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合作
傍晚，剛好安錦軒過來，聽穀雨說完李得河進城的前前後後，也是有些奇怪，但是這麼遠的距離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得河要是不說他們就是猜測也是白搭的，終歸還是要回去一趟的好。
小滿的意思在那，穀雨現在是連小滿有了身子這些話都沒有給王氏說，一切都等着從莊子裏回來再看，免得都是不清不楚的實在是有些彆扭。
“錦軒哥，這我要是回去了，那邊萬一被段無爲盯上……”
安錦軒見穀雨又在那瞎操心的樣子，“過兩日的也好捎帶一點東西回去，我倒是好久沒有見到二叔公了。那邊本來已經有了兩個人看着，只是告假回鄉一陣罷了，這兩日就能歸了，再讓我鋪子裏的車伕每隔一日的就過去看看，要是花伯母要過來就搭車過來，花姐姐就讓如意照顧着好生將養，反正總是能夠安排得了的。”
穀雨心裏說，二叔公當時在城裏也是爲了你，現在留在鄉下，只是不知道那些樹薯什麼的被他種得如何了？這次回去好歹也把這邊的事情好好說說，所以這一趟，就是小滿沒有來信，也是必要回去的了，只不過是提前了一點而已。
安錦軒見過了李得河，又閒話了幾句，也沒有說要讓他去鋪子那邊看看這一類的話，只是說明日裏把東西拿過來捎帶回去雲雲。
次日一早，安錦軒把那些料子跟小東西都搬了過來，竟然是從二叔公到小寒的東西都有，讓李得河有些咂舌，很快的就放好了地方幾人一起用了早飯，就帶着穀雨往染坊那邊去了。
從南直門到城北，等於跨了整個雲州城，好在也熟門熟路的可以繞近道走，聽着外面一陣的吵鬧，穀雨心裏疑惑，一直的等到了進了北區那人流少的時候，才撩開了那簾子，張口問道，“錦軒哥，剛纔？”
“我們剛纔經過安家那邊，今年的絲業大比過後，他們倒是又要賺下一筆了，只不過我剛纔繞過的那些鋪子，有幾個在門口的是爲那二少爺抱不平的，等要當真分了之後……”
穀雨才懶得理安家那些齷齪事情，揚楊脣角，“看他們還能得意多久。”
如意見安錦軒他們一處過來，倒也是開心的，在那忙裏忙外的張羅起來。倒是安錦軒要跟花氏說話，也就不得不說，“如意姑娘，你還是去歇會吧，花伯母拿你當閨女呢，又不是做丫鬟的，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
如意先是一愣接着又笑着下去了，穀雨看着她的樣子，心道難不成丫鬟當久了也會有職業病？
花氏見安錦軒穀雨在跟前，又看坐在一邊的花絲柔，顯然是已母女二人已經商議好了的，“金老闆，這些日子過來，我也就不瞞着你了，那邊又是鋪子這邊又是染坊的，敢問以後可是想在雲州城這絲業當中佔一席之地？”
安錦軒倒是沒有想到她如此直接的說出來，這一席之地……遠遠不是他的目的，不止要一席之地，還要那邊安家幾個在這裏沒有地方立錐之地但是他也不好如此說，乾脆就嚴肅臉色點了點頭，算是應承下來。
“我說句託大的話，你想在這樣，要是沒有特別的東西，就這麼一步步的這樣上去，沒有個十年八年的是不成的，雖則你還年輕，但是是否也想少走一些岔道？”
安錦軒心裏此時已經對花家母女跟當年花家的關係肯定了八分，要不然她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面色又是一緊，“還請伯母指教。”
花氏見安錦軒這個樣子，越發的覺得是個可造的。另外最主要的她也沒有說，那就是可靠，安錦軒跟穀雨救下母女二人不下三回這個時候又收留了下來，這份恩情也要記下，再說除了眼前這人，別人她還就不放心了，花家，當年還不是被別人坑了去的。
“參加絲業大比就是一條捷徑。”
安錦軒有些苦笑搖頭，“這當中，要是沒有後續的支持，當真要是得了大比也只不過是個虛名而已，目前……還是把這鋪子多開幾家或者開成有特色又能夠大量的，到時候再去大比，才能由名生利。”
聽着安錦軒這麼說，花氏絲毫不足爲怪，又跟他商議了片刻。
穀雨聽着他們說到這些織布什麼的，倒是有些一頭霧水了，什麼豬籠機到掩千花，倒是她所不知道的，只是聽着她們一時間的在那探索這那些絲、織、染各種都是興致勃勃。
最後，花氏又斂住了笑，“金老闆，這大致的我也說了，我們現在沒有那些，可是還是有一個條件。”
“但說無妨。”
“這織一脈，日後要是成事了，還是咱花家的名……”花氏終於說到了她最在意的地方，花家那麼多年沒落之後，還剩下她們母女，這一點要求按理來說並不過分。
安錦軒在沉思，這點他倒是不懼的，只是擔心萬一那邊安家又出什麼事情，那樣自己要是完全信賴他們，豈不是功虧一簣？
花氏似乎明白他在想什麼，“目前這樣的狀況，我們母女絕對是不會出頭的，外面的事情還是交給金老闆打理，等當真的雲州城的絲業咱們說得上話的時候，我們再說那些，不過要是金老闆你還願意，那麼我們花家要是以後起了，只要你那邊能夠吞得了，所有織品先你那邊，百年爲限。”
安錦軒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這花氏果真是花家出來的，出手就是豪放，也就是說，要當真以後他們能夠在這雲州城站穩了腳跟，織染哪怕就是分開了，花家百年之間，只要安錦軒的鋪子能夠用得上那麼多的，就優先供應，這……
兩個人又商議了那些細節。這時間卻是也不短，當中如意從哪門口探望過兩回，穀雨看着倒是有些不喜，只好過去揚聲道：“如意姐姐，可是有什麼着急的事情？”
如意卻是一縮，訕笑着往後退，“我就想看着散沒散，也好去準備好飯食，你們這來一趟的也是不容易。”
好個牽強的理由……
穀雨又站在門口片刻，見她沒有再來這才扭頭。如意在這院子當中，花絲柔或許不防着她，穀雨心裏還是有一根刺，她畢竟是段家出來的，再說什麼不好賣，就賣到了門口，得用不得用還是要再看纔行，特別是今日這事情，也不能讓她給攪合了。
等穀雨放心再回去坐好，就見安錦軒手裏拿着一張圖，張大嘴巴有些不可置信，接着便是說道：“自來就以爲這提花織物是在那木製提花機上由那匠人手工製造，費時費力，雖是昂貴難得，卻是也不能多產，這東西要是當真如伯母所說，倒恐怕要開先河了，如此便是不用受那提花
綜杆數量的限制了，這便是循壞往復無窮盡，要是這東西能夠做的出來，倒是……”
看的出安錦軒是如何喫驚的，這可是一個重大的突破。
花氏面色一沉，接着嘆息，“金老闆瞧你這個年紀，尚且看這樣子就能說出個子醜寅卯，我果然的沒有看錯人，這東西當年花家便是已經做出了圖樣，無奈……不說也罷，這樣子在這裏，要不是這一次下定了決心，也不會拿這個出來，但是我老婆子眼看也沒有幾年活路了，倒是再做不出這東西，只怕以後連那等會用的人都是沒有。”
安錦軒此時纔想到這個問題，卻還是不好問。
花絲柔接着道，“這花樓機是我們花家流落這麼多年最根本的東西了，此次這事情如此，我們卻也不能等到那最好的時機才讓它重見天日了，早一日是一日，花家還是花家。”
安錦軒聽完點點頭，又看看手裏的東西。那圖案卻是標得很是詳細，只是要找個上好的手藝人才能做好，這還不能走漏了風聲……
安錦軒拿着那東西卻是有些不自在了，“花伯母，這個東西實在太過貴重，要是您不介意，我……拓一份出來，這底還是您給留着的好，不然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我哪裏擔當得起。”
花氏自是應下。
安錦軒也是不多話，拿着筆墨避去書房，剩下幾個人就在那擺飯，如意見安錦軒竟然不在當中，“金老闆倒是忙得很，這飯都能不喫的。”
穀雨笑道，“那書房當中有他的寶貝呢，等會伯母給她送上一點去就成。”
“還是我去吧，反正也不差這兩步路。”
“等會”卻是花氏跟穀雨都出聲了，一個是擔心那邊，一個自然是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家的底細。
如意一愣，有些個委屈，卻又馬上迴轉過來，“瞧你們這，我就樂得清閒了。”儘管還是極力遮掩，但是還是掩藏不住的失落之色。
穀雨看在眼裏也沒有說什麼，這般事情，還是先小人後君子的好。
等到安錦軒拓好那副圖，已經是下半晌了，原來那繡自然交回給花氏不提。臨走之時，又跟花氏等人說了那事情，“穀雨這幾日要回鄉，那邊鄉下倒是有兩個人，一個是穀雨的姐夫，一個是姑父，是木匠跟篾匠，這東西竹木製的，倒是可以讓他們先試試，以後我讓鋪子裏的馬車每隔一日早上過來候着，要是有何事就可以直接過去。”
安錦軒說的這麼清楚，自然是給花氏交底。
花氏很是思考了一回，卻是道：“不用那麼麻煩，這平日裏要是有什麼事情，這院子裏不是已經有幾個人，我就讓他們誰過去說一聲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