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落撫着他的臉,望着他,垂眸,吻了下去。
她學他吻的方式,先舌尖勾勒脣瓣的形狀,再一點點地探入,深入腹地,溫柔得能讓人繳械投降。
手沿他後脊往上,感觸過他背部每一寸的肌理,最終勾住他的脖子。
女孩輕咬他的脣角,輕喘,眉眼帶笑地看他。
那聲息如煙,慢慢地繚繞、纏住他的心臟。
他爲此一窒。
男人無動於衷。
周落也不惱,她支着下巴看他,手指輕點他的鼻尖,說:“韓珉,你還要我哄啊?”
他沒說話。
她自問自答似的,低頭看他的眼睛,說:“行啊,我哄你啊。”
周落在他懷裏坐正。
午後陽光明媚,她半闔着眼,像一隻貓咪,蜷在他懷裏舒服地曬太陽,表情卻一本正經,說:“我哄這麼一次,你好好聽。”
她靠在他懷裏,把玩他的手指。
“韓珉,我想了下,其實你要是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那也不錯。”她親吻他的手指,“如果沒有這場利用,我怎麼接近你?我不能抱你、親你,想對你做什麼對你做什麼,比起遠遠地站着看你——我寧願你利用我。”
“只要是能夠接近你的條件,我什麼都可以答應。畢竟,真心喜歡一個人並遇到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既然我遇到了,那我會想方設法地讓他記住我。”她笑,揚起下巴,“我猜,你肯定已經記住我了。”
“我知道,拐賣你救我可能是出於某種目的,那封信也可能是,你代爲照顧我是,我們之間扮演一種假關係是,你需要我營造出一種有弱點的表象是……”她點點頭,“我知道啊,我知道都是,也可能裏面有幾個是、幾個不是……”
“我還知道,我喜歡你,是真心的,你喜歡我,也是——只是建立在利用上的。我知道你有心病,我覺得你應該不太相信人,所以很多事情也一直都沒有告訴我……”
她故意撓了他的掌心。
“我知道啊,我都知道……”
“韓珉,我心甘情願繼續被你利用下去,到你不再需要我,”她說,“那些事情當沒發生過,我們還和以前一樣,結束之後,我保證不干擾你的生活,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她笑,伸手去觸他的眉眼:“這樣才逼真啊韓珉,而且我也對你說過,我從來都不用演的,我喜歡你,從來都不用演。”
尾音未落,她被他吻住了。
周落被韓珉壓在書桌上,長髮散開,雙手環住他。
他彷彿爲了否認她的話,吻得極重,重得她都懷疑他要把她生吞入腹。韓珉貼着她的脣,輕說:“不是這樣……”
他**她的脣瓣,重複:“不是這樣……”
女孩推開他,朝他眨眼睛:“那我這樣,是不是很乖?”
而韓珉看她,眼睛都不捨得眨。
周落彎脣說:“韓珉,我那是苦肉計呢,你不可能不喜歡我。”
她的手指在他脣邊,韓珉閉上眼睛下意識地吻。
周落眼睛很亮,笑至眼底:“我知道要刺激一下你。”
“再說了,我還真願意被你利用。”她的手指描摹着男人微抿的脣,夢囈似的說,“韓珉,我喜歡你,喜歡到願意被你利用,喜歡到我不想聽舅舅的話,喜歡到我不想回家。他們都拋棄過我,只有你……”
“只有你。”
女孩的手漸漸握住他的手。
“這雙手,救過我,把我從十八層地獄裏一層層拉出來。”
勾住他脖頸的手一用力,韓珉被迫逼近她。
周落眼睛直直望他,注視幾秒,笑了。
“這個人呢,是我喜歡的,我無以爲報,只好……以身相許。”
她說得光明正大。
一如她的感情,敞敞亮亮,耀眼得如同此刻的太陽。
他是月亮,月亮是依賴着太陽的光而有存在。
否則永遠黑暗、孤寂、不爲人知。
是他離不開她,是韓珉更需要周落。
“韓珉,我還是很喜歡你。除了你,我還很喜歡你的手,你用它救了我,爲我處理傷口的時候好溫柔,你用它救過好多好多人的命,你這雙手可比你有人情味……”她想想,皺眉,“不對,我最喜歡的是你的臉。”
她一臉認真瞧他:“真的,你真的太好看了。”
“衝你這張臉,我都能不離不棄一輩子。”
周落想想,說:“真的,你還不是那種單純的好看,不是膚淺的那種……”
韓珉是風骨氣質,神魂兼有。
這很難得了。
男人失笑。
周落手指點他額間:“我說完了,輪到你了,我的韓先生。”
身下一空,韓珉突然打橫抱她,走出書房。
“除了要得到羅成信任的那件事,其他事情,我都沒有想過要利用你。”
“在唯一要利用你的事情裏,我倒情不自禁,如果真的要算時間,大概利用了你六天不到。從羅成東北老家到見莫邵的面,記不記得你在亭柳喝醉酒那天?”
周落恍然:“當然記得,我很記仇的,你那天騙我,根本沒陪我,讓我一個人喝醉酒還睡那……”
說到後面,聲音漸小。
韓珉低聲說:“周落,我陪了你一個晚上,你一直握住我的手,我一個晚上沒閤眼,早晨起來什麼都喫不下,沒良心,嗯?”
周落一霎啞然。
“那……要不今天晚上,我守着你?我不睡了?”
這個守,還可以是別的守。
他微笑點頭。
“救你,是我一時念頭。
信,是陰差陽錯。
你舅舅那封信是寄到韓家的,因爲你舅舅身陷險境後無法脫身,不能聯繫外界,而信封上只寫寄給‘韓’。我幾乎一年到頭都在外,一年只回一次韓家。這信被寄到韓家後,問遍了也沒人要。我二叔應該根本不知道有這個事情,我偶然回去的一次,管事把信給了我,說極有可能是我的信。
我拆開後,發現是認識的人——方毅山寄的,於是我認爲是我來代爲照顧你。我怕裏面有變故或生出什麼不必要的事端,所以按信上的做了。”
女孩不滿:“這叫天賜良緣。”
韓珉附和:“天賜良緣。”
“我確實很早知道你舅舅在哪,你學校前段時間的跟蹤狂,是你舅舅。他一直在暗處觀察你,我那次來你學校——”
周落看他:“原來你什麼都知道,都是算計好的……”
韓珉抿脣。
周落蹭他的肩:“韓先生真聰明。”
她知道,他是怕失去她。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他對她溫和聽從,他是清楚了她喜歡他怎樣,所以他扮演她最喜歡的韓先生。
斂起欲|望、本能,明明難受,卻甘之如飴。
他是要讓她離不開他。
傻。
韓珉比她更傻。
“謝弋挑戰了我的底線,他不知死活要針對你。我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他目視前方:“我大概知道你喜歡哪種韓先生,我儘可能把自己往那個韓先生的模板裏套,變成你最喜歡的那種……”
女孩出聲打斷:“抱歉,我不喜歡韓先生,我喜歡韓珉。”
她口吻驕傲地對他說:“你知道嗎?是那個珉,一塊美玉,我喜歡的人,比美玉還好看。”
比明月還遙遠。
可他在她面前,在她觸手可及之處。
背後柔軟,她被他放在牀上。
韓珉眼底晦暗,搖頭:“我原本想殺了謝弋的,但我覺得與其讓他一死,不如讓他生不如死,我想過和你舅舅談判,讓他把你給我……”
他俯下,溫熱氣息在她耳後、頸畔縈繞。
“我想過要把你藏起來,我知道你會不喜歡我這麼做,甚至會討厭我,但我只要一想到你要離開我,我忍不住,一點也忍不住……”他**她耳垂,“周落,我是有病,但我也很清醒,我對所做的所有都很清醒,我甚至知道我這還不算是病入膏肓、還有救,那些心理書,我看了很多……”
是如此,他才能很好地僞裝起來。
連權威的心理醫生都不見得能看出他有病。
可韓珉清楚,他一旦有情緒爆炸,會異常極端。近幾年他以爲他能很好控制住了,周落卻打破了這一規則。
他最不能容忍的——有人傷她半根毫毛都不行。
一點點都不行,碰她一下也不行。
謝弋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碰他底線。
他其實有千百種方法讓他生不如死,但他都選擇了較爲溫和的。
他怕周落會懼怕他。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在她面前做一個好人。
一位溫和善良的韓醫生。
不是劊子手,不是瘋子。
復仇與周落,他都要。
前者是解藥,後者是命。解藥可以得不到,命必須要。
“那我是不是和你同罪?”
“我也想把你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只有我一個人欣賞你……”她挑起他下巴,說,“妃以爲如何呢?把你藏在深宮中,夜晚你只屬於我一個人,無論何種模樣,你都只屬於我,也全部屬於我……”
她聲音低下:“韓珉,我和你是一樣的。”
“好,既然都這麼想,那付諸實踐……”
肩上一涼,周落囁嚅:“現在青天白日的……”
他低笑:“飽暖思**欲……有什麼不好的?”
“唔……”(83中文 .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