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的醫生被我的叫喊聲都嚇了一跳,隨後所有人都癡癡的望着我。
“快,去把24小時以內的所有心臟移植手術調出來。”
說完,我從方曼的手裏拿過警官證,丟在了衆人面前。
見我們是警察後他們也來不及多問,迅速的跑去電腦前打開了醫院內部的系統,調閱了二十四小時內的所有心臟移植手術名單出來。
直到一名醫生顫顫巍巍的走到我們面前,“警察同志,這就是我們醫院最近的心臟移植手術人員名單。”
隨後,他把手指向一旁的電腦屏幕前。
我走上前去仔細的翻閱着一條條記錄,直到最後一頁裏,赫然出現了令人醒目的名字。
“張天權。”
這個我不知該如何去直視的名字。
“爲什麼人員名單裏沒有捐獻者的信息?”我一邊翻閱着資料,一邊焦急的問道。
“心臟捐贈者要求醫院對他的身份進行保密,所以……”
“所以我不管你用任何方式,在十分鐘內給我這起手術的所有資料,記住,是所有。”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變成了自己從前討厭的那一類人,從前總認爲警察就應該做好模範,可現在才發現在許多特定的規則下,想要繞過那些條條框框,就必須得態度強硬。
醫生不敢多言,打開了一個文件夾,裏面記錄着每個月的人體器官捐贈和移植檔案。
直到醫生翻閱到昨天晚上至今天凌晨的資料時,發現一共有兩起器官移植手術。
我試探性的把目光掃向方曼,發現她此時正聚精會神的凝視着電腦屏幕前面,我調整好呼吸,準備迎接一個對於我們來說無論哪種結果都是噩耗的消息。
“空白?什麼?怎麼回事,爲什麼是空白的?”醫生自顧自的說着,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眉頭一擰,隨後開口,“看來謝青雲還真是不想讓我們好過啊。”
而方曼此時則顯得平穩的多,對醫生說道,“請你帶我們前去病人張天權的病房,謝謝!”
醫生點頭示意我們跟着他,穿過幾條走道,乘坐電梯上樓後,我們來到了一個冷清的病房裏。
當我看到病牀上的那個人時,我心裏狠狠地抽動了一下,眼淚不自覺的打溼了眼眶。
走到離張天權只有一步之遠時,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這個男人的模樣,臉色有些蒼白,鬢角的鬍子有些亂,我猜他以前一定是個非常注重個人形象地人,但他現在眼睛緊閉着,只能靠着輸氧機在維持呼吸。
“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我沒有回過頭,那名醫生彷彿並聽不出我的語氣到底是擔心還是冰冷。
“不……不確定,雖然移植手術非常成功,但病人仍然未脫離危險期,這主要還得看新的心臟在病人體內會不會出現排斥情況,要是一切都穩定的話,不出一個星期病人一定會醒過來。”
“好的,你先出去吧。”我打發走了那名帶我們過來的醫生。
病房裏只剩我和方曼還有張天權三人時,我再次靠近了張天權的身邊,近距離的觀看着這個曾經把自己弄丟了的父親,他當時會心痛嗎,會後悔嗎?
我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昏迷中張天權的手心,手掌傳來的感覺並不像我想象中的那般溫暖,只有冰涼的觸感從手心裏蔓延開來。
不一會,張文也出現在了病房裏,身邊也跟着一名醫生,可這名醫生顯而易見的慌亂和恐懼神情毫無保留的展現在臉上。
張文緩緩的朝病牀這裏走開,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張天權,我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因爲他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的感情流露。
此時的張文正如方曼所說的那樣,換上了得體的着裝,不知道的還以爲他這幅打扮是要去面見什麼重要的人。
過得良久,我才緩緩開口說道,“你有辦法讓自己脫身嗎?”
“這個世界很公平的,做過什麼就會遭到什麼樣報應。”
我抿了抿嘴,半天才吐出幾個字,“難道一點挽救的辦法都沒有了嗎?”
張文面無表情的回答道,“替我照顧好父親,他生前最大的遺願我已經替他完成了。”
說完,張文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病房。
我沒有追上去,方曼在短暫的遲疑後還是跟了出去。
見到這一幕,我纔回想起謝青雲當初所說爲我們準備的盛宴,這的確是一場盛宴。
我在心底不由得暗暗發誓,一定要將謝青雲緝拿歸案。
警隊裏,張文此時正被戴着手銬,坐在審訊室的鐵椅上,面容有些暗淡。
突然,一名警員大聲呼喊道,“何隊,您要求跟蹤調查的屍體已經查到了。”
何未央看了一眼神情暗淡的張文,隨後快速邁開步子走向走廊深處。
“何隊,據調查,剛剛醫院送樣火葬場的屍體名單裏並沒有一名叫段小潔的女性,我們也通知弟兄們仔細檢查過屍體,確認後發現多了一具無名男屍。”
“什麼?沒有段小潔的屍體?多了一具男屍?”
何未央被突如其來的結果感到十分詫異。
“好,那屍體呢?”
“屍體已經被扣押,正在送往警隊的路上。”
何未央點了點頭,旋即立馬跑到審訊室。
“你到底把段小潔藏到哪了?”何未央氣憤的說着。
張文好似個沒事人一樣,把何未央當做了空氣一般。
“爲什麼送樣火葬場的屍體裏會多了一具無名男屍,那具屍體到底是誰?”何未央再次怒問道。
張文先是無動於衷,隨後聽到多了一具無名男士後,立馬直起了身子,眼睛死死的望着何未央。
“你剛纔說什麼?”
何未央被看的有些不知所措,整理好呼吸又開口說道,“你把段小潔藏哪了?”
“不對,不是這一句。”
“送往火葬場的屍體裏多了一具無名男屍……”
張文立即激動起來,手銬發出“噌噌”的響聲。
“對,就是這句。你剛纔說送往火葬場的屍體中多了一具無名男屍對嗎?”
何未央有些不知所雲,但還是習慣性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