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真的會拿段小潔去交換張天權嗎?”
我內心不停地想着這件事,在經過紅綠燈時差點闖了紅燈,好在這條馬路上夜晚的車輛並不多,並沒有發生車輛追尾。
抵達警隊後,大家都還沒有離開。
段元朝也被帶回了警隊裏,只是這一次他並不是以一位清潔人員出現,而是穿上了豔麗的馬甲,樣子也憔悴了不少。
“沒有什麼想說的嗎?”何未央語氣不像之前那樣親近,現在看來更像是跟一名陌生人對話。
“這整件事太過於蹊蹺,先不說房間裏血跡的事,哪怕真的張天權沒死,那現在躺在解剖室裏的那具屍體是誰的?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問題,謝青雲一心想殺了張天權給他的父母報仇,如果張天權真的在他手裏,即使是現在不殺他,那也絕不可能會想盡辦法去救他,而且還刻意的演了這麼大一場戲,他的姐姐謝琴雨差點被逼成瘋子,他自己也中了一槍差點喪失了一條手臂。”
我的解釋有理有據,雖然這裏面多多少少有給張文洗白的成分,但總歸陳述的也是事實。
“我不管什麼蹊蹺不蹊蹺的,就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來看,張文帶走了段小潔,一旦段小潔出了意外,那麼張文將會是洗不掉的嫌疑犯。”
何未央語氣冰冷的繼續說着,“十四年前他對謝青雲的家庭做了什麼我可以不管,也不再繼續追究,但這一次是他從我眼皮子底下把人給帶走了,而且以他的性子,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我並不是不相信,所以你最好祈禱張文不要做傻事,一旦段小潔有危險,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說完,何未央獨自離開了辦公室。
我坐在靠椅上雙手不斷的摩挫着臉頰,心裏有些心煩意亂。
何未央沒有告訴我她去了哪裏,我在辦公室裏等了她將近半小時,一直不見她人來。
“你們何隊呢?”我走出何未央辦公室叫來一名警員問道。
“哦,她在審訊犯人呢,就是那個段元朝。”
警員一指後方的審訊室,隨後走出了我的視線裏。
我加快了步子,一路小跑到審訊室,果然看到審訊室裏的何未央,她正在和段元朝爭論着什麼,我聽不見裏面的對話,只能靠嘴型去猜測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一旁在審訊室門口侯着的警員見我來了以後連忙開口說,“李顧問,您也是來審訊犯人的嗎?”
我點頭默認,隨後警員從肩口處取下對講機。
“何隊,何隊,李顧問請求一同審問犯罪人段元朝。”
“讓他進來吧!”
對講機裏最終還是傳來這麼一句話,老實說我有些意外,因爲張文被捲進這起案子後我理應是要避嫌的,不管我還是不是一名警察,作爲張文的親人,我不可以直接參與進這起刑事案件。
可何未央還是讓我瞭解到了足夠的信息和資料,我非常清楚這是何未央對我的絕對信任。
我踏進審訊室的門口,何未央並沒有朝我這邊看,我從角落的一旁搬來一張椅子坐下,只有段元朝時不時會往我這邊看上兩眼。
我把頭側向一旁,貼着何未央耳邊小聲問道,“你跟他說了段小潔的事嗎?”
何未央只是淡淡的回了句,“還沒,在案子偵破之前,我有權對其隱瞞事實。”
我知道何未央的好意,她不想讓段元朝現在過於緊張和失望,更何況段小潔的生命安全一切都還是未知數,過早的把這件事告知段元朝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跟段元朝再一次的瞭解了更多關於謝青雲的事蹟後,我同何未央一起回到了她的辦公室。
這一次何未央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一些,我能感覺到她那雙沉重的雙眼,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其他的大部分警員都已經下班回去睡覺,而只有她還在爲這件事操心。
“謝青雲的報復真是讓人琢磨不透,生與死的較量,或者說是人性陰暗與光明的抉擇,讓張文在他父親和一個無辜的女孩之中選擇一個,呵。”
“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你覺得張文會怎麼選?”何未央極爲認真的看着我說。
“我不知道。”
何未央冷冷的哼了一聲,“看樣子你對他並沒有足夠的信任,這也難怪,畢竟我能在你身上看到和他一樣的影子,當警察的,在碰到一些棘手的事情後,直覺有時候能給人一個正確的方向標,可最忌諱也往往也是直覺,但我還是願意相信你,真是可笑。”
我聽到這話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接下來又是絕望的沉默。
“你剛剛說人性陰暗與光明的抉擇,其實我並不怪張文帶走了段小潔,如果謝青雲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話,我想就算是我,也會不計後果的去讓自己的父親活下來,這是人類對待感情以及親情的根本。”
我沒有想到何未央會說出這番話,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一位有些刻板的古董警察,不管是思想層面還是精神方面,她都做到了警察該做的。
“但這番話僅限於個人情感,我作爲一個普通人可以理解他的做法,但我是一名警察,秉公執法實事求是是我們司法人員的最重要的使命。”何未央再次強調了她的立場與堅定。
我也冷笑了一聲,“也許這就是謝青雲想要看到的吧,他非常清楚張文是個什麼樣的人,張文會爲了救張天權而放棄段小潔,一個對於他來說僅僅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的人,只要張文一旦這樣做了,那麼張文就將揹負罪名和受到法律的制裁,但如果不這樣做,就等於重新在張文心裏再次殺了張天權,而這一次還是張文親手殺得,因爲這是他親自做的選擇,無論哪種結果,張文都會受到無可言喻的傷害。”
“我當初就該一槍打爆他的腦袋。”何未央揉着太陽穴,咬牙切齒的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