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雨欣向弟弟說清楚了一切,她沒有埋怨誰,更不覺得這是誰的過錯,一切都是自己種下的惡果。
此時幡然醒悟的她,想起來這些年被她害死的那些人,劉雨欣內心都無法原諒自己。
所以,在說完了所有經過之後,劉雨欣只求一個痛快。
她已經罪大惡極,非死不可,既然如此,劉雨欣寧願讓弟弟來送自己一程。
劉成峯沒有拒絕,儘管他於心不忍,備受煎熬,但他也知道這件事必須有人來做,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讓自己來好了。
反正他自己也時日無多。
不過,看着陷入了瘋狂自責的姐姐,劉成峯心裏有句話也不得不說。
“在修行界,弱小本就是一種罪。”
劉成峯這句話算是說到了劉雨欣的心裏,而且不光是她,相信大多數的修行者都會這麼認爲。
在這樣的世界裏,如果不夠強,根本沒有資格選擇如何活下去。
若非迫不得已,劉雨欣最初也不會爲了保命,不得不假裝答應黑莎的要求,自然也就不會出現後來被洗腦的事情了。
劉雨欣固然有錯,但又何嘗不是一種無可奈何?
“弱小就是罪……”
遠處的陳凡喃喃自語不由嘆了口氣。
他不是有意要偷聽對方說話,主要是保護劉成峯的安全。
畢竟在陳凡看來,徹底入魔的劉雨欣已經處於了完全不可控的狀態。
哪怕他封住了對方的修爲也要以防萬一。
不過現在看來,陳凡是有些多慮了,死到臨頭的劉雨欣,終究還是回頭了,只是這一切已經晚了。
“成峯,我累了。”劉雨欣說道。
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當弟弟的劉成峯又豈會不明白?
劉成峯眼中滿是悲傷,糾結片刻後,他終於下定決心點了點頭,哭着說道:“阿姐,既然你累了,那就睡會兒吧,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說着話,劉成峯右手拂過姐姐的面龐,那一瞬間,劉雨欣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會醒來。
“阿姐!”
劉成峯放聲痛哭,抱着姐姐的屍體,悲傷成河。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到他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是陳凡和洛千凝重新來到了他的身邊。
“你現在有什麼打算?需要我帶你去報仇嗎?”陳凡問道。
他本以爲對方肯定會一口答應,卻怎料劉成峯卻搖了搖頭。
“以我現在的實力跟在你們身邊,也只能拖你們的後腿,我感覺自己的魂魄已經要散了。”劉成峯說道。
他說着話,想要凝聚出體內的真火,然而火焰卻忽明忽滅,宛如他即將逝去的生命一樣。
陳凡不由大驚,原本按照他的推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劉成峯應該還有至少幾個月甚至長達兩三年的生命。
可是在遭受了這樣一次打擊之後,劉成峯的情況,忽然變得極其糟糕,儼然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或許這也是因爲他本身的求生意志變得極其薄弱,導致莫如神留在他體內的詛咒之力肆意妄爲,加速了他的死亡。
陳凡在簡單查看了劉成峯的情況之後,內心之中唯有嘆息,他對此早已愛莫能助,否則的話早就治好對方了。
“除了報仇,你還有什麼其他的願望嗎?如果我能做得到的話,一定會盡力而爲。”陳凡承諾道。
劉雨欣和劉成峯這對姐弟之間的感情還是挺讓陳凡感動的,劉成峯在得知自己的生命時日無多的時候只想回來再見姐姐最後一面。
而劉雨欣明明徹底入魔,幾乎喪失了人性,可她依然不會傷害自己的弟弟,現在眼睜睜看着他們都要不在了,陳凡只想最後再爲他們做些什麼。
“我想回到故鄉。”劉成峯說道。
“好。”
陳凡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他知道對方口中的故鄉,正是姐弟二人出生的那個小山村。
或許村子都已經不在了,但是劉成峯心中永遠都記得那個地方。
於是,陳凡和洛千凝陪着劉成峯找到了村子原來所在的位置。
劉成峯親手在那裏建了兩座墓,一座墓是姐姐劉雨欣的,而另一座墓則是留給自己的。
陳凡和洛千凝就這麼靜靜的看着,最後沒有道別,而是悄然離去。
爲了儘可能不讓別人打擾到姐弟二人,陳凡在離開之前在這裏留下了一個陣法,一般的修行者根本無法進去。
這也是他能爲劉成峯所能做的一切了。
……
陳凡帶着妻子離開之後,便馬不停蹄的去找尋對方所說的那個傳送陣。
兩人計劃好了,如果真的遇到太古魔族的大部隊,那就只能先撤了,陳凡現在雖然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但也沒有自大到能以一己之力滅掉整個太古魔族。
但如果敵人不太多,尤其是遇到蛟魔一族的話,陳凡是肯定會盡可能的出手,滅掉對方替劉雨欣和劉成峯報仇的。
更何況對付太古魔族,本就是陳凡自己要做的事情。
不過,當兩人來到附近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只見對方衣着簡樸,破爛的衣衫上打着許多補丁。
老人拿着斧頭正在砍樹,劈了幾下之後,便累的喘着粗氣,坐在地上抽起了菸袋。
此處已經是皇祭山地界,按照天魔的記憶,他之前陪同莫如神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在附近遇到了太古魔族的一小股高手,全都實力不俗!
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個樵夫,實在太可疑了。
陳凡與妻子甚至都不需要交流,便已經做好了戒備。
對方大概率是太古魔族幻化而成,可陳凡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從對方身上感受到魔道氣息。
有一種極大的可能,就是對方隱藏的太好了!
既然能瞞過陳凡的眼睛,就不得不讓陳凡對其重視起來了。
驀地,就當陳凡還在觀察樵夫的時候,忽然詭異的景象在對方身後發生,剛纔被樵夫用斧頭劈開的樹幹上竟然流出了鮮血!
那鮮血呈黑色,帶着極強的魔道氣息,隨後整棵大樹都開始瘋狂的顫抖起來,像是在拼命的掙扎。
樵夫見此放下了手中的菸袋,又重新拿起了斧頭,對着大樹說道:“別急,離七七四十九下還差十九下就結束了,老頭子必定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