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恍然大悟
一開始擺脫了爛皮頭的拳腳,又見李得江說要給自己做主,玉娥很是鬆了一口氣,但是等馬車越發靠近桃莊的時候,她卻心生怯意了。以往來來回回慣了的這麼一路,腳程實在是算不上遠,可惜這一次,不一樣。
人要是做多了虧心事,早晚都會心難安。
終於,馬車停在了莊子前,車上的陳永玉安錦軒都率先下了車,在暮色之中轉身歸家了。幾家人再是相處的好也罷,這是人家的家事,他們也不能說些什麼。
李得江把馬車趕在自己家院子前,他帶着玉娥先去那邊院子尋李何氏跟老李頭說話,穀雨這邊帶着那兩個下車,哪知道他們卻是怯生生的,呆在車上等玉娥,也只好作罷。
稍後,那邊屋子裏傳來憤怒的叫罵跟哭喊聲,接着這些聲音慢慢平息,又過了一陣,便是兩個人回來,接那一雙兒女過那邊院子去了。
李得江把這些事情做好,才進門見李得泉跟王氏坐在屋中,“得泉,這事情事先也沒有跟你商量,只不過看着也實在可憐見的,就這麼帶了回來免得呆在家裏也是掛心,小滿的事情……”
李得泉有些木訥起來,疑問的望向李得江,“二哥,關小滿什麼事情?”
王氏有些回過味來,剛纔一路上的事情穀雨倒是見到的,回來就跟她說了,免得要是李得江安排玉娥三人在這邊住着,心裏也好有個準備,哪知道卻是呆在那邊院子,王氏搖搖頭,就是心裏因爲小滿的事情怪玉娥,跟李得江也沒啥關係,要是這點好歹都分不出來,也真是枉費了活這麼多年,“二哥,這事情就這麼吧,總是一家子,得泉也說過了,等開春我們就回城裏,事情拖太久也不好,正好這個時候開解開解,說來玉娥也是命苦,這事情……想不開也是無法。”
這一席話說下來,大致上就是我們雖然覺得委屈,但是礙於一家子情面總是不能這麼拖着,即使不會過好也會保持明面上的來往,反正玉娥也是不容易,只不過小滿那邊的事情卻是未置一詞。
李得泉終於明白過來得江說的是什麼個意思,騰的站起來,說來直腸子也真是有直腸子的好處,他心裏根本就沒有想那麼多,“原來這回事,二哥,這是不一樣的,她對小滿那事情是那件事情,她捱打我們帶她回來是這件事情。”
可不就是,她要回來見爹孃,人家原諒不原諒她是一回事,我們這邊是一回事。說完李得泉又補充一句,“反正我也明白了,什麼看開不看開的,也甭要委屈了小滿,這事情本來就是她姑姑錯在先,咱們也不能太過偏了閨女,說起來想着那事情我心裏就有氣,這陣子她最好不要過來那爛皮頭更是可惡”
甩下這麼句話,李得泉就去了小滿那邊。腳步踏出了門檻,這才說道,“晚飯我去大林那邊喫,說好了的”
夏至被穀雨喚回來喫晚飯,正走到屋子門口,聽見李得泉這麼說,心裏想着玉娥就要害小滿,也不轉彎的就直直跑過去,穀雨見機不妙趕緊追趕。
玉娥已經擦乾眼淚收拾好了,跟李何氏老李頭,一雙兒女,還有得海張氏跟立秋一塊兒在喫飯,這人擠擠巴巴卻也是熱鬧。
夏至虎頭虎腦的撞過去,拖住李何氏的手臂搖晃着就問,“奶奶,二姑姑爲什麼要害我大姐?”
一雙小眼睛甚是憤怒,李何氏向來都是疼他的,見玉娥刷的眼淚又要出來,也不好勸,只是溫言哄着夏至,“你二姑姑沒有害你大姐,她……”
夏至見李何氏不幫他,一下鬆開了她的手,過去對着傻愣了的玉娥的手臂,張口就咬。玉娥疼得吸了一口冷氣,卻也不敢去推這個小娃兒。玉娥的女兒卻跟着哭了起來。
穀雨見到這模樣就有些個苦笑,夏至這個樣子,怎麼偏生的這麼執拗起來,忙不迭的也來不及打招呼,“夏至鬆口”
夏至鬆了口,抓緊小拳頭,怒目而視。穀雨又好氣又好笑,過去抓着他不讓他動彈,輕聲勸道:“咱們回去喫飯,平日裏爹孃是怎麼教導你的,這好不好的就要咬人,你倒是從哪裏學的?”
這夏至這幅樣子衝過來,萬一張氏出門的時候嘴巴不把門的,這麼一說出去怕是不好,穀雨此時也只能這麼說着。
李何氏卻摸摸夏至的腦袋,“回去喫飯吧,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言語裏哪裏有半絲要責怪的意思。穀雨想着要是當初自己回來的時候她對自己也是這般,該省事多少。
穀雨把夏至帶回一邊,小小年紀的就這麼衝動執拗不管不顧以後可是怎麼的了,“夏至,你說你爲啥要去咬二姑姑?”
夏至此時卻是恢復了原來的樣子,甚至有些忸怩,“爹剛纔不是說二姑姑害大姐嗎?大哥出門了,家裏我在,誰欺負大姐二姐我就去咬他。”
“那要不是二姑姑,人家不讓你咬呢?”
這個問題夏至似乎沒有想過,抬頭看着穀雨不說話。穀雨心裏一嘆,有些事情本來是不想跟他說,但是看樣子這個小孩實在是比她想象之中還要成熟,只好提前敲打,“那你記得,有時候壞人欺負了大姐,你要是直接咬人,被人家碰到了傷了你,到頭來還不是大姐傷心,爹孃傷心,那你就不僅沒有幫上忙,還惹麻煩是不是?”
“你要是想着保護家裏的人,至少要等自己強大一些……”穀雨自己卡殼了,這看着這個小人兒,她實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說那麼多,於是揮手作罷,“咱們不說這個,我們家裏啊,現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你知道嗎?大哥去城裏唸書了,你看爹要做生意,娘就顧着家裏,大姐出門了,二姐還在啊,你就什麼都不用管,就成了,記得了嗎?”
夏至一臉的茫然,看了穀雨一眼,揹着小手走了,“我餓了,喫飯去。”
穀雨哭笑不得,卻是心裏鬆了一口氣,想着自己剛纔說過的話,她倒是真不想夏至這麼幾歲大的時候就明白這些個,還不如做回小孩子好,餓了就喫,被欺負了就咬回去,世界要是真有這麼簡單,多好。
就這麼憂心着又有些無奈的過了兩日,哪知道這些到了安錦軒眼裏全然不算是什麼,看着他跟夏至這麼瘋玩着就知道,穀雨平日裏就插嘴說了兩句,夏至口裏儼然的有些不屑起來,張口閉口的就是錦軒哥不是這麼說的,不是這樣的雲雲。儼然一副錦軒的擁護者,穀雨也就不管那麼多了,小男孩對於大男孩總是有些個崇拜也好,盲目也好,反正不是她可以隨便說的。
中午穀雨去二叔公院子找夏至的時候,見他帶着小寒兩個,正圍着安錦軒不知道做啥,一時間嘰嘰喳喳的問着什麼,安錦軒卻是也不生氣的,就這麼有一句每一句的搭話,竟然也耐得住性子待著,無奈人家幾個都覺得挺有意思。
直到安錦軒頹然嘆息一聲,穀雨才走過去,“錦軒哥,這回又是不成嗎?”
安錦軒這些日子加緊的在那想着血杜鵑,無奈怎麼也不成,當初摘下來的那些血杜鵑被晾乾,這麼久仍舊不是想要的效果,穀雨心裏明白卻是也幫不上忙。
夏至跟小寒他們在那學舌,大概又不太記得了,“血杜鵑。”
“不是,杜鵑血”
“這個東西怎麼有血”
“就是”
爭吵的孩子很是想着找個人評評理,抬頭看安錦軒,見他擰着眉頭一言不發,似乎根本沒有想着他們在說什麼,三人齊齊的把頭調轉向穀雨,哪知道穀雨神色不停的變換,接着乾脆的抱着小寒大笑起來,“小寒說的對,對對”
小寒得意的一笑。夏至撅着嘴巴不服氣,“剛纔錦軒哥明明是說血杜鵑”
穀雨也不再理會他,一把拍了拍安錦軒,“錦軒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們一開始就走岔了,是不是?杜鵑啼血,杜鵑不是花,也有可能是鳥啊”
安錦軒如夢初醒,拍了一下自己腦袋,“果真不是我們竟然走岔了這麼遠。”
待平靜下來,安錦軒便想到了一些別的,兩個人不約而同說道:“明年”
“春天”
明年春天是穀雨他們回城裏的日子,安錦軒自然是想着早日回去,無奈卻有些不得已,他心裏着急卻是也無法,回去之後必定還有很多問題,要真是那樣,等他回去也是不安心,豈不是功虧一簣。此時他心裏有很強烈的預感,這血杜鵑,便是杜鵑血。
夏至嘟囔一句,“春天桃花林那邊的桃花就開了”
安錦軒腦子裏一派清明,此時什麼聽在耳中,都會跟自己的事情牽扯在一處,“對對,桃花。我以前怎麼沒有想到”
直讓夏至幾個完全糊塗了,反正他們也不在意,跟着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