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心定
這邊這些事情小滿還不知道，她被小荷拉着出門，也是繞了又繞，明明的就能看見莊子，只是又覺得那些路很是陌生從來沒有走過。
小滿看着小荷竊笑的神情有些奇怪，“你笑什麼，這麼冷的天氣還拉着出來的，也不叫叫穀雨，她可是呆不住……”小滿也不知道自己爲何一直的就想着說話。
過一條小木橋，眼見的這冬日之中河水小了很多，卻也是清澈透底，河灘子上的鵝卵石一片一片。小滿跟小荷繞過去踢着看，遇見那些看着順眼的，撿起來滑溜溜的又涼絲絲的，卻捨不得丟掉，抓在手裏很快的就捂熱了。再過去一些仍舊的桃花林，“這個時候哪裏有什麼桃花嘛，也值得你這麼神神道道的。”
小荷不語，含笑拉着小滿去看，這時候確實是沒有什麼桃花，只是這一片桃樹似乎有些不同，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樹枝丫很高，人走在下面有足夠的空間不會劃拉到。小荷似乎對這裏還算熟悉，“這些老書開花倒是還好，就是長的桃子不多了，要摘起來也是難的，這樹太高，怕是摔着，倒是可以用竹竿在底下敲打，只是莊子裏的桃子喫不完的，這些也沒有那麼多人惦記着。”
走着小滿眼前一亮，“小荷快看，這裏有鞦韆……”
不是普通的鞦韆，兩旁有東西纏繞，也不是尋常的木板，上面錯落有致的雕刻着繁複的花紋。樹上懸掛着各色的木刻。小滿的思緒跑的很遠。
良久之後，小滿這才幽幽說道：“小荷你不知道，我還小一些的時候，見爹爹常常出門幹活，自己看着有人說的那鞦韆，就想着做一個，可是他總是要忙完這家忙那家，偶爾給我雕的東西也是到了一半就沒有了，我就每日的跟着娘學針法……”
這些話小滿偶爾也說過，只是並不是這樣的神色，小荷看着她這般也是笑笑，“小滿姐姐，那現在這些你滿意嗎？”
小滿坐在鞦韆上，蕩了兩蕩，隨手摘了一個掉在桃樹上的木偶，是一隻小鳥，輪廓雖然不復雜，卻恰到好處，她看的很是驚喜，用白嫩的手指在上面細細摩挲上面刻好的紋路。
小荷見了抿嘴一樂，偷偷轉身走了。
小滿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好一會，扭頭要跟小荷說話，小荷卻已經沒有蹤影了。在前方的桃林之中，走出一個人來，是紅着臉的大林。
突然間的就跟夢中的景象有些重疊起來，只是少了一些花瓣，小滿沒來由的有些想笑。
等他們在從林子裏繞出來的時候，小滿卻覺得自己有些豁然開朗的感覺，這兜兜轉轉繞來繞去，原來不也是還在這個地方嘛。
回到家裏之時，家裏的氣氛有些詭異，小滿聽着話風猜到了一點點。王氏幾個怕小滿知道了心裏想的太多，有意要隱瞞着，小滿自然的也不去說破。這喫了晚飯之後，小滿低着頭道：“娘，今晚我跟你一個屋好不好？”
見她這神色王氏似乎明白了兩分，自然是答應的，夏至撲騰着要跟着過去被穀雨撈起來了，“行了，今晚我看着你們幾個小東西！”
“大姐……”
又隔幾日。小荷纔跟穀雨透露了一點半點的。穀雨當時間的就跟着小荷跑出去逛，回來之後又想着小滿的事情去問她，小滿也是不答話，“還早呢，單憑爹孃做主就是。”
穀雨吐吐舌頭，“哼，不要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
小滿有些好笑，手指一戳，“看以後你不要出門，找戶人家有個厲害的小姑子，你就有苦說不出了。”
穀雨不以爲然，搖搖腦袋，沉思了兩秒，“沒準我找的人家既沒有婆婆也沒有厲害的小姑子，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這丫頭也不害臊！”
白天尚且的恢復到了日常一般生活，晚間穀雨也偷偷跟小滿打聽過的，“姐，當時你不是說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嗎？怎麼的現在似乎心安了下來？”
小滿給穀雨把被子扯了一扯，“有些事情總是覺得自己不會心甘，只是娘也說的對，這日子長久着，總不能一天到晚的懸在半空之中沒有着落，要是找到一個人你看着就覺得心安，什麼都不會去多想，就對了。”
穀雨把頭縮在被子裏，聽小滿說這話的時候也沒有絲毫的委屈一類，倒是真真心安了一般，想着其實這樣也挺好，本來小滿就是這麼清清雅雅的一個人，總不能一天到晚的憂心過日子。以後還是可以像一家人一般好好過日子，石頭就像是一塊石頭，扔在水面了蕩起來一些漣漪，很快的水面就平靜了。況且穀雨對他家裏的那一夥子親戚心有餘悸，要是真的以後變成了自己的親戚，穀雨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姐，那什麼時候的事情？”
小滿用胳膊碰碰穀雨，“哪裏操這個心思，這二姑姑這邊的事情就夠亂的了，這事情再怎麼的也是明年再說，免得他們……”
穀雨一想到這事情心裏就有火，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也真是不多見，“要我說有因有果，這奶奶一直這麼不清不楚，幸好的已經不當家了，不然的還不知道怎麼樣呢，一共四個兒媳婦，別的不說，有一個偏心的婆婆，什麼事情都能發生！”
“你倒是說的這麼老道，你才見過幾日的世事就跟我說這些因果了。”小滿忍不住的有些想笑。
穀雨哂笑一下，“姐，要我說你還好些呢，你看小荷本來就跟咱們親，再說也定下來了的，以後你就算過去還不是就跟文嬸子一塊兒，她倒是又爽利又有主意的，你也不用怎麼操心，以後什麼都會有的不是……”
小滿有些羞澀起來，“誰……跟你說是那邊的。”
穀雨一聽就過去撓小滿，“大林家的，怎麼一下一套主意，這樣可不行。”
小滿也撓回來，兩個人躲在被窩之中喫喫的笑，生怕吵醒了別人。
李家這幾日的氣氛有些個不對勁。
老李頭這幾日的也不怎麼說話，關在屋子裏不出門，皺着額頭。李何氏的心勁消磨了，人一放鬆下來顯得老了很多，她這幾日的一直想着的就是一個問題，爲何的玉娥是這樣陳氏是這樣，只是怎麼的也想不明白，人呆了不少。
李得江有些嘆息，讓夏至幾個過去玩，屋子裏有些熱鬧不會讓老人家多想。得河那邊他也去過了，也不知道要怎麼是好。李得河倒是鐵了心思一般，“哼，反正的沒有這樣的算了，過一陣再看。”
這李得河打定了主意不過去接陳氏，陳氏在孃家那邊倒是過了幾天舒暢日子，跟嫂子大嘴說着話也是硬氣，想着過幾日的李得河必定的過去接了自己，堂而皇之的回去，這樣才能制住了。
過了一日，又是一日。這李得河的影子都沒有見到，陳氏在那邊卻是坐不住了，又被陳姓人家的幾個****敲打了一下，覺得自己這回是有些個過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眼見的一天天過去，很快的就能夠聞到年味了，沒有出了門的閨女還在孃家過年的道理。
這一着急就琢磨開了，要打聽一些事情張氏自然的是靠不住的，許氏也越發的厲害，再說在村道上見到兩次，許氏就當沒有看見陳氏這個人，陳氏一下的也死了心。想着王氏似乎性子綿軟，自己跟她認個錯，沒準的就能過去說說，她要是都不計較了，那邊的人有什麼好氣的。
陳氏這麼一合計，越發的覺得自己這樣想是沒有錯的，巴巴的就往這邊院子裏來。
卻見許氏呆在院子裏她止住腳步，就縮着頭在院子一頭等着，王氏就是沒蹤影。這好不容易的見到夏至幾個小的在那，忙招呼過去，“夏至，叫你娘出來一會。”
夏至見到陳氏，搖搖頭，“你爲啥不去叫，外面這麼冷，我娘纔不出來。”
陳氏無法，又在那許諾一些什麼話。夏至不太樂意的帶着兩個弟弟回頭。
穀雨把他們攔住了問，聽說是陳氏有臉過來，她哼了一聲，也不想大叫的，反正她不是想着躲嘛，就讓她躲着算了，穀雨眼珠子一轉，又跟夏至嘀咕兩句，夏至一個勁的點頭的。
這夏至興匆匆的跑進房間之中去拿東西，穀雨見地上一條繩子躺在那，拎起來用力一甩，“啊——怎麼有蛇啊。跑到院子那頭去了。”
夏至跑過去，當初穀雨說以前見過那等雕刻的像是蛇一樣的東西的時候，夏至就央求着大林給做，沒有想到還真做成了，拿在手上看着似乎會動一般，倒是嚇了不少人。此時把這蛇扔過去，又用腳踢了幾下，看着也真是動着的樣子，“呀，蛇！”
陳氏本來見是麻繩頭，拍着胸口在那正要罵，見夏至這叫着的可不就是蛇嘛，只覺得頭皮發麻，扭頭就跑，卻滑坐在地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飛奔而去。
王氏許氏聞聲出來，“哪裏有蛇？”
夏至把自己的木條蛇拎回來，笑眯眯說道，“蛇在這呢。”
穀雨也笑道：“是啊，冬天蛇不都是在冬眠嘛，撞了鬼的人才碰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