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還未知，想要確認死因得等到法醫來現場才知道。”警員在程私遠面前不敢過多的言語。
從警員的言行舉止來看，程私遠似乎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就連普普通通的對話，都壓得警員喘不過氣。
“爲什麼不直接運到解剖室去，那裏的設施不是更齊全嗎？”我問。
張文一副看待傻子般的神情望着我，“你現在有車能將這具屍體運到警隊去嗎？”
我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張文無奈的搖搖頭，我才猛然回過神來，想要將斑馬的屍體拉往警隊至少需要一輛輕卡，現在從哪裏去弄這樣一臺卡車來。
我自慚的把頭埋進自己的衣領之下，突然感覺有些沒臉見人了，而且還是當着這麼多警察的面前，想想真是有愧於何未央委與我的重任和名節。
不過他們都很自覺的全權當做沒聽見一樣，隨後程私遠開口問道，“於法醫什麼時候到？”
一旁的警員連忙回答道，“於法醫說他要帶一些較大的器材，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最遲二十分鐘之內一定會到。”
程私遠不苟言笑的點點頭，然後便沒有下文了，警員見狀也自覺地離開了我們面前，然後走向案發現場的忙碌之中去。
氣氛突然變得怪異起來，在法醫到來之前我試圖想要找一個合適的話題打破這尷尬，我剛欲開口，程私遠像是預見我會在此時開口，搶先說道，“你就是那個性格孤僻的天才？”
此話一經程私遠的嘴中出口，我便感覺到氣氛更加的怪異，張文此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雖然程私遠沒有指名點姓，但我們都非常清楚他在說誰。
似是沒等到回答，程私遠這才把頭回過來，嚴厲的注視着張文，可張文依舊是不聞不問的姿態，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也沒有正眼去看過程私遠一眼。
眼看氣氛就要到達劍拔弩張的緊張時刻了，我忙笑着打着圓場道，“程警官，你在說什麼啊？”
程私遠這一次倒是沒有給我面子，根本完全沒有理會我，只是目不轉移的盯着張文，我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想要進行勸阻，不然一會打起來了可就真的得不償失。
“你可以一直隱匿下去，可這並不代表我拿你沒辦法，三個月前你所幹的事隨隨便便我就能把你緝拿歸案，可是很可惜，有人求我不要傷害你，要不是她來懇求我，你以爲你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嗎？”
程私遠的一番話讓我有些觸目驚心，雖說上一起案子弄得滿城風雨，但真正瞭解內幕的人並沒有幾個，而且最後就連辦案過程也都是全權保密，大衆所知道的也僅僅是結果而已。
“哼，既然我有能力在三個月前就摸清你的底細，三個月後我照樣能讓你無所遁形，你最好小心點。”程私遠冷哼一聲，丟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我們身旁。
我呆呆的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跟張文說些什麼，半晌後我才勉強吐出一句，“要不，我們回去吧。”
張文則是邪魅的一笑，不僅沒有動容，而且還是幾乎毫不猶豫的開口說道，“不，我們留下來！”
“可他看起來對你很不友好，你知道他嘴裏的她是誰嗎？”我問。
張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眉目了，不過還沒確定。”
不久後，法醫來到了現場，是個年紀頗大的男法醫，現實很殘酷，警局裏根本不像電視劇裏那樣，每個法醫都是年輕漂亮的高冷美女，大多數法醫還是以男性爲主，畢竟三天兩頭就要接觸屍體的工作，女性在這方面的確不如男性。
直到這位年邁的於法醫出現在案發現場，我才真正理解了警員那會對程私遠爲什麼會那樣回答。
將近七點的天空已經隱約暗了下來，於法醫命人從警車裏搬下一件件刀具，平時解剖的工具最多一隻手就能操作，不過這一次於法醫帶來的更像是那種上個世紀的街頭混混喜歡拿的開山刀，說的難聽點，再裝個長點的把手你絲毫不覺得它和關公刀有什麼不吻合。
不僅是這些工具，就連解剖臺於法醫也給帶來了，並且是加長款的摺疊式解剖臺，也不清楚他是從哪搞來的這些東西。
幾人幫忙把已經逐漸僵硬的斑馬抬上解剖臺後，一旁的警員也在隨之佈置燈光，照他們的意思，這是想頂着夜色在外屍檢。
老實說我頭一次見給斑馬做屍檢的警察，於法醫帶上自己的眼鏡後開始了他的工作。
只見於法醫拿着警用手電筒檢查斑馬身上的各個角落，在一些唏噓聲後，一刀扎進了皮肉之中，我把頭瞥向一旁，許多年沒有見過屍檢的我一時間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場景。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走到程私遠身旁去，隨後問道，“目擊證人的口供錄的怎麼樣了？”
程私遠雖說對張文有些說不清楚的恩怨，但對我還是一如既往，“一共有三名男性看到了當時的情景，不過……”
程私遠有些欲言又止，我則是有些着急，我最討厭別人說話只說一半。
“不過事情可能會令你意想不到，因爲他們三人的口供幾乎是完全一致的。”程私遠冷峻的說道。
我臉部緊繃，微眯起雙眼，似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會不會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我問。
“我也想過同樣的問題，不過你認爲毫無關聯的三人會事先一起商量要怎麼合起夥來騙警察嗎，除非真的出了人命。”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我給張天權打了個電話告知我和張文也許沒有那麼快回來，並讓他們小心一些，睡覺前關好房門。
“嘶……”
近處傳來一陣沉重的吸氣聲，時不時還伴隨着幾聲尖叫。
我和程私遠聽後立馬衝上前去，眼前的這一幕令我終生難忘。
你永遠不知道人類的死亡方式有多麼的千奇百怪，因爲這些變態的殺人犯總是在不斷的創新着殺人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