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風讓他們先走,迎向石偉城。
看到石偉城,方天風想起那天第一次相見,幫石偉城解決工程事故並救了他未出生的孩子,也正是石偉城的一次請客,讓方天風接觸到孟得財等人,並和首富龐敬州發生衝突。
以前石偉城是一個身材高大、衣衫整潔的平頭大漢,可幾周不見,石偉城的眼圈發黑,眼袋深深,精神不振,頭髮凌亂。
方天風懷疑石偉城的氣運出了問題,仔細一看,大喫一驚,石偉城的財氣縮水,在這幾周相當於損失了五百萬,其中有兩百萬是欠別人的。
石偉城看到方天風的表情出現變化,更加羞愧,強笑道:“方大師,您也在這喫飯?我有個朋友住在這裏,我準備去看看。”說着,下意識把手裏黑皮箱向後拎。
方天風隱約猜到幾個可能,沉聲問:“嫂子還好吧?”
“挺好的,就是我比較忙,顧不上她,挺慚愧。”石偉城臉上的羞愧之色更濃。
“哼,等到時候連孩子的奶粉錢都沒了,你是不是更慚愧!”方天風冷聲說。
石偉城抵擋不住方天風審視的目光,輕嘆一聲,低着頭說:“我賭癮又犯了。”
方天風沒想到看上去像成功人士的石偉城,竟然也有這樣的一面,連賭都控制不住。
石偉城突然抬起頭,抓着方天風的手腕,激動地說:“方大師,您幫幫我。我懷疑他們出千設局。否則我不可能輸那麼多。我這次帶錢來。就是想尋找機會識破他們。您那麼厲害。一定能抓住他們。”
方天風真想一巴掌抽過去,但想想他妻子懷着孕,黑着臉說:“你是看到我才找藉口吧?你乾脆說讓我用道術幫你賭錢,豈不是更方便?”
石偉城面紅耳赤。
方天風沒想到一沾上賭,石偉城會變成這樣,不過,不過畢竟朋友一場,如果可能。方天風不介意順手幫一下。
方天風想了想,說:“這樣吧,如果他們沒有出千作弊,賭完這次,你就戒賭;如果他們出老千使詐,我想辦法把你輸的錢贏回來,你再戒賭。不管怎麼樣,你要是不戒賭,以後有多遠滾多遠,別說認識我!”
石偉城激動的熱淚盈眶。說:“謝謝,謝謝方大師。其實我根本不想賭。可工程款被拖着不給,施工隊天天找我要,我一時憋悶,就想玩幾把。可沒想到越賭輸的越多,我早就後悔了,一直想回本,結果輸了一次又一次。”
“沒錢?沒錢你哪來的賭資?”
“公司總得留點錢週轉,不能都發出去。我手頭現金有限,一部分錢還是管別人借的。”石偉城辯解。
“行了,帶我去看看。”方天風說着,給嶽承宇打電話,讓他們先走,自己有事要離開,然後給崔師傅打電話,讓他回家,自己晚上不一定什麼時候回去,但崔師傅卻說不用,要一直等着。
石偉城帶路,兩個人來到506客房,輕輕敲門。
貓眼內有亮光,房門打開,一個人面帶笑容。
“石哥來了?快進。”那人只看了方天風一眼,就把兩個人迎進去。
客房裏濃煙密佈,極爲嗆人,石偉城咳嗽了一下,方天風則使用元氣凝聚成薄膜放在鼻孔,阻擋外界的煙霧。
客廳裏還有八個人,五個人圍坐在桌子周圍,一個身穿白襯衫黑馬甲的人在發牌,四個玩家中,有的抽着雪茄,有的緊張盯着自己的牌,有的暗暗祈禱,只有一個神色平靜。
每個人桌下下面都有小抽屜,裏面放着一沓沓厚厚的錢。
有一個身材高大,看上去像保鏢之類的,打開窗簾看了外面一眼。一個人悠閒地玩平板電腦,還有一個人盯着桌面,抽着煙。
方天風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們玩的是詐金花,很常見的遊戲,每人發三張牌,比大小。規則類似的玩法叫法有很多,什麼同花順、拖拉機、三張牌、比大小、梭哈、港式五張牌之類的,哪怕各地叫法不一樣,但豹子、順子之類的叫法一聽都懂。
方天風心想怪不得石偉城輸了四五百萬,這東西真玩狠的,腦子一熱,一天輸個上百萬很正常。
石偉城一進來,衆人紛紛打招呼。
“石總來了?”玩平板電腦的站起來,笑着說。
“老石帶個新人?”看別人玩的那人笑着說。
“這次帶多少?看這手提箱,起碼五十萬吧。”給石偉城開門的人笑着說。
石偉城信心十足,拍的手提箱啪啪響,說:“今天我要翻本!老狗,今天敢不敢跟我玩大的?”
外號老狗的中年人拿下嘴裏的雪茄,笑着說:“玩了這麼多天,除了有一天被你颳走三十萬,你哪天贏過我?來!下一把你們誰讓讓,讓老石來!”
一個人苦着臉說:“今天帶來四十萬,現在就剩十五萬了,手氣背,算了,我棄牌。”說着,把三張牌往中間一扔,把自己的錢拿走。
石偉城看了方天風一眼,坐到桌子邊,打開箱子,露出一片紅色的鈔票,整整齊齊,拿了一部分放在身前的抽屜裏,微笑着看其他幾個人。
方天風正要去石偉城身後,剛纔看平板電腦的人走過來,笑起來露出兩顆金牙,伸出手說:“我叫金牙,負責這個地方,警察和酒店都有我朋友,保準安全。你做什麼的,貴姓?”
方天風和他握了握手,說:“叫我小方就行,做觀賞魚養殖的。剛纔和朋友喫飯,碰到石哥,就順道來看看。我可沒帶多少錢,你不介意吧?”
金牙笑着說:“要是別人我肯定介意,石哥帶來的人絕對沒問題。”
“我跟石哥剛見面就來了。對這裏還不瞭解。這賭局怎麼玩?”
“就玩詐金花。誰都能玩。保底一百,一次最多投注三千,要看別人牌比牌,出兩倍賭注,每人每局最多下五萬,省着太大玩出真火。有的牌局因爲有人一口氣叫了一百萬,結果出了人命,那太傷和氣。”
“你是看場子的?”方天風問。
“對。我,小炮、瘋子和麪條都是看場子的,我們不參與賭博,靠抽頭爲生,誰贏了給我們百分之五,所以不用懷疑我們。”金牙說完,指給方天風認人。
特別高、特別壯的那人叫小炮,開門的是瘋子,穿白襯衫黑馬甲的是麪條,特別靦腆。笑起來像小姑娘一樣。
金牙又笑着說:“石哥介紹的人不會有問題,你也別拘束。就當是自己家。我給你留個手機號,想玩隨時找我。爲了安全,我們經常換房間。你也別擔心我們,我們都是跟力哥混的,在西晴區,沒人敢在力哥眼皮底下撒野。”
方天風點點頭,說:“我聽說過力哥,口碑不錯。”
“那是!力哥的人品沒得說。”金牙一副非常自豪的樣子。
方天風心中卻暗笑:“力哥表面口碑不錯,但鋼脖什麼都說了,力哥最不是東西,表面維護黑.道公正,人人都說仁義,暗地裏比誰都黑。力哥就是靠着明裏暗裏的手段,成爲西晴區說一不二的老大。不提力哥還不懷疑,提了力哥,不得不懷疑。”
方天風向牌局看去。
新的一輪已經開牌,麪條正在洗牌,把撲克玩的特別漂亮,明顯比普通人厲害的多。
方天風卻是微微一愣。
麪條先把一副撲克的牌面朝上,右手一劃,撲克立刻如孔雀開屏一樣整齊地呈鋪開,如同扇面,和電影電視裏的一模一樣,均勻露出花色數字,然後迅速收起。
從撲克鋪開到收起,不過兩秒鐘。
接着,麪條開始洗牌,手法非常純熟,看着有點眼花繚亂,遠比普通人洗牌更快更整齊。
方天風愣住,不是因爲麪條洗牌厲害,而是發現,在看了第一眼後,無論麪條怎麼洗牌,都能清晰知道每一張牌在什麼地方,記憶力和視覺捕捉已經達到人類的極致。
麪條洗完牌,手唰地一掃,把撲克整齊地排成一條長龍,每張間距都相同。
這些撲克都是牌面朝下,方天風確信,自己能準確說出每一張牌的牌面。
到目前爲止,方天風沒有看到麪條出千。
“請切牌。”麪條對四個玩家說。
老狗笑着說:“老石你最後來的,你切牌。”
“那我就不客氣了。扒皮。”石偉城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牌,扔到末尾。
“請押保底。”麪條說。
四個人都扔下一百塊錢。
然後,麪條按着紙牌,貼着天鵝絨的桌面,從左到右,給每人發一牌。
四個人的表情隨之變化。
老狗大大咧咧把牌拿到手裏。
花襯衫則根本不看,要蒙牌下暗注。
胖子翻開一角看了一眼,表情十分平靜。
石偉城又緊張又興奮,低下頭,一隻手捂着牌上方,另一隻手一點一點翻開牌。
方天風認爲是紅桃k,然後看了一眼驗證,果然就是紅桃k,對自己的記憶力和視覺更加自信。
麪條接着又給每人發了兩張牌,方天風心想石偉城是一對3,石偉城拿起牌一看,果然是一對3。
正常人玩撲克絕對沒有賭神系列電影電視裏那麼誇張,有個對,完全可以說是中等的好牌。
“請石先生下注。”麪條說。
石偉城顯得異常興奮,數了一千扔到桌子中心,說:“第一把保險一點,最小投注吧。”
方天風沒想到石偉城這麼興奮,轉念一想,這就是“詐”,讓別人無法通過表情判斷出他實際上拿的什麼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