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醫院監護病房,王一衡正平躺在病牀上,給人一種無精打采的神情,直愣愣的盯着頭上的天花板,身旁的兩名警員見到何未央彙報了工作詳情後,轉身走向門外。
王一衡看到警員退開,取而代之的是我們幾個後,萎靡的神情顯得有一絲措亂,好像這段時間裏帶給他的傷害還沒有完全消散。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王一衡本人,之前是在檔案和照片裏瞭解過。他本人和照片裏的樣子有些相違,照片裏的他有一副中年男人的端莊得體,目光慈和,讓人見一眼就能大致猜出他的職業。
可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瘦骨如柴,眼窩深深地陷了進去,鼻樑兩側因長年戴眼鏡而留下來的痕跡則更加的顯眼。
這時,一名小護士走了進來,見我們來勢洶洶的模樣,說道“病人剛醒,現在還處於虛弱時期,如果你們想要展開工作的話,我建議你們還是再等兩天,他的瞳孔還有些渙散,身體機能和意識還沒有完完全全恢復過來,他現在能提供的幫助並不大。”
小護士的聲音很悅耳,但卻不是我們最想聽到的,對於一名合格的護士來說,她已經做到了她自己應盡的職責。
而此時張文卻居高臨下的對着護士發問道“你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嗎?”
小護士認真的注視了我們幾眼,認真的回答“你們是警察,但對於我來說,其實你們是誰無關緊要,就算是病人的家屬在這裏,我也會告知他們同樣的話。”
“你既然知道我們是警察,那麼你出現在這個地方就是妨礙公務,根據《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故意阻礙國家安全機關、公安機關依法執行國家安全工作任務,未使用暴力、威脅方法,造成嚴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罰金。”張文突然厲聲道。
小護士被張文的話嚇得神情有些顫抖,嘴巴也開始哆嗦起來,顫顫巍巍的說着“我...我沒想那麼多,我只知道在醫院裏救死扶傷和照顧每一位病人的安危是所有醫護人員應有的職責。”
說罷,小護士就帶着吸鼻子的哭腔走出了病房,帶上了病房門。
我和何未央看着眼前這一幕,有些不可思議的盯着張文,他則像個沒事人一樣,我能想到最貼切的四個字來形容此時此刻的他,應該就是網上廣爲流傳的“基操,勿六。”
安靜的病房裏,只有心電監護儀的聲響在持續着,何未央再一次開口“你學過刑法?爲什麼你的教育經歷裏沒有記錄?”
張文不帶絲毫猶豫,果斷的回答“沒有,我只是看過幾本關於法學的書,因爲我對法律的底線很好奇。”
何未央翻了翻白眼,對於張文的回答她已經見怪不怪了。這一聽就是隻有他能幹出來的事,要是一般人說出這樣的話,依照何未央的性子難免不會好好的把這個人的底子翻個遍,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魑魅鬼蜮。
我把王一衡的牀位調節器搖了上來,張文幫我把他扶靠在了一個令他舒適的姿勢。何未央正在和王一衡詢問案情,王一衡雖然看起來非常虛弱,聲音有些無力,但意識還勉強足夠支撐他回想之前所發生過的事。
王一衡也極力的配合着我們的工作,在何未央提及到他身份的時候,他眼角和眼珠不自覺的往左上角撇去,像是在努力的回憶着當時所發生的事情。
過得半分鐘,王一衡開口道“你們也知道我是一名中學老師,我帶的那個班是高考班,畢竟是高三了,對於這些孩子來說雖然學歷不能改變他們日後的高度,但卻是決定着他們初入社會的上限。”
王一衡透露出來的神情很是沮喪,作爲一個爲人師長的人來說都希望自己的學生將來能有一個好的出路。
“但有些孩子他們對學習有些抗拒,總是靜不下心來去好好聽課,有部分老師也跟我提過這些事,說極個別學生這樣下去恐怕會影響他們不久後的高考成績。”
何未央此時正在仔細的聆聽着王一衡的訴說,像是她也有同感深受的樣子。我則看向張文,他依舊是一副不在意的輕蔑表情。
“班上一共有五十六名學生,其實大部分還是非常刻苦的,哪怕是一些小考成績不太理想的,他們也在很努力的做題和複習。可極個別的那幾個總是惹出一些事情出來,恐嚇同班同學,辱罵他們的父母,有時候那些被欺負學生會反抗,那些壞學生就會動手打罵他們,校園暴力也屢見不鮮。爲了杜絕這些事情發生,我只能選擇和孩子們的父母溝通,我是一名語文老師,我覺得只有家訪面對面的談話才能體現我對他們家長以及孩子們的尊重。”
何未央像是想明白了什麼,連忙問道“你一共家訪過幾名學生?”
王一衡這次沒有多想,脫口而出“五名,我一共去過五個孩子的家裏,跟他們的父母見過面並且交談了他們的學習情況,以及他們在學校的一些欺霸行爲。事實上溝通最多的還是以孩子們的性情爲主,孩子們不愛學習總是有原因的,或多或少是因爲青春期的叛逆,亦或者與之家庭也有些干係。”
何未央凝視着王一衡,好半晌後,拿出了失蹤人員的照片一一遞給王一衡,讓他辨別當中所有人的身份,只見他拿起一張張照片仔細打量起來,最後取出了兩張照片,一張是他本人,而另一張正是張天權。
他把剩餘的六張照片遞給何未央說着“這六名男性我都見過,他們都是我家訪過的那幾位學生的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