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突然,決定的也很突然,離開的更突然,這像是新的開始,其實也是另一個噩夢的開始。
……
7月5rì。今天是2006年以來我最開心的一天,也是最傷心的一天,因爲我要離開生活十八年的張家村,帶着若即若離的情感離開父母,去běi jīng讀書,逃避種種一切。當我歡蹦亂跳地回到家,默默地收拾一年四季的換洗衣服,整理好整整齊齊地放在箱子裏,又摸着那件發黃的軍大衣,感慨萬端,思緒萬千,我早早準備好晚餐等候在田地裏忙碌一天的父母回家喫飯,看看家裏熟悉的一切,萬般無奈,如果我的身上不發生奇蹟,我怎麼回想到離開家,離開父母,往事觸心頭,孩提到成長,父母無微不至的關懷,撫養我chéng rén……,想到這些我忍不住流下痛苦淚水,不是爲自己的命運,是爲父母的良苦用心,辛勤勞作,一種負疚的感覺頓時充滿了我的心中。
父母傍晚纔回,我抬頭看着他們,爲什麼我從來沒有注意到,他們已經很蒼老,已經需要我的照顧,皺紋早早爬上他們的額頭,汗水粘溼他們那攙雜黑白的髮絲,我慢慢地幫父親卸下肩膀上的鋤頭,母親的柳簍,將涼水打溼的毛巾遞給他們擦淨被泥土噴灰的臉。
“天然,高考成績如何?”父親剛拿起筷子又放下,抬起頭來,那眼光有種期待,似乎也點失望,母親也是如此。
“爸爸媽媽,我被清華大學錄取了,明天就要去běi jīng,我衣服都收拾好了。”我低頭了扒一口飯,小聲肯定地說。
父母張口結舌,瞪大眼睛看着我,互相看看,搖頭嘆息,做出怪異的舉止,特別是母親拿起筷子敲打我的頭,氣呼呼地說:“天然,你什麼時候學會撒謊了,是不是腦袋被人打了,說起夢話了,孩子他爸喫飯吧,別理這孩子。”
我急的不知道怎麼說,推開碗筷,離開飯桌,該怎麼和父母說明白這事,誰讓我以前的成績太差了,想到這事只有學校老師可以幫我解釋,心頭一亮,便對他們說:“爸爸,媽媽,我的確被清華大學提前錄取,而且我還是省理科狀元,如果不信,你們打電話到學校問一下不就明白了嘛。”
父親看到我堅定不移地說,似乎不像是撒謊,只好轉身離開屋子,到村長家去打電話了,母親也追了出去,十分鐘後,他們欣喜若狂地回來,父親伸開偌大的雙手,將我擁抱在懷裏,母親慈愛地摸着我的頭,對父親高興地說:“孩子他爸,天然居然考上清華大學了,霍家終於到天然這代出人頭地了,這是祖上積累的善果。”我從來沒有看到父母如此興奮,如此高興,如此激動,我也笑了,笑的那麼自然,笑的那麼無憂,此時的我沉浸於濃濃的親情中,我很想天天給父母這樣的好心情,這樣的快樂,可是我一想到即將要離開他們,流下不知是沒激動還是傷心的眼淚。
晚上我將提前去běi jīng的事同父母談了談,他們也沒有多問,這夜父母聊了一休。第二天我被清華大學錄取的消息不脛而走,張家村也響起了鞭炮聲,很多人都到我家慶祝,恭喜,村長也送來了一千元做爲我的路費,說這是村裏幹部商議好的,畢竟我是張家村第一個考上名牌大學的人,而且還是提前錄取。
2006年7月8rì。
今天天氣特別熾熱,外麪人困馬乏,偶爾有出門辦事的人擦肩而過,我含着眼淚戀戀不捨地告別父母,拎着大包小包早早來到學校等王老師來接我。
王老師乘坐出租車姍姍來遲,今天她打扮特別時髦,平時爲了保持爲人師的良好形象,只穿淑女裝,如今不同往昔,上面穿了件緊身背心,下麪皮革短裙,腳上卻穿了一雙運動鞋,有點不倫不類,不過也有另種味道。唉,我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女生的打扮了,對了,阿然那小子最近爲什麼再也沒有出現,他常吹噓自己如何討女生的喜歡,我想他連女生的手都沒有碰過,上次我的身體借用他半天,不知道有沒有碰過女生的手?
“天然同學早就來了吧!不好意思,老師爲了化點妝而耽誤時間,快上車我們去機場。”王老師主動將我的包拎上出租車向機場馳去。
飛機在běi jīng上空盤旋幾圈才下降,běi jīng城盡現眼底,長城像條金龍,**更是金碧輝煌,這就是běi jīng,好繁華的城市,我嚮往的地方,我將生活的地方。下了飛機已經晚上六點多了,我的銀髮果然到哪裏都受歡迎,剛纔在飛機上很多美女已經發出不同種頻率的怪叫聲,但是不敢靠近我,因爲我身邊坐着一位冷若冰霜的美女老師——王雅麗,從穿着上我分析,現代化的城市的思想和我們那落後的小山村天淵之隔。
běi jīng是座文化都市,如今正處暑假期間,來往旅客絡繹不絕,形形sèsè的人從四面八方擁擠到這裏,而夏天更是美女表現的季節,從老師今天的穿着打扮就可明白美女們的心裏狀態。由於我銀髮的原因,我一路上被好幾個女孩拉住簽名,問我是哪個剛出道的明星,希望能夠得到我的第一個簽名,搞的我渾身不自在只好躲在王老師的身後,暗示她幫我解決麻煩事,王老師淡淡地對他笑着說:“天然同學,běi jīng很不錯吧!你挺受歡迎,老師臉上也沾光了,你就籤個名,又不會要了你的命,再說如果哪天你真的當上大明星,這些可是你的第一批影迷和歌迷,要懂得珍惜呀。”
王老師的幾句話氣得我鼓着嘴,加快腳步。
王雅麗一邊跑一邊笑,手中還拉着包,不停地搖着頭,嘴裏還嘮叨着說:“這個天然,真不懂的憐香惜玉,也不幫我提提包。”
我坐在機場門口等候還在後面慢跑的王老師,這時一輛商務車停靠在路邊,從車上走下幾位時代美女,爲什麼稱呼她們爲時代美女,因爲她們身上流入出一種都市女強人的氣質,個個都出水芙蓉,我也被她們楚楚動人,女xìng談吐風雅的一面吸引住。
那幾位美女看到拉着包,奔跑的氣喘噓噓王老師,然後左一個右一個挽着她的雙臂,後面兩個還將她的包接過來,向車的方向走去。我想了想,這肯定是老師的朋友,來接她的,那我該去哪裏,先去清華大學報道吧,不知道那裏接不接受我這位早來的學生,不知道清華大學在哪裏,這可是個頭痛的事,反正第一次來běi jīng,先隨便逛逛吧!於是我靜悄悄地拖着行李慢慢地離開機場。
王雅麗樂的像個孩子似的,和幾位大學同窗喋喋不休地談天說地,忽略霍天然的存在,當有人提到去哪裏喫飯時,她纔想到霍天然怎麼還沒有出來,於是慌張地在機場各個角落到處尋找,其餘幾位同學都不知道她尋找什麼,江棋同大家解釋原因後,問了問王雅麗,她的學生有哪些特徵,王雅麗心酸無力地形容一下霍天然的相貌,江棋突然失聲尖叫:“雅麗,你不要找了,你的學生剛纔好像朝這個方向去了。”王雅麗目瞪口呆,指着江棋無奈地搖頭,然後像瘋子樣朝剛纔霍天然的方向奔去,哪裏管什麼淑女形象,江棋和大家全部上車追隨而去。
我初來乍到,běi jīng的道路也錯綜複雜,很快令我這個從農村上來的外地人迷失方向,所以就隨便找個花壇蹲在那裏,發着呆,看着來來往往的汽車和人,我埋怨我那多事的頭髮,因爲有很多外賓都拉着我拍照片,反正我也沒有事可做,就當一座“雕像”,乾脆坐在那裏紋絲不動,很快我四周圍滿了很多人,此時我就像一個寵物,被大家欣賞,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只好低着頭,不理睬任何人。
這時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站在我前面至少有十分鐘,盯着我看,我感覺到她對我特別感興趣,當我剛想說什麼時,她主動地對我說:“你是不是來自鹽市的霍天然?”
突聞知言,我身軀一抖,逃到běi jīng,居然還有人認識我,於是慢慢抬起頭,斜眼看着那個女孩,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疑惑對她說:“我是叫霍天然,的確來自鹽市。你認識我嗎?”
那女孩子興奮地跳起來,尖叫地招呼不遠處的幾個夥伴,對他們說:“告訴大家,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霍天然先生,以後他就是我的守護之神,你們一定和我一樣尊敬他,愛戴他,擁護他,馬上招輛車,我要請我的守護之神喫飯。”我稀裏糊塗,不知所措,仔細觀察這女孩子有點面熟就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所以我抓耳撓腮,最後主動地提出心中的疑問:“小妹妹,我們在哪裏見過?”
那女孩子臉sè微變,有點生氣的樣子,但是很可愛,不過她一會又笑眯眯地說:“霍天然,你可能忘記我了,我就是當時……。”短暫的交談,我得知原來這個女孩就是我以前救過的那位女孩,叫做江玲,上次她是去鹽市親戚家,晚上出來玩碰到幾個流氓,後來我見義勇爲臨時出手救下她,我想起她有點氣憤,我就是因爲她我害了王老師受傷。
我被江玲及其幾個好友拉到一家天天娛樂餐廳喫飯,盛意邀請之下很難拒絕只好硬着頭皮喫飯,我也說了自己到běi jīng的原因,暫時還沒有落腳的地方,希望她們能夠提供個地方讓我住一晚。
“你考上清華大學了,厲害,小女子我佩服不已,不過清華大學還沒有招生呢,莫非你被提前錄取,那你肯定是考的非常好,我剛上高中,我的學習成績非常差,以後你當我的補習老師,好嗎?今天被死老爸罵了一頓才跑出來解氣的。今天你就住我家吧,我爺爺肯定喜歡你,因爲我把你對他吹噓的……。”暈,江玲早就把我的來龍去脈,驚天動地的救下她那一幕,告訴她那在zhōng yāng機關工作的爺爺江海天。
我就帶着笨重的行李跟隨江玲到都市花園別墅小區她的家,江玲的家中裝潢別具一格,很有特sè,不過她家中大多數人都已經睡着,所以我們兩人躡手躡腳,不做聲地洗洗,江玲將我安排在她隔壁的房間。半夜裏我尿急下樓到洗手間碰到一個人,兩人都嚇的氣都不敢出,就這麼僵持着,大約十分鐘後,江玲也下樓隨手將客廳的燈打開,突然發現兩個大男人都蹲在那裏紋絲不動,我發現那個人狠狠地抓着拖把等候時機,難道他想打我?
“老爸,霍天然,你們兩個這是幹什麼?”江玲揉揉眼睛,然後不解地問我們。
江玲的老爸——江波,這時候才知道眼前這個銀髮小子原來是女兒的朋友,可能是一場誤會,所以把自己膽小怕事那一幕掩飾起來,大方地對霍天然說:“原來是寶貝的朋友,誤會,誤會,我以爲家中來了小偷,我先上樓睡覺。”說完溜之大吉。
這時候我突然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江玲害怕地對我說:“霍天然,深更半夜誰會我來我家,莫非是真的小偷。”所以她示意我不要出聲,她拿起一根棍子躲在門後,等候小偷進來。
時間爭分奪秒,危險程度越陷越深,咚,門開了,江玲cāo起棍子對準來人就是重打,只聽那人發出痛苦的尖叫聲,好像是女人的叫聲,江玲看了看我,對我又疑惑地說:“這聲音,聲音…,我怎麼覺得這麼像我那可惡的小姑,莫非真的是她。”嚇的她魂飛魄散,慌張地躲在我的身後。
我見躺在地下那年輕貌美的女子,痛苦地站起來,她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紅印記,又看了看,我們兩個人的姿勢排列,這女子不是我在機場門口見到的那一羣美女當中的一位,原來她是江玲的小姑。她好像知道剛纔是誰打了她,立刻露出猙獰的面孔,拿起江玲剛纔打她的棍子,嘴裏厲聲地吼叫着:
“寶貝,限你三秒中到我的面前,否則棍棒伺候。”
江玲天不怕,地不怕,連爸爸和爺爺的鬍子都敢拔,可是就是不敢招惹這個咄咄逼人的小姑,所以低着頭哆嗦地快速跑到江棋的面前,一聲不吭。江棋用棍子頂着她,惡狠狠地說:“爲什麼要打我,快說?”
江玲什麼話也沒有說,用眼睛看着我,希望我能夠救她逃出苦海。
江玲的小姑也盯着我看,她突然舉起棍子向我走來,莫非她也想打我?
“你是不是叫霍天然?”她丟掉棍子問我,怪哉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喫驚地點點頭。
她鬨然大笑,激動地地然後掏出電話,嘻嘻哈哈地說:“雅麗,我找到你的小老公,他現在就在我家中,……。肯定是他,絕對沒錯,……,大大的眼睛,對對,不錯,皮膚有點黑,銀sè頭髮,特別帥氣,……,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把他交到你手,明天早點搬過來住,今晚你的小老公就先借給妹妹我用用了!哈哈%……(對方電話出來咆哮聲)。”
我看着這喜怒哀樂的江玲小姑,聽到什麼,小老公,什麼用用的詞語,什麼亂七八糟的江西,覺得很奇怪,我在別人家中也不敢多問,所以沒有理會她們兩人上樓睡覺了。
江棋看着一句話也沒有說,低着頭上樓的霍天然,自言自語地說:“這個小子怎麼跑到我家中,yīn差陽錯,我們在外面滿天飛地找,他倒好先睡覺了,舒服的一塌糊塗,不過挺可愛的,看到雅麗焦急的樣子,好像丟了什麼寶貝,難怪雅麗那麼喜歡他,初見一面,我也開始喜歡他的,他的銀髮真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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