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列雪山,山勢高大峻拔。
絨久雪山是高低不等的八列雪峯組成,最高的是碉樓塔狀的西波峯。
拉加雪山則由高低不等的五列雪峯組成,最高的是平緩有魚鱗樣的臥魚峯。
絨久雪山和拉加雪山的八座雪峯,從四面八方圍繞着底雅鄉。
拉加雪山和絨久雪山,從上而下垂立分佈着,潔白的連綿雪山,盤結的巨大巖峯,茂盛的五彩森林。
河谷平地上,是翠綠的高山草甸,紅黃綠色塊的果林,金黃的青稞田,犬牙交錯。
尤其是大面積的金黃青稞田中,一派秋收的繁榮景象。
阡陌縱橫處,點綴着兩層石頭砌成的白色藏房,就像傳說中的世外桃源。
略微細看,拉加雪山和絨久雪山的冰川融水,在盤結的巨大巖峯上,形成壯觀的兩條瀑布。
後來我們才知道,南面絨久雪山的那一條是愛尼瀑布,北面拉加雪山的一條是碧如瀑布。
兩條瀑布跌入五彩的高山森林,然後形成愛尼曲、碧如曲。
兩條河流流過平坦的草甸,在草甸中央形成愛尼措、碧如措,湖泊反射着亮光,湖水外溢流出到象泉河。
太陽已經偏西,雖然不是境界闊大、氣象雄渾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但是夕陽從西面象泉河流出的地方照進河谷,給人一種佛光普照的強烈感覺。
夕陽穿過絨久雪山高低不等的雪峯,將最後的餘熱灑在雪山上。
其展現的更像生活氣息濃厚的東西,比如一杯澆上了黃糖的雪糕,十分誘人,冰火兩重天。
絨久雪山巖峯上有寺廟大鵬寺,大鵬寺像大鵬鳥蹲居懸崖峭壁,欲展翅翱翔於蒼穹。
大鵬寺的金頂反射着夕陽的光,將寺廟的白塔、紅牆、金山羊、**襯托的大致可見。
一羣不知道名字的鳥兒披着金色晚霞在那一方溫暖天地中來回飛翔,追逐嬉戲。
這讓平靜祥和的象泉河谷,增加了空中的生機和動感,令人心情愉悅。
我們繼續往前下坡,到了大面積的金黃青稞田,人們有的正在忙着收割青稞,有的圍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笑聲不時地傳來。
在蘋果樹、杏樹的掩映中,逐漸出現了一棟棟白藏房。
原來這個地方真的有果樹,我們到的時候正是紅蘋果、黃杏子綴滿枝頭的時候。
我沒有忍住,把手伸出車窗“順手牽羊”摘了個蘋果就喫起來,很甜很脆很香。
到了碧如曲,道路呈T型佈局,往西過石橋繼續深入山谷深處。
往南則沿着碧如曲拐進一個寬闊半島,對面正是象泉河款款而來的方向。
碧如曲從半島中部穿過,緩緩流入象泉河。
有院子的兩層石頭藏房沿着碧如曲整齊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象泉河邊。
鄉民都出門忙着收割青稞,家裏幾乎沒什麼人在。
只有三三兩兩的老人怡然自得地坐在巨大的核桃樹下,喝着酥油茶,互相拉着閒話。
發現這裏人的長相,跟之前看過的阿裏人略有不同,跟在香孜遇到的美女一樣帶有克什米爾人的面貌特徵。
我和一個老人打聽住宿的地方,我手腳並用加上閉眼的表情和打呼嚕的聲音,老人才明白,給我指了指遠處。
我心領神會,我們走過去,在一棵古老的核桃樹邊找到客棧。
抬頭一看門口用第三極語言、漢語、英語寫着“半島客棧”,於是住了下來。
經營半島客棧是一對年輕的夫妻,熱情好客,安排妥帖。
在象泉河北岸半島的最前端,半島客棧修築在象泉河堅硬的河堤上。
透過木籬笆可以看到,寬闊的象泉河,和南岸的青稞田、石頭藏房、五彩的樹林、山腰的森林,寸草不生的巖峯以及挺拔巍峨的雪山。
半島客棧的門口,一條小青石板路直通石頭藏房。在綠色的草地上,整齊地擺置着4個涼亭,涼亭下有桌椅供休息。
院子四周種滿了格桑花,花開正旺,紫色、白色、粉色等不同顏色的花朵在風中搖曳,爭芳鬥豔,花香四溢,彷彿一曲滿園春色的交響樂。
半島客棧的二層藏房跟底雅鄉里其他藏房一樣,都是兩層石頭砌成,下寬上窄如梯形。
下層是餐館和小賣部,上層是住宿的房間。
由一整根木頭鑿刻腳眼做成梯子,作爲上下之用,這在喜馬拉雅山脈南北兩側的房子裏,是很常見的一種梯子。
藏房由平整的青色石頭加上黏土疊加砌成,看似粗糙,但是構築結實,古樸天然。
門窗外形與新藏公路沿途看到的差不多,雖然沒有那般精雕細琢、彩繪鮮麗,但是簡潔明朗、透露更爲原始質樸的氣息。
半島客棧的房間窗戶上擺置着綠絨蒿花盆,綠色帶刺的花葉,紫色的花瓣,黃色花蕊,與窗外的雪山呼應出夢幻、神祕、浪漫的風景。
花兒進到房間,一下子跌在牀上,喃喃自語,跟她說話也沒回應,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自早上從扎達出來,在路上的一天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她已經累的夠嗆。給她蓋上被子,讓她睡會兒。
這裏海拔3000米,氧氣保證供應,不用再擔心高原反應,空氣清新,是能睡一個好覺的地方。
放好行李後,我叫上大鬍子、東哥出來院子裏喝茶。
累了一天,我就像散架了一樣坐下來。
大鬍子像在那木如村時擺出一副葛優躺的姿勢。東哥倒是保持着一貫的紳士風度,總是顯得慢條斯理的樣子。
天色逐漸暗黑下來,周圍籠罩在朦朧夜色中,涼亭裏黃色的燈光已然點亮。
南面絨久雪山的主峯西波峯仍殘留着最後一抹金色的暖陽,似是西波峯不肯放手太陽西去,久久留戀。
東哥快速上樓拿相機,想把這一幕“天象”定格下來。等東哥下來的時候,西波峯已經放手,暖陽已經暗淡西去。
花兒睡了一覺醒來,精神好多了,出來坐下,倚靠我身上。
我問:“好點了嗎?”
花兒說:“好多了”
我問:“餓了嗎?”
花兒說:“嗯”
我說:“我去讓老闆做飯”
喫完飯後,我看到曾經的胖月已經瘦了下來,像一把鐮刀,收割我對故鄉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