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種陰冷粘膩的氣息讓她整個人都忍不住蜷縮起來,甚至會感到噁心反胃。
但爲了不讓眼前的人陷入恐慌和擔憂,姜瑟還是忍了下來。
聶斯景喂完姜瑟水,便將水杯放到了一旁。
姜瑟靠在牀頭邊上,微微喘着氣。
她的力氣還沒恢復過來。
但看着從放下水杯後一直沉默着的聶斯景,姜瑟便忍不住望向他。
“你別自責......”
姜瑟想了想,緩緩開口。
因爲沒有力氣的原因,她說話還有點艱難和緩慢。
聶斯景緊緊地抿着脣,眉宇間皺起了好幾道溝壑。
但他的眼中,卻還帶着還未完全消散的恐慌。
他剛剛看着姜瑟的反應,是真的感受到了什麼叫恐懼。
他在恐懼和害怕,他怕會這樣失去眼前的人。
聶斯景沉默半晌,最終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抬起頭來。
鄭重的對姜瑟說道“別要他們了。”
如果打掉那兩個孩子,姜瑟就不用再遭受這樣的痛苦了。
這還只是第一次,姜瑟就已經痛苦成了這樣。
而聶斯景也清楚窮奇血脈的新生兒,會在母體內不斷的成長,他們會變得愈發的強大。
這和其他人並沒有什麼關係,但對姜瑟而言,卻是個烈性毒藥。
因爲那兩個新生兒愈發的成長,那麼姜瑟所要承受的痛苦便愈發的大。
聶斯景是真的賭不起。
他只是看了一會姜瑟剛剛那般痛苦的模樣,便會產生恐慌和自責。
他沒有勇氣再看着姜瑟以後還像今天這般痛苦。
“......”
姜瑟沒想到聶斯景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想想,他最終還是爲了自己。
她嘆了一聲氣,輕聲安撫道“我還可以忍受,你看我這不是挺過來了嗎。”
“而且外婆已經有方法了,等廷樹哥哥他們拿回藥材,我以後就不用這麼痛苦了......”
聶斯景卻沒有因爲姜瑟的話而妥協。
他的眉宇間依舊是凝重和懊惱。
“可是他們的方法只能緩解你的痛苦和壓制住他們,並不能保證剛剛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是的,江奶奶所說的藥方,也只是能緩解姜瑟的痛苦和壓制住那兩個新生兒。
但卻不能完全保證不會再有類似的反應。
畢竟,壓制是一時的。
兩個新生兒在不斷成長中,會學着試探,也會學着嘗試。
他們不會一直固步自封。
這便是窮奇血脈的可怕之處。
他們從還在母親腹中的時候,便已經學會了適應這個世界。
姜瑟沉默了下來。
因爲聶斯景說的是實話。
“可是這樣,我剛剛的痛苦不是白白捱了嗎。”
姜瑟打起精神來,繼續溫柔的和聶斯景說道。
“我能忍住的,就當是爲了這兩個小傢伙吧......”
姜瑟說完,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那裏,已經安靜了下來。
她無聲的嘆了一聲氣。
崽啊,你們可得爭氣點,不然你媽我這痛苦就白受了。
“......”
姜瑟的語氣雖然溫柔,但臉上的神色卻帶着異常的堅定。
聶斯景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有再提剛剛的想法。
因爲,他的妻子真的很期待這兩個孩子。
所以,即使是需要經歷各種痛苦,她也願意。
想明白之後,聶斯景也沒有強迫姜瑟改變想法。
“如果疼的時候,就咬着我,讓我和你一起疼好嗎?”
聶斯景無法做到看着姜瑟在那痛苦的掙扎,自己卻無能爲力的看着。
所以,爲了能夠減輕一些姜瑟的痛苦,聶斯景寧願讓姜瑟咬着自己保持着一絲理智。
姜瑟愣了一下,之後有些訥訥地出聲“別了吧......會咬破的...”
姜瑟清楚自己那般痛苦的情況下是否還能保持着理智。
因爲剛剛,她抓着自己身上的衣料,被抓的地方已經是一片褶皺。
而後來,抓衣料不能緩解痛苦後,她便攥緊拳頭,彷彿指甲陷入血肉裏才能讓她緩解一些痛苦一般。
所以姜瑟可不確定如果自己咬着聶斯景,聶斯景的手還能不能完好無損。
聶斯景卻絲毫不在意“沒關係,只要能減輕你的痛苦就好。”
姜瑟忍不住湊了過去。
而聶斯景也坐在了牀邊,讓姜瑟靠着自己。
等過了一會,聶醫師和聶深先行到達了主宅。
他們兩人帶着醫療箱匆匆趕來。
“家主,夫人。”
當看到還好好的在着的姜瑟,聶醫師和聶深鬆了一口氣。
聶斯景見聶醫師和聶深來了,便讓他們爲姜瑟做一做檢查。
“情況如何。”
當聶醫師拿下檢查器,聶斯景便立馬問道。
聶醫師站了起來,恭敬的回答“夫人的情況如今算是穩了下來。但是後面的情況我們還是一無所知。”
“新生兒的動靜也穩定了下來,今晚應該不會再有反應了。”
聶醫師謹慎的回答道。
畢竟今天這一次反應,算是新生兒第一次的活動。
他們也沒有那麼多精力短時間內再來第二次。
聶斯景聞言,微微鬆了一口氣。
“斯澤他們還沒回來?!”
他想起還在齊雲山的江廷樹和聶斯澤,微微蹙眉。
那些藥草的採摘期這麼長?!
聶醫師和聶深對視一眼,最終還是聶深開口了“採摘期應該就在這段時間,我讓他們儘快趕回來。”
如今姜瑟的第一次反應都開始了,剩下的反應他們又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麼時候。
聶斯景自然不會讓聶斯澤和江廷樹再繼續耽擱下去。
聶斯景微微頷首。
之後,聶醫師和聶深還是讓管家將後院的廚師叫了起來,讓廚師給姜瑟熬了一點湯之後才離開。
等姜瑟喝下廚師熬得湯後,感覺四肢都是暖洋洋的。
剛纔那般陰冷潮溼的感覺也頓時消散。
她舒適的微微伸了一個懶腰。
但伸完懶腰後,便感覺自己身上有些粘膩。
是剛剛因爲痛苦而掙扎時,她的額頭和後背冒了不少冷汗。
姜瑟無法忍受這樣粘膩的感覺,索性她喝下了湯之後恢復了一些力氣。
於是姜瑟扯了扯聶斯景的衣袖,語氣溫軟:“我想洗澡。”
聶斯景望着姜瑟的眼神溫和縱容,聞言他輕聲應道:“好,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