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婷默默地呆坐化妝間裏,看着對面的化妝鏡,沉默不語。
喬婷靜靜地看着自己,強大如時光也沒有在她的臉上流下絲毫痕跡,反而讓她的美麗一點一點昇華。即使早就過了二十歲,每次看到自己的面龐,喬婷仍然會覺得自己生活在初中時代,生活在高中時代。
至於其它的時期,喬婷記不清了。
喬婷心中永遠留着一個影子,那個從小就喜歡逗她笑卻很少成功的男孩,那個堅持在夜晚送她放學回家的少年,那個曾把她從色迷心竅的同學手中拯救的英雄,那個她知道喜歡自己卻從來不曾開口的男人。
那個她唯一願意叫同桌的同桌。
喬婷從來不奢望什麼,因爲她知道,自己是害人精,母親去世,父親入獄,連最好的閨蜜也因爲幫她擋狗而染上狂犬病去世,那隻是一個十歲的女孩。
喬婷每次想起來,都會心疼,都會後悔。
化妝鏡兩側的燈光有些刺眼,喬婷默默關掉,靜靜看着自己。
喬婷從來沒有在跳芭蕾舞的時候哭過,以前演過多次《仙女》,從未流淚。
不知道爲什麼,今天看到那個人,喬婷哭了,很傷心,比《仙女》中仙女誤以爲自己的愛人要殺自己更加傷心。
喬婷輕輕揉了揉眼睛,緩緩抬起頭,挺起胸膛,抬起下巴,恢復成那個眼中彷彿倒映晴空、無比高傲的女人。
“我是喬婷!”
喬婷把雜念拋在腦後,正要卸妝,卻疑惑地向四周張望。化妝間的芭蕾舞演員都不見了。這時候本應該是化妝間裏最熱鬧的時候。
喬婷努力回憶剛纔的情景。發現所有人都好像收到命令一樣,用最快的速度卸妝然後離去,唯獨她不知道。
喬婷突然擔心起來,因爲她聽說過太多的傳聞,最後傳聞中的女主角只能屈服。
喬婷迅速把包放在腿上,右手伸進去,摸到一把一直準備着的水果刀,悄悄打開。她相信,只要自己不怕,沒有人可以讓她屈服。
化妝間的門發出吱呀一聲,一個人走了進來。
喬婷全身發麻,呼吸加粗,從穿衣鏡裏緊張地看着那人。
當看清那個人的面孔,喬婷咬着牙,想罵,捨不得;想恨,恨不了;想笑。卻又不好意思笑。
喬婷冷哼一聲,把刀放回包裏。慢慢卸妝。
無論是高傲的天鵝還是美麗的仙女,都不會正眼看一個嚇到自己的笨蛋!
方天風面帶微笑,一邊打量化妝間,一邊向喬婷走來。
喬婷身上依然穿着白色的連衣舞裙。
《天鵝湖》的舞裙向水平方向張開,所以下面露的地方很多,是真正的齊x小短裙。《仙女》的舞裙則不同,裙子下垂,一直到小腿接近腳腕。
喬婷坐在那裏,挺直上身,方天風就在側面看,在一剎那,方天風突然想起廣爲流傳的奧黛麗赫本的那張面對化妝鏡的驚世照片,不過,喬婷尤勝三分。
“喬仙女,還沒走?”方天風風度翩翩走到喬婷的作爲身後,看着化妝鏡子裏的喬婷。
喬婷果然還是媚力四射,無論誰看到她,都彷彿在看太陽。
方天風確定,單純論美貌,連許柔都稍遜於喬婷。
許柔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大明星,但喬婷卻永遠是天空那摸不着的太陽。
喬婷好像看不到方天風,認認真真地爲自己卸妝,動作異常精緻,她的手指美的像是在跳芭蕾舞。
喬婷的皮膚太薄,所以連妝都極淡,等卸完妝,美麗的皮膚晶瑩剔透,帶着健康的粉色和白色,讓人忍不住想要親一口。
“小喬,你倒是說句話啊?”方天風笑着說。
喬婷不說話,像只高傲的天鵝一樣,但在方天風眼裏,她更像是賭氣的女學生,方天風太瞭解喬婷。
“同桌,我大老遠來看你演出,你總得招呼一下吧?”
就如同對蘇詩詩有殺手鐧一樣,對付喬婷,方天風的“同桌”殺手鐧無往不利。
甚至於就算喬婷在生氣,方天風只要不斷叫她同桌,她都會很快消氣。
喬婷果然有了反應,稍稍昂起頭,看向鏡子裏的方天風。
“你怎麼來了?”喬婷用不情願掩飾心底的那一絲羞澀。
喬婷不想被方天風看到自己跳芭蕾舞的樣子,她覺得很羞人。
“想你了。”方天風說着,把氣種種在喬婷的喪氣裏,吸收她的喪氣,然後,方天風不由自主把貴氣之鼎送入她的氣運,雖然不能幫她很久,但多幫她一陣,方天風就更安心一些。
方天風的嘴角帶着淺淺的笑容。
“可惡!爲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差點害我出醜!”
“第一,你不會讓我來;第二,你承認我的出現會讓你情緒失控?我真高興。第三,喬婷永遠不醜。”方天風早就不是那個面對女神就說不出話來的少年,而是在短短半年中經歷了別人可能要十幾年才能經歷的風雨。
“我討厭油嘴滑舌的人!”喬婷雖然這麼說,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和平時一樣,淡淡的,依舊是那個從來不會被別人所動的冰雪女神。
“挺好,寧可讓你討厭我,也不能讓你無視我。”方天風以前不太懂女人,但現在卻稍稍理解,喬婷或許討厭油嘴滑舌,但絕不會討厭她的同桌。方天風從沈欣等女人身上學到了太多,哪怕他不想學,天運訣的能力也讓他不由自主發現問題。
女人如果真厭惡一個人,要麼會流露出異常明顯的表情,要麼目光透着無比明確的冷漠,而且聲音會生硬。稍有經驗的人都會覺察。
喬婷不是這樣。
喬婷立刻露出一副稍稍泄氣的模樣。但轉瞬恢復正常。她輕輕站起身,宛如一朵花兒綻放。
方天風暗暗搖頭,這種一舉一動都充滿美感的女人,簡直能讓所有人爲之瘋狂。
喬婷緩緩轉過身,說:“同桌,你出去一下,我要換衣服,叫你進來再進來。”
方天風點點頭。走了出去,喬婷果然沒有拒絕。
不多時,化妝間裏傳來一個略帶不情願的聲音:“我換好了。”
方天風推門而入,哪怕早有準備,方天風還是無法抗拒喬婷的美。
喬婷上身是簡單的白色毛衣,她的胸前雖然不如沈欣或夏小雨,但仍然可以稱得上豐滿,貼身的毛衣把她的胸前和腰部的曲線勾勒的無比玲瓏。她下面是把兩腿裹得纖細的藍色牛仔褲,長長的頭髮束在一起,自然地垂落在身後。
一個都市麗人出現在面前。
白色毛衣的領子很高。幾乎到喬婷的下巴,讓她顯得有那麼一點點可愛。
“哼!”喬婷輕哼一聲。表示方天風看的太多了。
方天風卻坦然說:“我向你認個錯,當年我經常偷偷看你。”
“以前是小流氓,現在你是大流氓!”喬婷不客氣地說。
方天風微笑,有外人的時候,喬婷是那個冷美人,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喬婷就會變成稍稍冷淡的美麗同桌,無論喬婷說什麼,兩人之間總有淡淡的溫馨。
方天風說:“我今天來找你有正事,苗啓年他們一家已經倒大黴,他父親涉及市長的重案,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她母親也是幫兇,逃不掉。至於苗啓年更不用說,當時被重判的十二年,他家人一直活動,或許可以減刑,但現在已經沒了減刑的可能。怎麼樣,高興嗎?”
“那種人早晚會倒黴!”喬婷的聲音淡漠,但目光卻有怒火,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把她堵在教室想要非禮他的苗啓年,同樣,她也永遠忘不掉那個救了她的英雄方天風。
“當年苗啓年父母去學校的時候,還罵過你我,說咱們倆、咳,總之不會有好下場,不過勝利屬於我們!”方天風說。
喬婷眼中閃過一抹羞澀,她自然記得當時苗啓年的母親罵他們兩個人是姦夫淫婦、一對狗男女、早就勾搭到牀上之類的極爲難聽的話。
當時她十分氣憤,恨死苗啓年的母親,現在想起這些,因爲罪魁禍首已經被抓,她卻感到快意,同時還有羞澀。
“走吧,我記得你喜歡喫海苔和魷魚絲,應該也喜歡喫海鮮吧?東江最出名的海鮮應該是那家臨海樓,我帶你去。”方天風說。
喬婷猶豫片刻,說:“那裏太貴了,上次有個人請我們團長和幾個人喫過,我問過價格,嚇死人。”
方天風立刻說:“那更好,咱們去海鮮市場買海鮮,然後去你家做,我相信你的手藝。”
哪知喬婷卻露出一副羞澀的樣子,似乎“手藝”二字比去她家跟讓她爲難,她急忙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飯特別難喫。”
“我真不知道!我今天非得見識見識不可!”方天風說。
哪知喬婷卻說:“同桌,你現在比以前更會討女孩子歡心!”
方天風有點心虛,畢竟家裏住着一屋子美女,輕咳一聲,說:“我現在只後悔當年不會討你歡心。那就說好了,去你家一起喫飯!”
“不讓你去!”喬婷毫不猶豫拒絕。
“那就去臨海樓!”方天風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他沒有任何所謂的紳士風度徵求喬婷的意見,而是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決心!
如果失敗,證明女孩子要麼不喜歡自己,要麼不適合自己。
喬婷頓時猶豫起來,拒絕方天風一次倒也沒問題,但連續拒絕兩次,而且方天風的態度這麼堅決,自己要是拒絕,萬一鬧翻怎麼辦?
喬婷不得不權衡。
過了好一會兒,喬婷才恨聲說:“你就欺負我吧!你越來越壞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