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方天風的消息如同草原上的烈火一樣,在雲海市警察系統內傳播。
長雲區分局家屬樓,一個身穿警服的身影快步走出來,附近的人看到急忙問候。
“秦局,這麼晚了還出任務?”
“嗯。”秦局長簡短答覆完,駕車離開。
雲來路派出所,所長宋世傑正在值班,突然接到老同學路鳴的電話。
“老宋,方大師被玉水縣縣局的人帶走了,你知道嗎?”
“啊?反了他們!敢帶走方大師?”宋世傑拍着桌子站起來,嚇得值班民警一起站起來,膽戰心驚看着所長。所裏的警察都知道,當年所長不過是個小巡警,後來因爲方大師賞識,宋世傑才能當上所長。
“具體的事情我還不知道,吳副局長去了,聽說馬副市長也已經動身,你跟方大師關係最近,你什麼意思?”
“我?我接到方大師朋友的報警電話,懷疑有人假冒警察,馬上展開追查!保證雲海市市民在玉水縣公安局得到公正的待遇!我先掛了。”
宋世傑帶着一個值班警察,匆匆向警車走去。
市治安管理大隊副大隊長路鳴,開着車一路疾馳。
一個個跟方天風有各種關係的人駛向玉水縣,追趕載着方天風的兩輛警車。
十幾分鍾後,一輛掛着省廳車牌的警車駛向玉水縣。
這一夜的雲海市,出現兩個焦點。
一個焦點是白河商業區,這個寄託元州地產未來希望的項目。徹底破滅。
白河商業區周邊可謂人山人海。圍着工地的圍牆全倒塌。許多人甚至偷搶工地的鋼筋等建材。
元州地產的人很快趕到,接着是相關的政府部門人員,包括市委書記、市長、分管城建的常委副市長項忠昀等,甚至連分管的副省長都在路上。原本因十樓連倒事件而受到處分的建委主任接到消息後昏迷不醒,建委柴副主任臨時主持建委全面工作。
隨後,雲海市地產界的衆多老闆股東老總趕來,齊聚一堂。
跟元州地產有關係的老總們個個滿面焦慮,元州地產不僅是一面大旗。也是一棵大樹,一旦這棵大樹倒了,依附在這顆大樹的衆多公司也會分崩離析,
跟元州地產保持中立的老總們則大多心生感慨,沒想到東江省本土最強的房地產企業就這麼完了,更多是同情。
一直跟元州地產對立的老總們笑了一路,下車來到白河商業區的時候,個個非常嚴肅,只是偶爾低下頭一笑。
凡是對方天風和元州地產關係深入瞭解,凡是對十樓連倒事件十分關注的人。無論跟元州地產關係怎麼樣,等真正看到比廢墟還可怕的工地。全都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不爲這地而震驚,而是爲可能的源頭而震驚。
“從來沒聽說過局部地震控制在這麼小這麼精確的範圍裏,要說是塌陷更不可能,元州地產和勘探人員的水平是夠的,地質結構什麼樣早就一清二楚,要是這裏真可能出現巨大危險,龐敬州那個老狐狸不可能動工。”一個老總忍不住說。
“那你覺得十樓連倒可能嗎?”
“你的意思是?”
“還用說嗎?你把前幾個月地鐵塌陷和這一比,不就清楚了?這次不過是範圍大了一點、破壞力大了一點、影響大了一點而已。”
“何止大一點!就算幾十顆戰斧巡航導彈落在這裏,也未必有改變深層地質結構的能力!除了方大師,誰能做到這一步?”
“是啊,除了方大師,誰也做不到。”
“上一次十樓連倒已經讓元州地產傷筋動骨,結果還沒養好,這裏又出了事。”
“元州地產,完了。”
“是啊”
衆人看向同一個方向,在多輛汽車遠光燈的照耀下,龐敬州站在工地邊緣,靜靜地看着工地。
龐敬州的脊樑仍然那麼挺直,只是他的頭髮多了一片歲月的灰色。
此時雲海市的第二個焦點,是帶走方天風的兩輛警車。十多輛警車加速追來,有的車開着警笛一路闖了數不清的紅燈。
交警支隊胡隊長的車離長安園林最近,一路疾馳,已經追上兩輛玉水縣警察的車,跟在幾十米外。
玉水縣警車上的人也感覺不對,張楓一聲令下,兩輛車開始加速。
但是,兩輛交警摩托車突然鳴起警笛,讓玉水縣警車停車。
車上的警察和張楓氣的破口大罵,但無可奈何,只能接受交警的盤查。
兩個交警足足磨了十多分鐘,才放行。
兩輛玉水縣縣局的車重新行駛,隨後一輛輛警車趕了過來。
有省廳的車,有市局的車,有分局的車,還有派出所的小麪包車,東江省警察系統四個級別的人全都出現,十多輛車跟在玉水縣警車後面,但沒有哪輛車要進行攔截,只是默默地跟着。
所有的車看着很亂,但實際上每個司機都清楚自己的位置,排列順序極爲嚴格。最前面的是交警的兩輛摩託,之後是交警胡隊長的車,再之後是省廳李副廳長的車,接着是馬東來副市長兼局長的車,然後是吳副局長的車,之後是各分局的車,宋世傑這個派出所所長的車只能排在最後。
一開始玉水縣兩輛警車上的人還鎮定,但省廳的車出現後,衆人的臉色都變了。
張楓車上的警察問:“張、張總,您是不是再確定一下?那、那個方天風真的跟水廠鬥毆有關係?我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冷靜!剛纔我想了很久。我們是按程序辦事,所以無論是市局還是省廳,都不會直接攔下我們給我們把柄。只能以各種藉口跟着。直到縣局再發難施壓!只要我們的行爲合法。他們就無可奈何!市局?省廳?再大也大不過向家!”
警察哭喪着臉說:“是,我們是按程序辦事,他們沒借口。可這次沒知會市局協調直接來雲海市帶人,要是查不出問題,那後面那些大人物不介意一起把縣局一鍋端了!他們跟在後面,可不是爲了跟着,而是積蓄力量找咱們的疏漏,準備最後一擊!您是書記的公子不怕。可我們全局上下承擔不起他們的怒火啊!”
張楓不耐煩地說:“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出了事我擔着!我背後是向家,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車裏的警察低着頭,沉默不語,開車的警察握着方向盤的手更加用力。
張楓不時回頭看一眼後面,然後盯着手機裏面一個名爲“向知禮”的聯繫人,最終自言自語:“如果連這點壓力都堅持不了,我憑什麼得到向少的賞識?”
不多時,省廳那輛警車上突然響起刺耳的警笛聲。
紅色的警燈在黑夜中閃爍。嗚嗚的聲音撕破夜晚的寧靜。
隨後,玉水縣警車後面所有的警車陸續鳴笛。十幾個警燈在夜間一起亮起來,同時發出刺耳的嗚嗚聲,遠遠一看格外壯觀,以至於路上其他的車主以爲發生了大事。
“十多輛警車開道,起碼也是中央委員級別的吧?半夜鳴笛開道,會不會是哪個大人物病了?”
“沒封路,應該跟大領導無關,可能是抓人。可鳴警笛是表示警車要在路況不好的時候快速通過,大半夜的在這種沒多少車的路上鳴警笛,喫飽了撐的?”
玉水縣警車上的人聽到警笛齊鳴,除了方天風閉目養神,其他人全都驚慌失措。
“張總,他們突然一起鳴笛,這是施壓啊!省廳和市局聯手,本來就不能善罷甘休,這次連警笛都響了,就算他們沒理,最後也得找理由整治我們,不然上級領導威信何在?張總,這事不可能善了!警笛一響,我們局長前途徹底完了,甚至連政法委書記都得受牽連。張總,您想想辦法吧。”
張楓罵道:“媽的,沒想到這個方天風后臺這麼硬,省廳市局的人竟然願意一起替他出頭。關鍵是,他們已經知道我在車上,應該馬上聯繫我爸,等我爸打過來,一切都好說。可這些王八蛋到現在都不找人給我傳話,這是蔑視我還是聯手挖坑要坑死我?”
張楓和車上的人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對方之所以遲遲不出手,除了等他們自亂陣腳,還可能是有巨大的信心。
衆人不得不回想之前方天風的態度。
張楓再也顧不得,急忙拿出手機給向知禮打過去。
對方拒絕接聽。
再打,再拒絕。
當第三次被拒絕接聽後,張楓的襯衫被冷汗溼透,他的雙眼通紅,左手死死地抓着前座的靠背,猛地舉起右手就要摔手機,可生生止住。
“向知禮,我操尼瑪!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車上的兩個警察驚了,開車的司機差點把方向盤掰下來。
在來雲海的路上,張楓不止一次說這次是跟大人物合作、是跟京城望族向家合作,而兩個警察都知道向老,畢竟向老剛離開東江還不到三年。
可現在聽到張楓這麼說,他們是從頭頂涼到腳底,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冒着寒意。
在最關鍵的時候,向家拋棄了張楓,太他媽的坑人了!兩個警察恨不得掐死張楓。
張楓拿出隨身的溼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自言自語:“向少一定是在見某位大領導,或者在忙非常重要的事,不然不可能不接我電話,一定是個誤會,一定是!放眼東江省,不可能出現向家怕的人!”
“剛纔都按程序來,就算到了縣局,也沒人能把我怎麼樣。到時候直接放了他,賠償他一筆錢然後陪酒謝罪,就行了。我爸明裏暗裏沒少幫寧縣長,他們不會對我太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