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聽得穀雨的提醒,那小媳婦斜眼偷偷望了一下那老****的神色,卻見人家壓根兒就沒有看她。她也是一時間的拿不定主意起來,手扯那碎花的衣袖,有些不甘又不太敢說。
穀雨過去伸手準備扶着她,“這傷的可真是不輕啊,怎麼包成這個樣子?這被砸傷的不及時醫治可是要爛的,可惜了這年紀輕輕的以後要怎麼辦……嘖嘖,趕緊解開了纔好。”
說着見穀雨就要伸手過去,那小媳婦也顧不得紅紅的雙眼,一邊叫着那老婦,“娘——”一邊不自覺的挪動了一下。
穀雨看在眼裏就有了底氣,說話越發的着急,甚至有些嚴肅的樣子了,“看你着急什麼?我可不是騙你的,鎮子上的苗氏醫館知道嗎?那老先生是我師父呢,我雖然沒有學到家,但是看看對你一點壞處都是沒有的,畢竟是我們家的鋪子做出來的東西砸了你,我也要盡點力纔是,不管是你們要關鋪子還是要賠銀子,總歸的也是要我們看看才心安啊,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讓人受罪不是,這可是本末倒置的事情。什麼事情都比不上人重要是不是?”
這一番話說的在理,一旁又是都同情那小媳婦的人,就七嘴八舌的勸說起來,“自然要好好看看的好……”
“要不然你去苗氏醫館那邊也成,怎麼樣?”
小媳婦臉色竟然有些不太自然起來。“我聽孃的。”
那老婦這才轉身過來,“自然是由我們醫治,只是還是先把這事情弄清楚了再說也是不遲。”
聽她這麼說話,那小媳婦咬着嘴脣,眼圈又是一紅隱隱有些寒意。
穀雨看着要去勸,無奈那一旁的剛來勸說的****甚是熱心,把穀雨擠得一個踉蹌,手裏的針實實的紮在那小媳婦身上。
那邊離得遠的人只是聽到一聲慘叫,那小媳婦竟然躍下了那低矮的牛車,眉毛倒豎,“誰,是誰敢碰到我”
人羣一片寂靜,各自的瞪大了眼睛。這剛不是說砸傷了的人,竟然成了這番模樣,李得泉走過來瞧了瞧,還是沒有說話,畢竟有沒有砸傷人家,那櫃子也都出了問題。人羣之中只有安錦軒跟穀雨倒是在意料之中。
穀雨正要趁機解開她那已經抖得有些脫落的腿上綁着的布條,卻見那邊這小媳婦的嫂子更是喫驚,憤憤然過來,躬身就把那布條扯下來,哪裏有什麼受傷的樣子。於是一手指着她的臉就罵,“你……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蹄子,這多少天了,難不成的你以爲進門就是做你的大小姐做夢還想着你傷了腿腳不方便,我們家青苗纔多大?這冷天的這麼早就起來燒火煮飯,你也好意思躺在牀上要真是這樣,你就躺着十年八年的好了,還有臉來這裏哭人都丟到什麼地方去了,娘,您可是看見了,要給媳婦做主,不說這陣子的辛勞也就罷了,這樣的媳婦怎麼得了,生生的把我們都欺瞞住了。”
那老婦有些色變,似乎怪那二媳婦多事,看來這個新媳婦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時間的有些心力交瘁,又不能功虧一簣,訕笑着對陳永玉這邊道,“那也罷,反正人倒是沒有傷着,更不能說是你們怎麼樣,好歹也是你們的櫃子出了問題,不然的就拆了鋪子,我們這邊就不用賠償什麼銀子了。”又回到了主題上面來。
穀雨咬緊了牙關,真是嫌丟人不夠的
看着話題就要被轉移,那個發怒的二媳婦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就是要鬧一場纔行,免得回去了就和稀泥什麼都過去了,自己銀子沒有撈着也不能白白辛苦這麼久。“娘,話可不是這麼說,這樣還想着騙人家鋪子裏二兩藥銀的媳婦你怎麼也不說說她”
穀雨似笑非笑的開口,“我們要賠銀子還不行,原來是來訛人的?真是奇怪,開了鋪子果真是見識了。”
那老婦恨二媳婦多事,又怪那新媳婦不是個省心的,想着早早解決了事情算了,“你還在那看什麼看,滾回去也真是有臉了,他叔看着辦吧,我們家真是被你丟光了臉。”
那瘦長臉漢子臉色很是不好,本來聽着嫂子來求,聽說遇上個不講理的鋪子,就過來講理而已。哪知道過來並不是那麼一回事,人家倒是乾脆,這邊一而再的逼人,他就有些心煩意亂恨自己不該應下這樣的事情,此時又鬧上一出裝病訛銀子,一臉都氣黑了,“回去開宗祠”
一聽這宗祠,那新媳婦就有些害怕了,“娘,您倒是說句話啊。”
****吊着臉子不應,“自己做了什麼還不知曉錯嗎?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小媳婦有些恨了,這開宗祠意味着什麼她就是沒有見過也該是知道的,念及自己並沒有犯什麼大錯,非要鬧到這樣的地步,以後一輩子都沒有臉做人,乾脆的豁出去算了。見那****還是板着臉,也就不再客氣,冷笑一聲,臉色反而平靜下來,“娘媳婦可是被你逼出來的。大家聽好了,這哪裏是什麼我們新房的東西出了問題,哼,還不是娘心疼自己的閨女,不把媳婦當人看。我進門這麼久,這些東西算是我的陪嫁,一半都是我爹給我買的,這鋪子裏的東西又好又實在,買着不好嗎?偏生的就把好好的彩禮給少了,說什麼?這些東西靠你那女兒也能做,我白花了冤枉錢,我們家不把你們家閨女當自己人?……你女兒是好閨女我就不是我爹的好閨女嗎?”
“你……你……你忤逆”那老****有些磕磕巴巴起來。“她叔,讓你見笑了。你還愣着做啥,還不拉走”
那二媳婦被這麼指責,作勢去拉,卻也不用力,心裏好奇得很。
這更是刺激了那新媳婦,“我忤逆?真是好笑得很,是誰把我的櫃子悄悄的弄爛了的?是誰養的好閨女回來哭訴了的?還把我矇在鼓裏嗎?二嫂你也不要傻了,她就當我們是傻的,平日裏接濟那些東西也就算了,你們母女是什麼東西,悄悄的去我那婚房之中把櫃子弄爛,我要是不裝傷了,我能整天守在房中,我還不知道現在房間裏還有沒有剩的下的東西這都是你害的,還藉機來要銀子,要人家關鋪子別人不知道你心裏打什麼小算盤我可是知道一清二楚八叔,你說這究竟是我忤逆還是她爲老不尊”
這下子倒是鬧騰起來了。穀雨在一邊看着也是喫驚,安錦軒剛纔告訴她的是去搬櫃子裏的時候有些古怪,那個小媳婦似乎不太像是有病,還以爲是一家子齊心來訛詐,這一試倒是好笑得很,沒想到牽連出這麼一串事情來。
大致就是婆婆不太滿意新媳婦陪嫁的東西,竟然夥同自己家的閨女去弄爛了,恰好的被媳婦得知,就這麼藉機行事的說是砸傷了腿腳,躺在婚房之中不肯出門不肯幹活,而婆婆這邊就正好的藉此過來訛詐鋪子……穀雨氣得笑了起來,只是還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這婆婆難不成是喫飽了撐的還是怎麼,好端端的弄爛了自己媳婦的櫃子?這婆媳幾人,就是一團亂麻,不知道哪裏是個頭緒。
陳永玉這邊的人饒是再是好脾性,聽明白這事情的始末之後都有些個恨意了,也不理那老****,就直直的跟眼前的漢子說話,“這位老兄,你們是要來拆我們鋪子的?這行事怕是有些過了吧。”
那個瘦長臉漢子被那小媳婦叫八叔的,此時悔得腸子都青了,生生的接了這樣的事情過來,這真是左右爲難,偏偏還不適宜在這人前動氣,“哪裏的話,弄清楚了自然的是我們的不是。”
安錦軒悶哼一聲,“要不是剛纔突然,我們的鋪子豈不是就被你們拆了?本來泉叔的手藝我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既然看着不像是你們自己弄壞的,就想着給你們些銀子,哪知道還得寸進尺才鬧到今天這種地步,要不然就算是給銀子,我們的鋪子聲威如何?以後的生意如何?加大家子如何?當真把人往絕路上逼?”
人羣譁然。這一齣戲看來看去,倒是越有看頭了,回去還不知道能說上多久的,自己竟然是親眼看見的,真是不賴。
那個叫白姑的剛纔被拖出人羣,此時掙脫了那個漢子,急急忙忙的往裏面擠,“你說誰逼人絕路?老天爺啊,不長眼睛啊,這我們好好的過日子,你們從哪裏冒出來的東西,一下開了這麼大的鋪子,又是送東西又是新花樣的,鬧得所有的人都找你們鋪子買東西,我們當家的這一年就接了一家的活計啊,還看人臉色,我們纔是過不下去的。這新進門的人還要你們的東西,這可是自己家裏的啊要不是我跟娘想這麼一出,我們還有活路嗎?”
什麼個情況,她倒是受害者了?
人羣裏進來一個漢子,就是剛纔拉着白姑的那個,有些粗壯,見這麼鬧騰一巴掌過去,“說你不要鬧還不信,手藝不如人家我沒有什麼好說的,偏生鬧成這個樣子你自己鬧去”說完就擠出去走了。
李得泉卻是眼尖,見那男人一隻手的手指斷了半個拇指,這才反應過來,“你當家的是木匠?”
白姑一雙眼睛充滿了恨意,“要不是你們的鋪子,至於讓我們到了今天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