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問:“那地方在哪裏?”
阿佳指着房子後面的山說:“在那些山裏面”
通過窗,我們確實看見有不少的山,連綿不絕,只是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座。
我問阿佳:“現在還有祭祀嗎?”
阿佳說:“現在不去那裏,去寺廟。”
花兒問:“那地方有名字嗎?”
阿佳說:“不能說”
我拋出交易條件,看看阿佳上不上鉤:“我們出錢,能找人帶我們去嗎?”
阿佳堅定地說:“治保會規定不能帶,經過允許了才能去。”
大鬍子說:“偷偷去,不告訴別人,可以吧?”
胖子說:“帶到旁邊,我們自己過去。”
我說:“給你點錢,幫忙找個人帶去,帶去的人另外再給錢。”
阿佳越是推辭,我們反倒越想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提高交易價碼,看有沒有機會。
阿佳說:“出了什麼事,我可不管。”。
我以爲阿佳同意了我的“方案”,心裏暗暗高興起來。
我接上話題說:“我們只是遠遠地看一下,不靠近,不會有事的。”,生怕一會變卦了。
阿佳說:“那你們先去問治保會,他們說可以,我纔敢給你找人。”。聽到這句,我就一下像被潑了冷水。
我說:“你剛纔不是說,治保會不準去的嗎?”
阿佳說:“是”
“……”我看着阿佳,無話可說。
耿哥冷靜地分析說:“如果我們去找治保會說,可能不但不同意,而且我們被盯上,24小時監控,只能往獅泉河去。所以,不能跟治保會說。”
胖子附和說:“耿哥說的有道理,這事只能偷偷搞。”
花兒問:“不去治保會試試嗎?”
耿哥平靜地說:“肯定沒戲,治保會的人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佳說:“沒有治保會的批準,我不敢給你們找人,我擔不起責任。”
陷入僵局,無話可說,我們繼續喝着啤酒。
喝完啤酒,大家起身準備到處走一走看一看,又怕在這個城堡一樣的鄉里碰到兇悍的藏狗。
我們手裏都沒帶打狗棒,於是作罷,走回去空房子。
在走回空房子的路上,我們碰到一個披着絳色僧衣,戴着墨鏡,騎着摩托車從身邊過去的年輕喇嘛。
我們正驚訝地看着墨鏡喇嘛的時候,他卻回頭看了我們一眼,留給我們一個淺淺的微笑。墨鏡喇嘛的微笑似有似無,讓人各種猜測。
我突然想到什麼,出家人不打誑語,對已經騎摩托車走到了前面的墨鏡喇嘛喊了一句。
“小師傅,請留步。”
旁邊的花兒拉了拉我的衣袖,小聲問我:“你要幹什麼?”
墨鏡喇嘛停下摩托車,回頭用普通話問我們:“什麼事?”
我們走到墨鏡喇嘛的身邊,我說:“請教小師傅一個問題”
墨鏡喇嘛問:“什麼問題?”
墨鏡喇嘛似乎有點不耐煩地問,好像希望我一口氣把問題說清楚。
“聽說山裏有一處古代祭祀的地方,是真的嗎?”
墨鏡喇嘛疑惑的地問:“你們聽誰說的?”
“聽別人隨便說的”,我沒有出賣小賣部的阿佳。
墨鏡喇嘛“熟練”地問我們:“有寺廟,你們要去進香和捐功德嗎?”
“不找寺廟,找古代祭祀的地方。”
我特意放慢說,生怕墨鏡喇嘛沒有聽清楚。
“沒有”
然後,墨鏡喇嘛開着摩托車往前走了,晾着喫驚的我們,看着他遠去的背影。
但是,墨鏡喇嘛騎出不遠,摩托車就發出一長串“嘎嘎嘎”的刺耳剎車聲。
墨鏡喇嘛轉回來,停在我們的身邊,用右手食指扒拉下來一點墨鏡,沉下頭,通過墨鏡的上方空隙用眼睛看着我們。
“你們找那地方幹嗎?”
大鬍子扒拉着棒球帽,抖動着鬍子說:“好奇,想去看看。”
墨鏡喇嘛看着大鬍子,然後問我們:“你們是幹嗎的?”
我說:“我們是騎自行車旅行的,路過這裏,今天本來是要去獅泉河的,但是風太大,今晚就紮營這裏了。”
“你們的自行車呢?”
我指着那邊的房子說:“放在那邊的空房子裏”
墨鏡喇嘛掃視了我們,然後問:“從哪裏騎過來的?”
胖子插話:“新疆”
墨鏡喇嘛把墨鏡撩起來,想了一會,然後慢慢地說:“那裏,不準外人去的。本地人,也要經過批準,才能去。”
我說:“我們先去那裏,回頭再到寺廟進香。師傅,方便帶路去看看嗎?”
墨鏡喇嘛的話激起了我的興趣,按他的意思,他是知道地方的。
我拋出交換條件,希望能爭取到機會。
墨鏡喇嘛沉默着,眼睛不停地眨着,好像在思考和盤算着什麼。
“你們有煙嗎?”
猝不及防,我們以爲聽錯,感覺失禮了。最開始就應該遞上煙的,只是沒想到喇嘛會抽菸。
大鬍子趕緊說:“有”
大鬍子快速掏出香菸,在煙盒的屁股處,用左手的中指彈了三下。
一根香菸露了出來,大鬍子恭敬地遞到墨鏡喇嘛的面前,由墨鏡喇嘛抽取露出的那根。
墨鏡喇嘛吐着菸圈說:“好煙”,我們都笑了。
我心中大喜,這是位“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喇嘛,不裝清高,有機會合作,成爲我們的嚮導。
墨鏡喇嘛一邊彈着菸灰,一邊說:“給點錢,我帶你們去。”
我們五個人面面相覷,果其不然。
我問:“要多少錢?”
“錢”是個關鍵的問題,合理的價格,我們可以接受。
其實花點錢能辦成的事,都不算是事。想到這一點,我心裏也坦然接受,甚至於高興能這樣。
喇嘛把我們挨個看了看,想了一下說:“每個人先給200塊吧,回來後每個人再給200塊。”。
我知道墨鏡喇嘛在看客收費。
早知道我們穿的破爛點,興許還能免費。甚至於,墨鏡喇嘛不但帶我們去了,而且還每人再送一早一晚的兩個盒飯。
想想都有點小激動。
我試着討價還價:“小師傅,你看看我們,都是騎單車的窮人,兜裏沒什麼錢了,每人先給50塊,行嗎?”,探探墨鏡喇嘛的底價是多少。
墨鏡喇嘛抽了一口煙說:“不講價”
花兒說:“飯都快喫不上了,別去了。”,假裝拉着我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