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殘忍的心()
“因……爲……我愛……她。”男人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
“她只能屬於……我。”男人呆滯的望着黃妮。
“愛她,爲什麼要……折磨她,殺死她?”黃妮問。
那些血腥的畫面,黃妮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是樺隊長提供的簡介,就已經足以讓黃妮的內心戰慄不已。
一個正常人,即便是再痛恨、仇恨某個人,一般也是難以下得去手虐殺的。
畢竟,作爲一個正常人,是有理性的,知道善惡,明瞭是非界限,懂得輕重。
可是,這個臨詩,卻一刀刀,親自把自己的妻子折磨致死……
臨詩今年三十五歲,生活於單親家庭。是母親把他撫養成人。他高中畢業後,考上了一所沒有什麼名氣的三流高校的中文本科班,畢業後,是他媽媽幫他在當地找了一家文化館的工作。工資不算高,但也還不錯,在當地算是事業單位了,屬於旱澇保收的小白領。
據樺琳提供的信息說明,臨詩平時話很少,性格有些內向。但工作從不遲到早退,和單位同事相處也不錯,從來沒有發生任何口角。他虐殺妻子的事在當地電視臺曝光後,很多同事都大呼不可能。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小白領,居然會如此殘暴,而且是一刀刀把自己的妻子送了命……
“她背叛我,我當然要懲罰她!”臨詩說着,眼光中露出了幾絲殘忍的表情。
“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了,有什麼問題,難道不能通過法律來解決?”黃妮說。
“哼哼,法律?法律是個什麼東西?”臨詩的嘴角露出了猙獰的譏諷之笑。
“法律,不過是爲那些富人,還有那些有權人而設置的防火牆,它們怎麼會爲我這樣的小人物說話?”臨詩說。
“那你把你妻子殺死了,你自己不也成爲罪犯了?問題並沒有解決啊?”黃妮問。
“我就根本沒有想着活下去。我當時就想和她一起死去的……我願意和她一起去天堂的。可是,我沒有勇氣殺自己……警察如果不來,我也會絕食而亡的。”臨詩說。
“那麼,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當時看到那封匿名信時的第一想法?”黃妮問。
也不知是哪個好事之徒乾的這種鬼事情。黃妮思忖。
不過,匿名信,應該是這件事的導火索。
“我看到匿名信寫的內容和照片時,腦子裏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路上是走路回來的,還是乘車回家的。我全都記不住了。我的腦子裏,只有那三張照片裏的清晰畫面。一張是我妻子正在被一個胖老頭在親嘴。那個老頭子看上去可以當我的爹了。還有一張,是我妻子和一個男人,在浴池裏洗澡的照片,他們全都光着身子,樣子很親密。第三張,是什麼,我現在已經記不清楚了……反正都不是什麼好的照片。回到家裏,我坐在沙發上,再次仔細看這些照片,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些照片,是PS出來的。現在不是網上都流行PS照片嗎?肯定有人恨我妻子,或者嫉妒我妻子,所以他們想出這個招來惹我生氣,離間我們夫妻感情……我對我妻子多好啊。我恨不得把我的心和肝都割下來給她煨湯喝。自從我們相愛後,我就是她的小跟班,她的奴隸,她的錢袋子。她要什麼,我就給她買什麼。沒錢了,我就問我媽要。她說結婚要買三室一廳,我立馬就讓我媽給我買,到現在我媽還欠了一屁股錢。她說要買汽車,我就給她買,買了一輛寶馬迷你,專門給她開,我自己,不是騎自行車,就是坐公交車。她說要大的鑽戒,我也是想盡一切辦法弄錢給她買……我對她還不好嗎?在家裏,她總是耍嬌,一會讓我做這個,一會讓我做那個,連上牀後的姿勢,都讓我不斷翻新……我對她這麼好,就是因爲她已經屬於我了。她每次和我親熱時,都會和我說很多甜言蜜語,哄得我心花怒放。我想,我這輩子娶到她,真是老天爺長了眼啊!可是,我卻收到這樣的匿名信,我能不慌嗎?我不相信,但我很慌。我害怕這個婆娘跑了,她長着一雙長腿,如果真要跑,也是可以跑的。我便給她打電話,讓她回家,說有急事。不過,我還是很聰明的,想到把她招呼回來前,在水果汁中放了一些迷藥……”臨詩說到這裏,得意地笑了。
他殺了人,還很得意?還笑得出來!
他的心智,無疑已經進入某種癲狂狀態了!
一般而言,人的心智雖有高低之分,有愚昧與智慧之分,但是,作爲社會人,人們還是會按照社會規範來行事的。
但是,也有兩類人是不按照社會規範行事的。這其中,第一種是罪犯,第二種就是瘋子。
——罪犯,是明知不可爲而偏要爲,只要滿足一己私慾,就可以爲非作歹爲所欲爲不計後果;
——瘋子,就是喪失了理智思考,無法按照正常人的思維邏輯和行爲規範行事的另一類人。他們的世界,常常是由自己虛構出的,或者是自己描繪出來的,他們只生活在自己認可的世界裏,按照自己認可的世界的規則行事……
現在,眼前這個臨詩,究竟是屬於哪一類人呢?
如果是屬於罪犯,他就不會變成瘋子!
如果是瘋子,爲什麼在工作單位同事的眼中,他是一個正常的好人,彬彬有禮的人?
黃妮聽着臨詩的話,不禁陷入沉思。
“你接着說。”黃妮想了有一會,見臨詩不說了,便催促他說下去。
“後來,她就回來了。我先讓她喝果汁,她沒有什麼提防,就喝了……喝完後,她問我,什麼急事,我說,別急,等一會我再告訴你。不一會,她就不省人事了。說實在的,我前面也只是想嚇唬她一下。把她關到地下室的籠子裏。等她醒來時,我便搬了一張椅子,開始問她問題。沒想到,她被嚇壞了,我問什麼,她都老實承認。她告訴我,結婚以後,她因爲長得好看,還是有男人追求。剛開始,她不願意理他們。可是,後來,有一次,她想讓我給她買一個昂貴的首飾,我沒有給她買,結果,她就想,我不給她買,自有人給她買。下次如果有男人勾搭她,她就提要求,要買什麼昂貴的首飾。那些臭男人,爲了得到她,自然給她買了。買了東西後,她就和人家睡。買一次,睡一次。買兩次,睡兩次……我聽了,氣得頭腦發昏,整個人不停地在地上跳,剁腳……我爲了她,不惜傾家蕩產,滿足她的心願,一件又一件。如今,她爲了一個昂貴的首飾,就和別人睡覺!這種女人,還有良心嗎?那天晚上,我沒有放她出來,把她繼續關在裏面,我回到臥室裏,來回踱步,爲了她,我已經一無所有了,老媽還欠了一屁股債……我這麼做,就是想用我的真心換來她的真心。可是,我錯了!爲了一個首飾就和男人睡覺的女人,和街上的那些三陪女有區別嗎?我感覺我的全身怒火中燒,無法忍耐了。第二天去看她時,她不住地向我懺悔,不停地檢討,我見了她那副嘴臉,只想吐。這些年來,原來我愛的就是這麼一個花心女人!可是,看到她嬌美的容顏,我心裏還是喜歡她,我還想要她……爲了讓我斷了這個念想,我就把她的耳朵給割了!割了耳朵的女人,還美嗎?哈哈,全是血,血流不止,一點都不美了!”男人大笑起來。笑聲中,有一種令人恐怖的情緒在裏面。
“我發現,我過去對她好,無條件滿足她,是完全錯誤的。當我懲罰她時,她就臣服於我了。她即便是耳朵被割了,還是不停的向我求饒,說我的好話,願意做我的奴隸,完全聽我支配。乘着心情好,我就給她喫了一點東西,然後,讓她伺候我。她可乖了,讓她做什麼,就做什麼,一點都不反抗。我感覺自己做了皇帝一般。不過,有一次,她居然敢反抗我,我生氣了。便把她綁起來,開始折斷她的一隻胳膊。她哀求,她苦苦求饒……她說,她今後再也不敢去招惹野男人了,她只聽我一個人的話。哼哼。這時我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快活。這纔是我一直追求的生活。”男人說着,眼神迷離,像是在夢遊一般。
“後來,我這樣做有些上癮了。我發現,我越折磨她,她越聽話,我越使她痛苦,哀求,我的心情越好。我們就每天在地下室做這種遊戲。剛開始,我還去上了幾天班,後來,索性請假不去上班了。我只要每天和她做這種遊戲,就夠了,這比世俗的四平八穩的生活有趣多了。因爲,我找到了制服女人的方法……可是,她太經不起折騰了,我們才如此相處了一個星期,她就斷氣了。我抱着她,非常捨不得她走。我吻着她的全身,她鮮血淋淋的耳朵,她殘缺不全的身體。這時的身體,是完全屬於我的,任何人也奪不走的。剛開始,我只是難過,可到後來,我開始痛哭,我覺得我自己也隨着她的靈魂而飛向天堂了。起先,她的身體還有熱氣,還很柔軟,可是後來越來越涼了,我便用我的身體去溫暖她,抱緊她。我就這麼抱着他,抱着她,有時是醒着的,有時是昏迷的。當警察來時,我可能也有幾天滴水未進,更別說喫東西了。我什麼也不想喫,我想讓自己抱着她,與她一起離開這個世界……”男人說着,有眼淚落了下來。
聽着男人的敘述,黃妮感覺自己馬上要吐出來了!
她想,這個男人,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只不過,他的瘋魔與瘋狂,是逐漸發生的……
剛開始,他癡迷於自己美麗的妻子,爲她極盡所能,不斷奉獻,完全生活在自己營造的虛假愛情中。
後來,一封匿名信,把他從虛假的愛情中敲醒,使他瞭解到他妻子不爲他所知的另一面……
由於心智狹窄,情緒失控,他根本無法接受這種殘酷的事實,便使用伎倆,把妻子迷昏,綁架在地下室。
在綁架中,他要求妻子承認自己的罪行。
當妻子被恐嚇說了實話時,妻子和其他男人之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使他發狂憤怒,繼而無法自控的開始折磨凌辱妻子,虐待妻子……而每當妻子承受不了痛苦時,哀求時,他憤怒的心結,卻會感到無來由的興奮和亢奮,這是過去他沒有經歷過的!
於是,他自認爲,這時的妻子,已經完全臣服於他的折磨之下,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
接着,爲了不斷追求更加的興奮和亢奮,他對妻子的折磨不斷升級,並在此中精神徹底分裂,成爲真正的瘋子!
當妻子被他折磨致死時……
當他抱着死去的妻子,準備一起離開這個世界時……
他已經徹底喪失了正常人的理智!
黃妮聽着,想着,逐漸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心理嬗變和精神癲狂過程,有了一個大致的認識——
在這個慘案中,原先,臨詩的妻子,可以說是這對夫妻中的“精神施虐者”。
她以她的美貌,她以她天生的女性魅力,她以她富有曲線的妙曼身體,對臨詩構成了精神上無法抗拒的誘惑……
於是,爲了得到妻子,爲了得到妻子的整個身心……臨詩不遺餘力的爲妻子做任何事情,心甘情願地當一個類似於奴僕的人——買房買車,不惜借貸。此時,妻子對於臨詩的虐待,僅是精神和心理上的。
後來,當妻子在外的姦情被匿名信曝光後,他們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反轉。
臨詩成了身體上的施虐者,而妻子則成了受虐者,被綁架,被殘忍的傷害,以至於被虐待致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