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哄完孩子們睡覺,方天風和沈欣拿着躺椅來到院子裏,並排坐着,看着夏夜漫天繁星。
沈欣嘆了一口氣,說:“小風,你的手段太激烈。有些事,不應該明着來,應該在暗中用各種手段,慢慢解決。”
方天風說:“沿江鎮除了鎮中心,還有十五個村,要是每一個村支書或村長的兒子都來找麻煩,我每次都暗着來,那我以後什麼都不用幹,天天和這些華國最低官.二代們玩。有時候,囂張、激烈或最出格的手段,是最有效的手段。”
“你可以暗裏做完,在成功後,拿到名面上,震懾他們啊。”沈欣說。
“你不覺得,從頭到尾讓他們看在眼裏,更有效果嗎?”方天風說。
沈欣擔憂地說:“現在亡命徒那麼多,很多人爲了一件小事殺人。聽說一些老山林裏藏着許多殺人犯通緝犯,只要幾萬塊錢就能把他們請出來殺人。萬一惹惱了他們,請人用搶殺你,那怎麼辦?”
方天風點頭說:“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從此以後,我就儘可能杜絕這種事,儘量斷絕他們找人的可能!”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欣無奈側過頭,枕着方天風的肩膀。
“我明白。你說的沒錯,有時候的確應該講究策略,比如我對付龐敬州就這樣;我說的也沒錯,對付人販這類,就應該快刀斬亂麻,直接進行人道毀滅。”
“人販背後的人怎麼辦?”沈欣問。
“我正在等他們跳出來,不然我一個人去找。不知道要多久。”方天風說完。看了一眼沈欣的氣運。
方天風繼續說:“你放心。我是方大師,有我在,你或許不會事事順利,但絕對不會出大事。”
“嗯,我相信你。從你給我治病的那天起,我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對了,你第一次給我治病的時候,我剛好洗完澡。穿着寬鬆的浴衣,我睡着的時候,你到底偷沒偷看我?”沈欣轉過頭,看着方天風,兩顆眼睛比天空最亮的星辰還要明亮。
“我真沒看。”方天風老實說。
沈欣垂頭喪氣,說:“我的身體對你一點吸引力都沒有?”說完,枕着方天風的肩膀,用食指在方天風的胸膛畫着圈。
方天風往福利院的樓上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說:“我說沒看。你這麼說;那我要是說看了,你肯定回罵我流氓。對不對?”
沈欣卻稍稍抬起頭,伏在方天風耳邊,用充滿誘惑的聲音說:“我不會罵你流氓,我會讓你對我耍流氓。”說着,沈欣低下頭,輕吻方天風的側臉。
方天風心裏的火一下子竄了出來,稍稍遠離沈欣,苦笑道:“欣姐,你別這樣,我現在對你的抵抗力越來越低。要是哪天我忍不住犯了錯,你可不要怪我。”方天風已經記不清自己說過多少次這類的話。
“我只怪你不犯錯。”沈欣幽怨的聲音響起,說着,抓起方天風的手,放在她的胸上。
在接觸的一剎那,方天風還以爲自己的手陷入棉花中,又軟又舒服,心裏的火再度高漲,但想起自己所在的地方,不得不抽回手,站起來。
“我去養殖場那裏,你留在這裏,今晚好好睡,不用怕。”方天風說着向外走。
“一定會有那一天。要是我實在忍不住,就摸進你被窩,直接喫掉你,看你怎麼躲!”沈欣盯着方天風的背影,喫喫笑着。
方天風加速離開福利院,總覺得自己的堅持在沈欣面前,越來越脆弱。
福利院裏養殖場只隔着兩條街,方天風剛走了一條街,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靠近,嘴上叼着煙一閃一閃的,在夜裏格外醒目。
“鋼脖。”方天風說。
鋼脖立刻拿下煙,低聲說:“方哥,我正要找您,有重要的事多。”
“一起去江邊走走,邊走邊說。”方天風說。
“嗯。”
兩個人走到沒人的地方,方天風說:“是不是跟人販子的事有關?”
“對。疤子離開是遲早的事,我把他當兄弟,無所謂。不過今天他明知道福利院是你的,卻上門找你,連話也不給我傳一下,我心寒了。”鋼脖狠狠抽了一口煙,然後用盡全力吐出來煙霧。
“繼續說。”
“下午他們去找你的時候,去的急,疤子故意盯着,所以他手下的兄弟沒能及時給我傳話。就在剛纔,他手下的兄弟偷偷告訴我一件大事。媽的,這麼重要的事情,疤子竟然不說,從今天開始,我鋼脖沒有他這個兄弟!”
“說說什麼事。”
“前進村申支書的兒子申寶,明天會聯繫沿江鎮一些關係好的二代,帶人來砸咱們的養殖場!其中有好幾個村子支書或村長的子侄,還有鎮裏幾個大人物的孩子。您別笑,在您看來,這些人算不了什麼的,但在我看來,一個副鎮長絕對是個大人物。”
“嗯,我明白。管理幾萬人的鎮長,自然是個大人物。不過,申寶爲什麼會保護人販子?”
“他不是保護人販子,是保自己的臉面。他跟五全縣的人拍胸脯保證,說這些人販子不會有事。結果現在全死了,他不在乎這些人死活,但在乎自己的面子,在乎以後去五全縣別人怎麼看他。”
“一個人販子背後能有什麼大人物?”方天風問。
“五全縣以前是仁義禮智信五全,現在是傳.銷、賭業、黃業、斜教和毒業五全。人販子看似簡單,但販賣婦女保證黃業發達,再用毒物控制女人,哪個背後沒有大靠山?”
“原來如此。”方天風說。
“跑到前進村的人販子,其實是得罪了人,被靠山保下來,但不能再在五全縣混,所以留在前進村,現在繼續向五全縣輸送女人。”
“做黃業的女人多的是,何必要販賣?”
“只成本低這個理由,您覺得夠不夠?”鋼脖說。
“夠。”方天風嘆氣。
“所以,您這次可是捅了馬蜂窩。別說申寶,就算他爹來了,我也不懼,爲什麼?他們是家大業大勢力大,可我鋼脖是混黑的,真要惹急了我,我自己不動手,也能找人殺他們!可是遇到五全縣的人,我什麼都不是。真玩狠的,連五爺都不夠看。”
“五爺不是東江省老大麼?”
“他是攀上首富才能當老大。五爺還算是個人,五全縣那幫,已經不能叫人了,他們做的事,連我這個混黑的都受不了。不是有句話說麼,霧山的偷、松林的搶、五全縣沒執政黨。”
方天風忍不住輕笑,說:“這話我也聽說過。”
“所以,早有人說過,就算省一號要動五全縣,也要做好同歸於盡的準備,幾千上萬人的羣體事件,省一號也得退休!”
“不過五全縣的人似乎挺給何家面子?”方天風問。
“那當然,半個東江省都是何老帶兵打下來的,誰敢不給何家面子?何家如果只動五全縣某個山頭,五全縣其他人絕不會出手,爲什麼?因爲何家的面子夠大。何家只要不針對整個五全縣,五全縣的人都得給面子。”
鋼脖扔下菸頭,說:“我知道您跟何家有關係,不過萬一五全縣玩狠的,何家未必能護得住您,而且何家也未必爲了您跟五全縣翻臉。再說了,您不能總找何家的人,人情總有用光的時候。”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明天上午我要在福利院接待寧區長,要是養殖場出了什麼事,你幫我擋一擋,等接待完寧區長,我空出手來就對付他們。”方天風說。
鋼脖立刻說:“您放心,他申寶是厲害,可我鋼脖也算半個地頭蛇!我已經打電話,明天早上找五六十個兄弟,肯定能堅持到您回來。”
“你辦事,我放心。至於那個疤子,明天一過,你解決一下。如果他老實,就留他一條命讓他離開東江,畢竟也算跟過你;如果他有報復的可能,乾脆點,你要是捨不得動手,我自己來。”方天風說。
鋼脖卻說:“我是沒告訴疤子您的關係背景,可他竟然以爲靠着申寶就敢找您麻煩,不是我瞧不起他,就他這眼光,永遠掀不起大風浪。他不是不想報復,他根本沒能力報復!他有個風吹草動,我第一時間知道,他認識的那幾個人物,哪個敢爲了他得罪我?要是他真敢報復,我保證在他動手前解決他!”
“這樣就好。你的事處理乾淨了嗎?”方天風問。
“還差點,不過最多一個月就能處理妥當。這幾天在沿江鎮閒着,很多事也想清楚了,打打殺殺真沒什麼意思,我現在掙的錢隨便乾點小買賣,也夠一輩子喫喝。要不是一大幫兄弟要養,我鐵定跑外省找個小縣城窩一輩子。”
方天風看了一眼鋼脖的氣運,果然不會出什麼事,有貴氣的人就是不一樣。
兩個人一邊聊一邊往回走,方天風則在養殖場內搭了一張牀睡下。
第二天醒來,方天風給何長雄打了個電話,說晚上給何老治病,然後去福利院,在院子裏和孩子們玩耍。
九點十分,方天風接到鋼脖的電話,說那些人開始行動,很快就能到養殖場,足足有一百人,沒帶凶器,但全是各種長杆農具,什麼鋤頭鐵鍬之類的,可比普通砍刀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