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杭一家和蘇國富一家,喫過早飯,一起來到了村頭老馮的家中。
老馮,本名馮玉濤,不是蘇家村人,據說是以前在外地糟了難,老村長看他可憐,收留了他,把村頭的一間沒人住的茅草屋給了他,讓他在蘇家村安家落戶了。
而後來,馮玉濤去外面打工,發了財,在城裏開了超市,而那間茅草屋也被他推倒,重建了一棟三層的複式樓房,簡直和那些富豪的山間別墅沒什麼區別。
馮玉濤本人也從村裏的最底層一躍成爲蘇家村的第一富人,老村長每年都拿馮玉濤的事蹟作爲教育後輩的例子,讓他們像馮玉濤一樣好好努力,以後也能擺脫貧困,也因爲這個,馮玉濤在蘇家村的聲望,也是與日俱增,許多人都對馮玉濤尊敬有加。
兩家人來到馮玉濤的房子,看到這富麗堂皇的建築,以前,孫妙香只有羨慕嫉妒的份兒,可是現在,想到這都是馮玉濤騙了自己的錢建造的,孫妙香就只有一肚子氣。
“嘭嘭嘭!”孫妙香狠狠地敲着馮家大門,“馮玉濤,你給我出來!”
好一會兒,一個穿着華貴的女人纔打開大門,看到孫妙香,眼睛裏閃過一絲對農村人的嫌棄,不過臉上還是笑道:“妙香姐,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家坐坐啊?”
這女人是馮玉濤前些年從城裏娶回來的媳婦兒,名叫衛紅,平日裏高傲得不可一世,看不起蘇家村所有人,從不去任何人家裏串門,據說,一旦有鄰居來她家裏串門,鄰居走後,她都會把鄰居碰過的每個地方都擦一遍,生怕別人玷污了她的家一樣。
“衛紅,馮玉濤呢?”孫妙香直接道,往日裏她還會羨慕衛紅長得漂亮,穿的時髦,現在,她只想把衛紅身上的衣服扒下來,那都是用我的錢買的,本來是我的!
“老馮在樓上對今年的賬本呢!”衛紅笑道,“啊呀,蘇大公子也來了啊,來了這麼多人啊,快進來坐坐,我去給你們泡茶!”
看見蘇杭,衛紅本能地眼睛一亮,臉上的熱情也不再帶着虛假,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同。
陳雪嘴角一抽,看着衛紅忙前忙後張羅着泡茶拿小喫,忍不住小聲道:“我怎麼感覺,這個衛紅好像對你很熱情的樣子?”
蘇杭笑道:“可能是因爲我是我們村第一個大學生吧,當然,我猜更有可能,她覺得我是城裏人,所以有一股同類的親切感?”
陳雪恍然大悟,人都是喜歡同類的,衛紅來自城裏,自然看不上蘇國富孫妙香這種農村人,而她和蘇杭不一樣,他們可是在城裏住的。
坐在馮家的真皮沙發上,看着這比自家大一兩倍的客廳,蘇杭也不禁咂舌,看來,藉助那一批古董,馮玉濤狠狠發了一筆財啊。
衛紅泡好茶,坐到了蘇杭和陳雪旁邊,笑吟吟道:“蘇大公子,聽說你現在在君臨房地產公司上班是嗎?那可是個大公司呢!”
“紅嬸兒,你就別這麼叫我了,我只不過是個普通大學生,現在也只是個小職員!”蘇杭有些尷尬。
按照農村人的習慣,大公子指的都是那些很有學識的年輕人,他一個三流大學的本科生,實在擔不起大公子這個稱呼。
衛紅捂住嘴,咯咯笑道:“你可真是謙虛,咱們蘇家村,可是從來沒出過大學生呢!”
說到這裏,衛紅轉向蘇國強夫婦,稱讚道:“強哥和慧姐實在是厲害,能培養出蘇杭這樣的兒子,我可真是羨慕得緊!”
雖然衛紅對他倆不算熱情,但做父母的,聽到別人誇自己的孩子,那是比誇自己還要舒服的。
蘇國強笑笑道:“這都是我老頭子傳下來的,說是隻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我和鄭慧當年也是喫了太多沒讀書的虧,這才下定決心要把蘇杭送上大學的!”
鄭慧也笑道:“其實啊,還是他自己努力,他要是不用功唸書,我們再怎麼培養也是沒用的!”
“這倒是,學習都靠自覺!”衛紅點點頭,“像我家小魚,就是不用功,看來以後只能繼承他爸的超市了!”
前半句還好,後半句,蘇杭那是怎麼聽怎麼彆扭,這是在炫耀你家有錢?
蘇杭不禁啞然失笑,不過也沒有插話,別人的家事,他可不想管。
正在這時,挺着一個啤酒肚的馮玉濤從樓上下來了,看到客廳這麼多人,愣了一下,然後微微揚起下巴,道:“強哥,富哥,你們兩家怎麼今天有空來我家坐坐了?”
孫妙香看見馮玉濤這副姿態,就忍不住想要罵人,蘇杭見勢只能拍了拍孫妙香的手,讓她慢慢來。
“玉濤,我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下我前幾年賣給你的那幾個花瓶的事情!”孫妙香耐住性子道。
聽到這個,馮玉濤眼睛一眯,臉上也浮現了笑容:“妙香姐,你那幾個花瓶可是好東西,我靠着他們賺了一點錢,現在你找我,難道你家裏又翻出新的花瓶了?”
“一點錢?”孫妙香忍不住了,“馮玉濤,你說你只賺了一點錢?”
馮玉濤裝傻充愣:“對啊,我花十萬從你這裏買走的,然後轉手去城裏賺了一萬左右,就這一萬,還是我磨破嘴皮纔跟別人要來的!”
“妙香姐,你不會以爲,我轉手就能賣個百八十萬吧?”
要是以前,孫妙香肯定就被馮玉濤這一套給唬住了,說不定還得對他感恩戴德,讓自己平白拿了十萬塊,畢竟,對於農村人來說,十萬塊也是一筆鉅款了。
可是現在,有了陳雪這個專家在,孫妙香可不會再上當了。
“馮玉濤,我跟你講,我侄子蘇杭的兒媳婦,可是古董方面的專家,她說了,我家那些花瓶盤子,每一個最少都在五十萬,你跟我說,你就賺了一萬塊?你糊鬼呢?”孫妙香大聲道。
聽到這話,馮玉濤臉色沉了下來,轉頭惡狠狠地瞪了陳雪一眼,陳雪被他兇狠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躲到了蘇杭身後,蘇杭則是直視馮玉濤,淡淡道:“馮叔,古董這方面,倒買倒賣很正常,你賺錢我們也管不着,可是,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你一下子壓了五倍的價錢,是不是有點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