日之炎、地獄之火的炙烤,那些痛苦可不是白白承受的。”

久久迴盪的說話聲中,杌周身驀地流瀉出滾滾熱焰,如噴發而出的火山熔巖,生生將困住它的結界給熔穿!秦揚和厲擎也因這股巨大的衝力而紛紛受內傷向後倒去。

迸開的烈焰四飛,葉雲輕一把拉住水成碧飛速向後退避。

杌如一顆巨型火球,在極怒下竟將堅實的牆壁和房頂都給掀開,引起一片倒塌,原本金碧輝煌的大堂霎時間成了一片廢墟。

七百年的煉獄之苦,非但沒有損傷他,還讓他在苦難中淬鍊出更強悍的本領。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啊……”葉雲輕一向勇猛,可是面對杌也不敢輕易出手了。

眼見大堂就要全被火海包圍,慌亂之中,水成碧觸動戒指上寶石的力量將葉雲輕和剛好離得近的水映嵐一起送出了斷壁殘垣。

他們一出來便看到許多人都圍在外面,都是被方纔大堂內巨大的響動引來的各派弟子。

杌翻出跑到大堂之外的空地繼續發狂,趕到此處的衆弟子在各門派掌門的帶領下紛紛對他發動圍攻,又是一番亂戰,玄門子弟接二連三有死傷。

水映嵐對趕來的林頌道:“趕快召集玄星門弟子一起對兇獸使用九天冰晶訣法陣。”

林頌領命,速與另八位同門一起飛身而上,捏訣唸咒,趁着杌的注意力被其他人牽制,九人圍成一個很大的圓圈,將杌圍在其中。圓圈之內的溫度陡然下降,很快就冰寒如冬。

眼見杌的身上結了層薄薄的冰晶,原本在圓圈內戰鬥的玄門弟子都急忙退出法陣。那杌也不笨,四爪並用往法陣外衝,卻突然被身後一陣劇痛拉扯住身軀。

它回頭一看,自己那條奇長的尾巴竟被法陣外的水成碧和葉雲輕帶領着許多人齊用內力拽住,讓他無法脫身。

杌發出一聲惱怒的嚎叫,它的四肢在九天冰晶訣的作用下迅速被冰凍住,無法離開地面,但杌仍在激烈掙扎,將它尾巴擒住的衆人越來越感到難以控制。

就在此時,蘇楓亭剛好趕來,他二話不說,立刻抽出雪纓劍,向着被限制行動的杌揮刺去。

雪纓劍乃天外隕鐵所鑄,可謂削鐵如泥,但其劍刃居然未能進杌堅硬的皮毛分毫,蘇楓亭心中不禁有些驚訝。另一方面,雪纓劍散發的冰寒之氣與九天冰晶訣相輔相成,加快了杌被冰凍的速度,很快就讓其成了一座無法動彈的雪白“冰雕”。

衆人皆是捏了把汗,總算合力將這上古兇獸給困住了。

水映嵐卻仍是眉頭不展,“冰封僅能維持一段時間,並非長久之計。”他沉思道,“連名劍雪纓也不能傷它,這世間真的存在能將它滅除的兵器嗎?可惜關於莫初蘭的傳說已被打破……”

水成碧道:“大哥,你是不是想說,如果傳言屬實,那麼七百年前莫初蘭用來斬殺杌的絕世神兵——涅刀就真的存在,也是世上唯一能傷杌的兵器,可惜事實上杌並未被斬殺,所以那把涅刀是否真的存在就有疑問了。”

水映嵐點了點頭。那把伴隨着莫初蘭的死亡而下落不明的涅刀,曾引得許多人傾盡畢生精力去尋找,卻沒想到如今這把刀是否真的存在過都難以有確切的答案。

正說話間,覆蓋在杌身上的厚厚冰層突然崩裂出幾道長痕,隱隱有紅光自裏向外透出。

所有人都意識到不妙,但還沒反應過來要如何應對,冰層就砰的一聲轟響,全然爆裂而開,炙熱的流火隨之湧出,滾燙的熱浪擊拍在很多人臉上,有些人直接因灼燒的熱氣而暈厥,場面再次陷入極度的混亂中。

葉雲輕和水成碧被五色華光保護着,暫時避開了這股衝擊,可他們二人也不可能一直如此躲避。究竟要如何拯救衆人呢?

葉雲輕正心急如焚,一道白光忽然自她腰間亮起,額外刺眼。她突然覺得這情況有些熟悉,遲疑着摸向腰間,果真掏出了那塊圓形的石頭。她看着手裏的石頭道:“我們已經夠焦頭爛額了,這時候你還來搗亂?”

水成碧對她跟一塊石頭說話的行爲正表示難以理解,忽然發現他戒指上的寶石的光華強烈波動着,而這被激發的力量並非出於對水成碧心意的響應。

是戒指上的寶石自己在向外煥發力量。

水成碧並非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他也大概知道寶石呈現如此的狀態後會發生什麼,但總感覺這次有些不一樣。

因爲圍繞着葉雲輕的五彩華光也同樣的,愈加耀眼。

“快閉上眼睛。”水成碧忽然對葉雲輕道,“不然等下你會很難受。”說着緊握住葉雲輕的手。

“哈?”葉雲輕想問個清楚,周圍的光在一瞬間暴漲,她感覺自己都快瞎了,下意識去遮擋雙眼。緊接着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她彷彿莫名被吸入一個大力旋轉的渦流中,四周無形的力量拉扯着她,擠壓着她,她再也承受不住,逐漸失去意識。

“咳、咳……”葉雲輕猛咳了幾聲,待腦中清醒了幾分後,竟發覺自己的口鼻中都是沙子。

“先喝口水吧。”

是水成碧的聲音。

葉雲輕坐起來,身上還有些痠痛。她看見水成碧就坐在她身邊,朝她遞來了一個小水壺。這水壺是水成碧每次出門時收在那個容量極大的錦囊裏隨身攜帶的。

葉雲輕也沒多想,正準備接過水壺,手卻停在了半空。

葉雲輕看着水成碧身後的景象,看不到盡頭的藍天,和看不到盡頭的黃沙,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色彩。

頭頂的太陽也是金色的,升得很高很高,烤得連綿起伏的漫漫黃沙也灼熱無比。

一隻蒼鷹從天穹飛過,成爲了這片廣袤而靜穆的沙海中唯一的活物。

“這是……什麼地方?”葉雲輕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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