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風問:“祁瀚的傷勢怎麼樣?”
滿璋惋惜地說:“他先在逃跑中被打傷,後來慌不擇路從二樓掉下,這輩子起不來了,但命是保住了。”
鄭市長愣了一下,給了滿璋一個算你狠的表情。
“墜樓?官員墜樓倒不少見。”方天風看了一眼滿璋。
滿璋立刻對着後視鏡陪笑,說:“我跟祁書記當年搭過班子,關係很和睦,但跟祁瀚沒什麼交情,在他住院期間,我會親自抓這起嚴重的詐騙案。並召集全市的幹部開會,商討防治策略,加強警惕,千萬不能任由這種詐騙犯蔓延。”堂堂市委書記連詐騙嫌疑人都懶得說。
方天風點點頭,心想能當上市委書記的人果然聰明。
方天風之所以親自來這裏,就是因爲在南山市沒有特別熟的人,連最熟的鄭市長也只是一面之緣,可爲了區區一個煤礦找副省長或陳嶽威實在沒必要。
另外一個重要原因,方天風向來喜歡一勞永逸,當年他修爲不夠,只幫沈欣解決一個煤礦就離開,現在實力夠了,親自來南山市想掀起一場風暴,讓全南山市的人都知道,鋼脖和沈欣的煤礦都在他的羽翼下,讓所有人看看祁瀚的下場。
方天風原本只想拿下個副市長,畢竟一個煤礦而已,沒想到市裏的一把手二把手都守在火車站,等於他沒等到南山,一把手滿璋就幫他解決完畢。
很顯然,滿璋在短短幾小時內就猜到方天風的意圖。所以不僅不敢包庇祁瀚。還用最極端的方式斬斷跟祁瀚的關係。同時召集全市幹部開會,把這件事情搞大。
滿璋這等於向全縣的幹部宣佈:不能動方大師的人,誰敢動,我滿璋先替方大師解決!
可以說,滿璋已經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但是,方天風認爲還不夠。
方天風嚴肅地說:“祁瀚之所以敢這麼大膽妄爲,背後一定有保護傘!祁老書記退休了。這件事可能跟他無關,但不能保證其他人沒有跟祁瀚同流合污!”
滿璋和鄭市長相視一眼,瞬間明白了方天風的意思:給你們一個面子,就不動祁老書記,但必須交出一個跟祁老書記非常密切的實權官員,展開一場小規模的清洗,徹底斷掉祁家在南山的影響力!
滿璋輕嘆一聲,說:“前些天市紀委收到舉報信,舉報副市長盛邈跟南煤公司勾結,我今天就向省紀委反應這個情況。”
方天風點點頭。說:“有滿書記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滿璋不由自主鬆了口氣。意味着這件事終於過去了,要是不這麼做,這件事必然會波及到他。
鋼脖一直知道方天風很厲害,但不知道厲害到什麼程度,現在看到滿璋的反應,對方天風的力量終於有了直觀的認識:至少可以讓一個市委書記如履薄冰!
鋼脖回頭,謙卑地說:“方哥,謝謝你。”
方天風淡然一笑,說:“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對了,既然詐騙犯讓你遭受的損失,那麼他必須進行賠償。南煤公司的哪個煤礦最大,就讓他們賠哪個。有滿書記和鄭市長在,想必你會得到應有的賠償。”
鋼脖沒想到方天風竟然這麼說,喜得合不攏嘴。
滿璋和鄭市長非常無奈,這件事牽扯很大,可既然方天風開口了,兩個人要是不照做那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化爲泡影。
鄭市長立刻說:“方大師您放心,我們市委市政府絕對不會讓投資商喫虧。”
滿璋不滿地看了一眼鄭市長,市長只能代表市政府,不能代表市委。
滿璋說:“商人的事需要他們自己解決,我們的作用就是監督市場,保證公平公正。”
鋼脖心想怪不得市委書記比市長大,這滿書記雖然表面上一碗水端平,但實際已經保證偏向他。
方天風看了看錶,說:“鋼脖,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就回雲海,下午正好有去雲海的航班,我現在訂機票。”
鋼脖急忙出言挽留,笑着說:“方哥,咱們那麼久沒見,您留在這裏喫頓飯吧。”
鄭市長因爲沒能算計到滿璋而鬱悶,連忙說:“方大師,您好不容易來南山一次,就讓我盡地主之誼。我一直仰慕您的書法,小書聖,您能不能給我們南山市政府留一幅墨寶?”
滿璋心中懊惱,自己怎麼就忘了方天風是位書法大家,不管什麼人,哪怕是那些退休的大長老,也喜歡被人誇書法或繪畫好,鄭市長比他更會投其所好。
方天風最得意的是氣運,對小書聖的稱謂反而不怎麼在乎,不過想到自己走了鋼脖和沈欣的煤礦還在這裏,需要一點東西鎮住“氣運”。
方天風點點頭,說:“那我就增一幅字給市政府吧。”
鄭市長大喜,急忙問:“我們要不要找記者來見證捐贈儀式?畢竟您已經是省書法協會的會員,更是房老欽點的小書聖。”
“不用記者來,也不需要什麼捐贈儀式,一切從簡。”方天風暗暗搖頭,心想鄭市長太官僚了,竟然還說什麼“欽點”,不過以房老的地位說“欽點”也不算太過。
“好,聽您的。”鄭市長急忙給自己的祕書打電話,讓他趕快準備迎接方大師,還反覆聲明要隆重。
方天風不是官場人,根本不在乎所謂的接待待遇,讓鄭市長一切從簡,但鄭市長只是嘴上答應。
車緩緩靠近市政府,方天風透過車窗看到市政府門前煥然一新,擺着許多漂亮的盆栽,而大量的市政府人員正在列隊歡迎,從市政府大門到辦公樓前鋪着長長的紅地毯,所有人臉上都洋溢着熱情的笑容。
方天風急忙向別的地方看了看,沒橫幅,沒條幅,鬆了口氣,要是市政府門口掛着“熱烈歡迎方大師來我市視察”之類的橫幅,足以讓大量路人拍下來發到網上。
方天風搖搖頭,說:“讓他們散了吧。”
“好。”鄭市長嘴上答應,但實際一動不動,他也不想勞師動衆,但他接方天風的時候是孤身一人,要是來市政府了還不讓全員出動,那他這個市長當的也太沒覺悟了。
車停在紅地毯邊上,鄭市長急忙下車,手扶車門,做出請方天風的姿勢。
站在大門兩側的工作人員詫異地看着這一幕,以前迎接大人物都是長長的車隊,怎麼這次就一輛車?不過既然是鄭市長親自下車開門,對方地位肯定不凡。
“鄭市長太客氣了。”方天風微笑着走下車門。
衆人更加奇怪,心想這人誰啊,這麼年輕,就算身份再高級別也有限,鄭市長這麼做明顯過於諂媚,鄭市長不像這樣的人啊。
就在很多人感覺市長光輝形象即將破滅的時候,市委書記滿璋從從駕駛座上走出來。
市政府上百工作人員大喫一驚,市裏的一把手開車?這是怎麼回事?那個年輕人也太牛了吧!
鋼脖自認爲見過世面,甚至參與過上百人的械鬥砍殺,但是看到這個場面,興奮得說不出話來,他雙腳踏在紅地毯上,軟綿綿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鋼脖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這一天,竟然有資格讓全市政府的人出來迎接,雖然只能算隨從,那也比他這些年所有的榮譽加一起都高。
方天風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面帶微笑,在鄭市長和滿書記以及幾位副市長的陪同下一起進入市政府大樓。
鋼脖緊跟在方天風身後,無比激動。
那幾位副市長得知是方天風后,特別熱情,到了這個級別,已經不可能不知道方大師的大名,尤其是東江省的官員。
鄭市長帶領方天風來到市政府的貴賓室,桌子上已經擺好了筆墨紙硯,就等着方天風寫字。
方天風沒有客氣,醞釀片刻,提筆寫了六個正楷大字,不過因爲沒有帶自己的印章,隨手在落款處寫了一個“方”。
公生明,廉生威。
這句話的意思是公正才能嚴明,廉潔纔有威望,和官員的口號一樣都是說給別人聽的。
方天風收筆之後,掌聲雷動,其中幾位愛好書法者更是把手都拍紅了,方天風這字遠遠比他們寫的好,別說贈送給市政府,就算贈送給京城的國.務院都一點問題沒有。
衆人紛紛大拍馬屁。
鋼脖也跟着亂叫好,雖然他根本看不出好壞。
離晚飯時間還早,衆人就坐在貴賓室聊起來。
方天風正說着,看到幾個人的舉動差點笑噴,不過還是忍住了,因爲有幾個人竟然用筆在筆記本上認真寫着,一副聽大領導講話的架勢。
方天風感到有點荒謬,是真不願意在這裏待下去,幸好二姨的一個電話救了急。
方天風給衆人一個抱歉的眼神,然後走出貴賓室的門,在走廊裏接聽二姨的電話。
“姨媽。”方天風說。
“小風,今晚有空嗎?和詩詩一起回家喫頓飯。”二姨說。
“有空,晚上我和詩詩回家喫飯。”
“就你們倆就行,別人就別來了。”
方天風感覺二姨的語氣不對,問:“二姨,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事,一點事沒有!好了,我掛了!”
方天風疑惑不解,他上週還觀察了二姨和姨夫的氣運,除了財運不順,別的都沒什麼,再說他已經給了二姨一張存着一百萬的銀行卡,家裏應該不會有問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