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開始聽到賈璉的邀請,賈珠心中也有些期待,但賈政卻開口拒絕。對於賈政來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賈珠現在正應該好好加倍用功,一絲一毫的時光都不能浪費,學武,兄長太胡鬧了,他們賈家也不希望能出現一個武狀元,現在太平盛世只有金榜題名纔是最能光宗耀祖的事情。
賈珠雖然遺憾,但是父親說的有理,爲了父親,賈珠只能把心中的不甘隱藏起來,每天獨自一個人在賈璉練功的時候,獨自一個人用功讀書。
“政兒媳婦,明日是個好日子,到時候會來好多誥命夫人,我會把元春帶在身邊,元春是一個有出息的孩子,這次也是元春的機會。”賈母看着乖巧的元春,心中一動。
元春從四歲的時候就開始被教導學習琴棋書畫,學習刺繡。在她們這種大戶人家女兒有時候比男人還要尊貴,元春可是大年初一的時候出生,這次也許元春能飛上枝頭。賈母話中的深意,王夫人自然明白,點了點頭,準備回去教導元春,明日要好好表現。
這次如果僅僅是賈寶玉出生,一個小輩的事情,這些和賈母身份相同,或者最尊貴的人家太君都會自恃身份不會到訪。但這次賈母確實親自下了請帖,想和她們一敘。賈母畢竟是賈府的老太君,還是有幾分顏面的。看在賈母的面子上,差不多接到請帖的人家都答應要出席,就是南安郡王府郡王妃也答應到訪。一時間賈家所有人全都忙碌起來,準備迎接明日的賓客。
“這就是元春,真是標緻,老太太就是會□□人。”今日是元春出彩的日子,元春舉止和模樣全都得到衆人的誇獎,賈母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睛望向今日最尊貴的南安郡王妃,希望將來能和郡王府聯姻。
“老太太,我真是喜歡元春丫頭,如果不是我家的孩子不是和元春丫頭年齡相差太多,要不就是已經有了婚約,最小的那個,前幾日貴妃娘孃親自做主,把貴妃娘孃的侄女指給了我家那個魔頭,貴妃娘孃家的姑娘也是遠近聞名的才女,我家那小子聽到這個消息,這些日子都老實起來,簡直變了一個人似的!我看緣分這東西,真是奇妙,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怎麼想也沒有用處!”
南安郡王妃說到這裏,意有所指的望了賈母身邊的元春一眼,這個元春模樣規矩卻是不錯,唯獨這家世上要差了一些,雖然說是榮國府的嫡出的長女,但畢竟不是襲爵的正房,而是二房,真要算起來父親也只是一個五品的小官而已,這樣的家世就想要攀上她們郡王府,他們賈家想的真是好算盤。
今日賈母雖然沒有明說什麼,但各種含義見多識廣的郡王妃早已經了熟於心,在賈母開口之前先把賈母的話擋了回去。賈母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把話題轉移到其他的地方。
“珍兒,你在做什麼?”賈政看到和丫鬟糾纏在一起的賈珍,開口怒喝道。
“叔父,你誤會了,剛纔這個丫鬟腳下一滑,要摔倒,我就出手扶了她一下,正好叔父就趕到了,叔父不要誤會。”賈珍聽到聲音,看到是賈政,臉上出現一絲尷尬,把手收了回來,和賈政解釋起來。
賈珍年齡和賈政沒有相差幾歲,但是輩分卻比賈政小了一輩。賈珍是貪花好柳之徒,和賈政這個老學究這樣合不到一起去,平日也是很少接觸,這次被賈政撞到這個尷尬事情,一時間也有些不自在。
如果今日眼前的人不是賈政,換成是賈赦,賈珍也不會當成一回事。賈政也不想要聲張,那個丫鬟在賈珍鬆手,就向着不遠處的柱子撞去,賈珍和賈政都沒有想到會出現今天的事情,一時間全都愣在那裏,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個丫頭身子慢慢的倒在地上,一滴滴鮮血從頭上流了下來。
“這要如何是好,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有那麼多的親戚都在,如果讓人知道我們賈家出了人命,一定會成爲所有人的笑柄。”看到躺在地上的丫鬟,賈珍和賈赦一時間都慌了神,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也沒有那個念頭去試探這個丫鬟是否還有脈搏,呼吸。
“啊,這裏發生了什麼?你們兩個給我解釋清楚,我院中的丫鬟青蘭怎麼會躺在這裏,賈政,賈珍,今日你們兩個要給我好好解釋清楚?”就在他們兩個慌亂的時刻,賈赦也走了進來,看到倒在地上的丫鬟,啊的一聲尖叫起來,接着邊開口質問賈珍二人,邊吩咐小廝把青蘭抬走,處理好現場,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兄長,我今天是……”賈政剛要解釋這件事情的原委,就被賈赦一口制止,“不用解釋了,等今天事情結束你們在好好給我一個解釋,這個府上也需要好好整治整治,也不知道你媳婦是如何管理府上的事情的,大房的人就這麼無辜丟掉性命,真是欺人太甚,這件事情絕不能這麼算了!”賈赦怒喝了幾句,沒有給賈政再解釋的機會,就一甩袖子轉身離開了隔間,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兩個人。
本來大戶人家的老爺和丫鬟調戲一下也不算什麼事情,但是這個丫鬟不是他們身邊的丫鬟,那是大房賈赦的丫鬟,現在丫鬟衣裳不整的躺在地上,滿頭鮮血,一時間所有人都能聯想到發生了什麼。兄長又動了真怒,現在想要給兄長解釋清楚,和他沒有關係,兄長也聽不進去,也只能等到明日客人離開後再好好解釋。
賈珍狠狠的瞪了一眼賈政,今天的事情鬧到這麼一出,都是因爲賈政才惹了出來。如果不是賈政陰沉着臉出來,那個丫鬟也不會突然羞愧恐懼的想要自我了斷。如果那個丫鬟不出事,也不會驚動了賈赦。
上次秦可卿的事情之後,對於賈赦,賈珍已經改變了原本輕視的態度,畢竟無論怎麼說,榮國府的繼承人是賈赦,未來他成爲族長,也要賈赦的支持。只是現在,唉……
“赦兒,這個悲劇已經造成了,還好沒有聲張,明日讓政兒媳婦給那個丫頭家裏都一點銀子,這件事情也就瞭解了。”在賈赦進來的時候,賈母已經從賈政口中清楚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珍兒,你這孽障,今日是不是要嚐嚐我們賈家的家法,還不向赦兒賠罪!”賈敬接着賈母的話開口訓斥起賈珍。
“族長,本來有很多事情我早已經想要說,但一直沒有想清楚是否要說,但是今日的事情要我明白,很多事情不能一味的退讓,今日賈赦請族長做主,我提議榮國府分家。”
“分家?”沒有人能想到賈赦會說出這兩個字,全都驚訝的呆在那裏,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本來按照賈赦之前的計劃是要在今日和寧國府拉開關係,但在事情發生的最後兩天,賈赦打消了這個念頭,而選擇先和賈政分家。今天賈母把賈母帶在身邊,而沒有帶着迎春,賈赦對於賈母的偏心,更是心寒。
雖然迎春的年齡尚小,但同樣是賈家的姑娘,又是大房的長女,賈母卻如此厚此薄彼,賈赦心中自然不會舒服。在邢夫人嫁過來之後,賈赦就做主把迎春養在邢夫人身邊,作爲邢夫人的女兒。
“赦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分家這種大事,怎麼可以如此輕易的提出,還不把話收回去,不要氣壞了你母親。”賈敬作爲族長第一個開口道。
“族長,這種大事,我既然說出口,就已經是決定好了。我們榮國府的情況,族長也應該清楚,很多事情,賈赦並不想要太追究清楚,如果不是今日的事情發生,我也不會提出這個想法。”賈赦說到這裏,長長的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逆子,你是不是要氣死我,老爺在的時候說過我們榮國府不分家,現在老爺走了你這個逆子翅膀硬了,就想要分家,如果你想要分家就先等到我這個老太婆死了再說!”賈母站了起來,氣呼呼的剛說了幾句,身子一晃,就要摔倒在地。
“賈赦,你真的想好了麼?這件事情是賈家宗族的大事,如果你確定想要分家,我身爲賈家的族長,還要和賈家宗族其餘的長老商議一下,你們是否想清楚了?”
看到賈赦一直沉默不語,賈敬心中已經明白賈赦是一定要分家的,俗話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今日的事情賈母確實偏心太多了,今天一個賈寶玉的滿月,卻比賈赦續絃,賈璉出生還要熱鬧得多,這種偏心,不僅僅是賈赦心中不會舒服,就是他們這些外人也認爲賈家的行事有些過了,一個小孩子,是否能承受得起不怕折了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