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難侍候的客人
穀雨腳步不由自主的跟過去,一直過了這條街,才見花絲柔扭頭望望,轉身進了一個巷子,穀雨正猶豫着要不要繼續跟上去,身邊急速走過一人差點撞上了他。
穀雨心思一穩,這不是那個安錦華嗎。只是人家這兩個人,愣是一個也沒有看見自己,存在感如此差?罷了罷了,人家去幽會,自己想到什麼地方去了。
反正花絲柔這個時候也不能把天兒偷出來,安錦華那邊也沒有辦法,自己盯着他們做啥。話說回來就是花絲柔能把天兒帶出來,她那麼傻里傻氣的跟安錦華走自己有什麼權利阻攔的?只不過是現在安錦軒跟安錦林綁在一處,自己不想他太過被動罷了。
轉身就往雲錦閣那邊走去。
安錦軒卻不在,問過文掌櫃的,卻是也不知道,穀雨有些拿不準那八方樓來的消息究竟急不急的?也不好繼續走了,萬一當中走岔了豈不是浪費更多時間的,就在後邊等着。
心裏卻在想,那個什麼採買司,是否當真是如安錦軒所說的那般油鹽不進的,但是爲何又要收了安大的銀子呢?算了,反正現在就是送去,怕是也遲了人家一步,只等着瞧就是,大哥總是不會騙他們纔是。
想到驚蟄,穀雨眉頭一皺,已經好些時日沒有他的信,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了?那些蠶農是否日子好過一點了,驚蟄現在身邊是不是除了石頭還有更多的人相幫,他當初收下了人家銀子是不是會惹上禍端,怕是少不得的有一番風浪了。不過這些都是不用太過擔心的,他總有辦法。
眼前一亮,可不是,驚蟄當初也是收了人家銀子,這個什麼採買司大人不也是收了安大的銀子,是福是禍尚且不一定呢,這採買司難不成的也是有驚蟄那樣的打算?不然這麼多天了他也沒有什麼聲息的,可是也不太對啊,驚蟄做地方官有時間可以耗着,他來一趟難不成的還什麼都能知曉?
不過驚蟄那邊又給了那樣的消息,思來想去還是相信的念頭佔了上風,但願是自己多想了。
穀雨出到前邊,正巧見到文掌櫃的在招呼客人,櫃檯上已經放着十幾匹料子,一邊的凳子有灰土,此時還是一臉笑意的爬到凳子上,“可是要看看這個?店鋪當中這賣的挺好,雖然雲霞緞看着跟外面穿的不同,卻是多了暗紋的,看着富貴呢,價格卻是跟那些個一般,買回去的人沒有不滿意的,這要是多買幾匹,下回再來的時候我們可以送新品兩尺。”
文掌櫃的本來身子骨就單薄,此時已經汗水涔涔,看來這客人折騰得不輕,但是文掌櫃的似乎沒有半點的不耐煩,只是恰到好處的說話,也不好多說怕是別人厭煩。
穀雨心道究竟是怎樣挑剔的客人?於是從高高的櫃檯繞出來站在一側,待看清之後喫了一驚,還以爲這人不是小媳婦就是那些上了一年念頭的****,不然這麼挑着也沒有合適的?可是眼前這人,二十七八的模樣,手裏拿着一柄扇子,烏黑黑的沒有什麼特色,上面也沒有太多的裝飾,一臉溫潤,要不是鷹鉤鼻太過明顯有了一絲戾氣,倒真是個書生的模樣,還有那神情淡然得很,手裏的扇子不時扇動兩下,眉毛入鬢,整個人有種很奇怪的特質,看着第一眼是溫和的,再看又覺得有些嚇人,再看又是平常,這人長得還真是……矛盾,這樣的人來賣料子?
嗯,要麼是大客戶,要麼是搗亂的吧。穀雨觀察完了之後下這樣的定論。
只見那人伸出細長的手指一一劃過面上的料子,嘆息一聲。
見客人搖頭,眼見的這生意不成,文掌櫃的笑笑,沒有不悅,反而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公子看不上這些個?瞧我這沒眼色的,您稍等,我們這裏還有這種雨煙羅,你瞧瞧,我敢打包票,這個在整個雲州城是獨一份,咱們老闆親自動手染得,呵呵。”
穀雨不由得有些佩服起文掌櫃了,要是自己怕是不耐煩了或者乾脆讓客人走了吧,哪裏有這樣挽留的,想當初來的時候,人家多說幾句他就覺得有辱斯文什麼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而那矛盾男看着堆在櫃檯之上的一堆東西,單單把雨煙羅扯開,又細細打量了一回,眼睛這才亮了亮。
看過之後,他開口了,卻不是問料子,“這位掌櫃?瞧你對這鋪子盡心的啊,可比別的掌櫃強上不止一倍。”
文掌櫃面色微怔,卻不知道人家爲何說這樣的話,也只是賠笑答話:“瞧公子說的,雲錦閣跟咱們家裏一般,這從老闆對咱們好那是沒得說的,再說您不知道吧,只有咱們雲錦閣,纔會給咱們那麼多紅利?現今多得是想到咱們鋪子當夥計的。這在城裏也不是祕密。”
聽文掌櫃說這話掩不住的得意之色,言下之意也是,你要是來打聽這些個的就白來了,因爲同穀雨那般想的一樣,這樣的人說不定也是自己有鋪子看人家的紅火來看如何的,於是他乾脆就把話挑明瞭說,這給紅利啊,又不是不知道。
哪知道那矛盾男挑挑眉梢,出乎意料的輕蔑一說,“什麼都是假的,原來不過爲了幾個臭錢”
這話有些過了,穀雨忍不住的說道:“這位公子,當真給你臺階你就一直順着往上爬不是?這掌櫃的哪裏招惹到你了,要是當真是買東西什麼的怎麼說都是不論,可不知如何竟然說到這問題上了?賺錢有錯嗎?你不用喫不用喝嗎?或者還是不用賺錢不知道柴米油鹽貴?也難怪,要是大傢伙都有閒心喫飽喝足了拿着扇子無聊,就進店鋪當中指手畫腳一番只當樂趣,這世道還就太平了”
文掌櫃聽穀雨這麼說,心裏熨帖,何嘗不是想着這公子大概是來找茬的了,要不然拿到了那麼多的料子都是不入眼的,有很多還是花綢,你說一個大男人看什麼花綢?不僅看,還問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問題呢,什麼這要是買多少買多少的有沒有了,原來還以爲是個挑剔的買家,哪知道越說越是不靠譜,難不成是來偷師的?穀雨可是說了,雲錦閣這般運行肯定有人想學了。要是穀雨早一點出來還不知道這姑奶奶會不會罵人?不過也難說,穀雨向來就是個知道分寸的。
不然也只是在那公子說到這番話的時候纔出聲。
那位公子卻是一點都不生氣的,“好個牙尖嘴利的姑娘,不過我這話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們這掌櫃的脾氣愣是好了一些,果不出所料是沒有原因的罷了。”
穀雨見他自己往回找補,也沒有咄咄逼人,心裏卻是不爽的,“掌櫃的也罷夥計也罷,各有各的派盼頭,公子剛纔那話實在有失公允,還請下回不要這般。”
這麼一說,那人的鷹鉤鼻子突然聳動了一下,“聽語氣你是這的……老闆娘,倒是個護短的。”
老闆娘三個字讓穀雨一怔,自己難道已經扮演了這個角色?no,“哼,雲錦閣沒有分得那麼清的,我只不過是個尋常的熟人罷了,看不過眼說上一兩句。”
文掌櫃的此時有些訕笑道:“公子此言差矣,大家憑着本事喫飯,只要行得正沒啥怕說的,打開門做生意八方是客,請問公子可是需要這雨煙羅?”
“你剛纔說的那個什麼買了兩匹下回有新品可以送兩尺?”
文掌櫃的見人家已經扯回來,繼續說道:“這要是回頭客,咱們鋪子裏都是有記的,鋪子裏每隔一月有新品出來,比如這個月就出了這個青花綢跟素色光面緞,可以送給上月買過的,要當真是上月沒有買夠兩匹,這累計買過五匹的咱們也是可以送的,咱們這都是記着從不出錯。”
那人的扇子又扇動起來,“真是新鮮,難怪你們雲錦閣在這雲州城裏一走,竟然看見那麼多,也是這兩年纔有的事情吧,你們老闆在哪?”
聽口氣,似乎是要談生意了?
文掌櫃的神色又恭敬兩分,“老闆今日不在,要是五百匹以內的在下可以做主,可不知公子是有什麼要求?”
那人一聽,也沒有說什麼,笑嘻嘻的搖着扇子,扭頭,走了。
看着他狡黠的笑,穀雨跟文掌櫃的對視一眼,得,不是個善茬,這般折騰完,走人了。
文掌櫃也沒啥,搬起櫃檯上的匹料往架子上放,穀雨趕緊的過去幫忙遞上去,那些東西一一的就位,他還安慰起穀雨來,“穀雨不用嘆氣,還是你教我的呢,這客人一次來也不一定能夠買的,所以你看他還看花綢,沒準就是以後咱們的客人的,把該說的都說了,他心裏必定記下一二,以後要是需要啥的就能想到咱們雲錦閣,這多好。況且,這樣的人也沒有幾個,咱們伺候得起,平常人的哪裏有人有這閒功夫這般。”
穀雨有些無語,心說今日遇上的人怎麼都忒奇怪,跟文掌櫃的告別回到繡莊,把自己買回來的那松子木給王寧氏王氏幾個都看了一遍,心裏是得意的,“那攤位放着半天都沒有人,倒是有寶貝他們不識貨。”
王寧氏停下手裏的繡花針,笑道:“行,還是我們家穀雨識貨。”
“姥姥我也識貨”夏至蹦躂出來,伸手就搶穀雨手裏的東西,見是一對珠子,“沒有畫啊,哪裏有畫?”把珠子往王寧氏的繡繃上一放,又伸手要。
ps:童鞋們,這幾章出現的人物都是有用的,只是自己構思的時候跟表達出來的時候又覺得不一樣,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