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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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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衝擊下踝骨瞬間碎裂變形, 槍聲伴隨着骨頭斷裂聲音傳向遠方。顧雲風抬腿一腳踢飛邱露手中的槍, 騰空一躍緊握住槍柄, 落地後迅速起身走到她身邊, 蹲下將對方單手和旁邊的水管銬在一起。抬頭剛好看到舒潘朝這邊跑來, 他微微皺眉,把繳獲的槍支扔過去,點頭示意這個留給他們,然後向方邢逃走的方向追去。

方邢的腳輕微扭傷,跑起來速度相對慢了許多。他穿過狹窄的牆壁間隙,跑出灰色破敗早已無人居住的廢棄居民區,向山上狂奔。

顧雲風繞來繞去終於走出迷宮般的民宅區後, 抬頭看見方邢已經一瘸一拐地走在盤山公路邊, 緊靠着懸崖邊的香樟, 艱難地向上。

山路非常陡峭, 仰頭會有一種公路連接着天空的錯覺。方邢的背影顯得蒼老又無力, 蹣跚的步伐似乎在走向一條不歸路。

大風驟起,一陣巨響,急促的急剎車聲突然而至,幾秒後一輛黑色的suv衝出視線, 轉彎後停在了路中央。

看起來是車出了故障,而方邢正朝車的方向走去。

更令他意料之外的是, 出故障的車停下後,車門打開,許乘月走了出來。

許乘月往前走了幾步, 直視前方剛好和方邢泛紅的雙眼四目相對,下意識地後退幾步,然後就看見方邢拿出一把軍刀,瘋了似的朝他衝來。

應激反應下他的上膛瞄準方邢的小腿,猶豫不決究竟要不要摁下扳機。許乘月在看到他們的瞬間先是愣了幾秒,然後面對揮向自己臉部的刀尖,彎腰蹲地,毫不猶豫一腳踢向方邢的跨部,強大的衝擊力下對方手裏的刀掉落,彎腰護住下身,接下來就聽見三聲槍響,槍聲迴盪在山谷中。

三聲槍響後方邢被擊中胸部,劇烈的疼痛中他後退幾步順勢向後倒下,直接墜落進身後深不見底的懸崖。

粉身碎骨死在青山綠林間,死在他出生成長的土地中。

也算是魂歸故裏。

而二十米外顧雲風難以置信地盯着自己驚訝到快僵硬的手指,肯定確信他雖然上膛了但根本沒按下扳機。

是誰開的槍?

他朝一臉懵圈的許乘月走去,走到他身邊時,身後黑色suv駕駛位的車門突然打開,林想容摘下臉上的墨鏡,放在自己的領口處,以勝利者的姿態睥睨衆生。

她靠在車門旁,手裏拿着那把他用了好幾年磨損嚴重的配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將槍口對着自己,然後再換了方向,重新對準顧雲風。

“砰——”她嘴上模擬着聲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然後把剩下的子彈從槍膛中取出,攤開手掌,掌心向下,全部掉落進懸崖深淵中。

“看,沒有子彈了。”她拍了拍手:“顧隊,這些子彈還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你那把啊,本來就是個空槍。”

她輕鬆無事的模樣突然就惹怒了顧雲風,他衝上去指着腳下的萬丈深淵對她吼着:“你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麼嗎?!”

她剛剛做了什麼?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舉起槍結束了自己前領導的生命,輕而易舉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像是殺死了一隻螻蟻。

這不是陌生人,不是仇人,而是信任過她的熟人。毫不猶豫,果斷乾脆,她的舉動讓顧雲風只想到一種可能——有人要方邢去死,她只是找個適當的機會執行而已。

作爲破壞企業名聲的罪魁禍首,對於曾經的下屬,對於年少時創業的友人而言,他都只是一個礙眼的存在,一個被毀掉的棄子。他們只會落井下石,沒有任何雪中送炭。

“我這不是眼看着路人將被襲擊,出手相救嘛。”林想容靠在車門上,大概是擔心有其他車開過來,她還是走到了路邊的一棵樹旁,把玩着手裏顧雲風丟失的配槍。

“這人可是個危險分子,先是襲警,現在又要牽涉到無辜路人,我剛好手上有把槍,拔槍相助,見義勇爲。”

說着她揮了揮手裏的九二式,直接把槍拋向精神緊繃,雙手和手腕青筋暴起的顧雲風:“接着吧顧隊,這可是你的槍,我從垃圾桶裏翻出來的。現在物歸原主,你看看是算我見義勇爲,還是正當防衛啊?”

見顧雲風沒有說話,她慢慢走過來,笑着說:“不會想給我安個故意殺人的罪名吧。”

“不是嗎?”

“別啊,我救了你的相好,找回了你的槍,你居然讓我背上故意殺人的罪名?”林想容笑着說:“喂喂,你可別太過分啊。”

“……”面對這張輕鬆愉悅的臉顧雲風一時語塞,他深吸一口氣,側身抓住許乘月的手,靠近他耳邊問:“你怎麼和她在一輛車上?”

“下飛機的時候碰到了,她說也要找方總,就……坐了同一輛車。”看起來許乘月還沒有從剛纔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他彎下腰猛地咳嗽幾聲,顫抖着望向腳下深淵,瞬間腦補出自己失重落下,血肉模糊,粉身碎骨的場景。

懸崖邊只留下那把鋒利的刀,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除此之外,一切好像都不曾存在,什麼也沒發生,那麼大一個活人,在他們眼前墜崖,消失,甚至沒留下什麼證明他來過的證據。

顧雲風走過去,彎腰撿起那把軍刀,放進物證袋裏。他隔着透明袋子將刀在林想容眼前晃了晃:“你來這裏,就是爲了殺他吧。”

“別這樣,我真的是見義勇爲。”

“誰讓你來的?”

“當然是替我現在的老闆來他老家看看啊。”林想容裹緊身上的大衣,一陣狂風吹過,吹落旁邊一樹的葉子,打在她身上聲音輕盈。

“萬編年?”

“替他看看他將死的兄弟,還有這魅力無邊的青山綠水,雲霧繚繞。”她的目光從眼前的懸崖延申到遠處的山峯,湖泊。最後定格在縣城中央廣場的鐘樓上。

藍天雲霧下逆時針行走的鐘樓指向了十一點,低沉的鐘聲四面散去,迴盪在山谷中。倒着行走的它彷彿穿越時空,回到過去,回到幾十年前方邢剛走出這座山的時刻。那時候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家鄉,獨自去大城市打拼,最後還是葬身在兒時鐘愛的山巒間。

“你們看廣場的鐘樓,像不像個紅色的倒計時。”林想容遙指遠處,目光婉轉,最終視線投射到他們身上,意味深長地說:“也不知道究竟是誰的倒計時。”

————————————

回機場的山路依然很顛簸。他們沒和舒潘坐同一輛車,也就幸運地避免了他一路的暈車反應。顧雲風點開手機屏幕,這邊警方還沒確認,娛樂性新聞已經開始推送方邢畏罪自殺,縱身跳崖的傳聞。

萬編年心痛地回憶自己和這位兄弟白手起家時的種種困難,各種大起大落,嘆息他不小心走上了彎路,連帶着整個集團公司都不得安寧。

從此以後定當按時自查,自上而下無論高管還是員工,必須嚴要求恪守規章制度。視頻裏萬編年作爲智因科技的創始人,說起話來鏗鏘有力,永遠穿着幾件經典款式的襯衫。

他和許乘月坐在後座,許乘月坐的凌晨一點的飛機,到的時候已經三點多,連早飯都沒顧得上喫。他靠在顧雲風肩膀上休息着,雖然沒有高原反應也不暈車,但畢竟坐的紅眼航班沒怎麼睡,高海拔也多多少少對身體有那麼點影響,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睏意滿滿。

他把揹包直接放在腳下,自己不管不顧休息着。顛簸中包變了形,躺在地上拉鍊隨意的散開,露出一小瓶幾乎沒有包裝的藥物。

顧雲風彎下腰撿起這瓶藥,打開蓋子才發現並沒有開封。

他研究了這瓶藥的功效,除了增加抵抗力這類外,還有一個奇怪的作用——

阻礙腦神經修復。

雖然他沒有喫,但買這藥總歸有什麼作用,功效中明確寫明瞭阻礙神經修復,他估計着喫多了不變蠢也會對大腦有很大損傷。

他沒有想太多,無死角拍下藥品的包裝後就把藥放了回去。可放回去的瞬間,許乘月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似乎在做什麼夢。他隱隱約約覺得還有什麼未知的祕密橫亙在他們之間。爲什麼他沒喫這藥呢?喫了會有什麼作用?

他不知道也想不出來,只好閉上眼,和周圍的人一樣,在飛回南浦市的路上休息着。

早在幾天前林想容就給了他當初說到的藥物,讓真正的許乘月永遠不會醒來,破壞他的大腦神經,抑制神經遞質的傳送。

但當他真的把藥拿在了手裏,又突然猶豫起來。

他要喫這種藥嗎?

他有資格剝奪別人生存的權力嗎?

這藥假如是真的,究竟會出現什麼不可逆轉的神經損傷?

帶着這樣左右搖擺的心情許乘月儼然已經生活了好一段時間,夢見越來越多的事情,回憶起更多的童年生活。

他恍惚覺得自己的軌跡真的正在和過去的許乘月一點點重合,時間穿越現在和過去,他們走得越來越接近,越來越重疊。

他甚至懷疑,如果一直不打開這副藥,會不會有一天,他們漸漸變成同一個人,帶着兩種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環境。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卷結束了,下一章開始最後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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