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搖下車窗,沒什麼表情看着她。
鍾筆重新做回小市民,歷經職場艱辛,被人整日呼來喝去,火氣大減,對左思也不那麼厭惡了,心想既然他先禮後兵,她也不能當着別人的面不給面子,有話好好說,於是鑽了進去,還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
哪知她這句話正撞到左思槍口上,他面色一沉,冷喝道:"開車!"車子平緩的向前滑動,一車的人無人敢出聲。
鍾筆"紅杏出牆"一事的報道令他大爲惱火,這也難怪,頭上這頂綠帽戴的衆人皆知,綠雲罩頂,是人恐怕都下不了臺。照片那麼清楚,倆人面對鏡頭緊緊貼在一處,姿態親密,稍微知情的人,便知道隱去姓名的"某知名企業家"是誰。他恨不得把那個記者廢了。
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居然出了這種醜聞,事關面子問題,茲事體大,豈可輕易放過?
他可以容忍鍾筆任性使氣,甚至她和張說糾纏不清,他也按捺下來了。心中十分清楚,以她的個性,再借她個膽,也做不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她骨子裏從頭到尾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好學生。
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鍾筆,她的桀驁不馴,她的心有不甘,她的委曲求全,她的愛恨情仇,他全都知道,但是他不打算放過她。
鍾筆見車子掉頭,不是回家的路,不由得皺了皺眉,冷聲問:"去哪裏?"
左思將護照、信用卡、機票扔給她,說出的話不帶一絲感情,"回香港。"
鍾筆慢了半拍終於反應過來,他要強擄她回香港,他竟然強擄她回香港!她簡直不敢相信,可是看着面無表情的左思以及周圍一動不動的保鏢助理,整個人猶如浸在萬年寒潭裏,渾身發抖——這是真的!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有這樣一天。左思當她是什麼?她還有做人的尊嚴、自由以及權利嗎?
她強壓下滿心的憤怒,試着跟他交涉,"我以爲你知道我暫時還不想回香港。"
左思毫無反應。
她終於明白古人爲何有"怒髮衝冠"之說,全身的血液湧到頭上,毛孔一個個張開,頭髮怎麼能不豎起來!出離了憤怒,反倒鎮定下來,"左思,我再說一遍,我不想回香港。我要和你離婚。"
她早已筋疲力盡,渴望新生。
左思轉頭,眼神凌厲,如刀似劍,車裏的空氣頓時下降到冰點以下,"鍾筆,你最好不要再說話。"她再敢提離婚,再敢說不回香港,他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讓她害怕的事情來。
他只當她無理取鬧,可是這無理取鬧已經超出了他的限度。
鍾筆看了眼即將失控的他,聰明的沒有再說話。她的大腦在飛快運轉,不,她死也不要回香港,她一定要逃走,一定要!
下班時間,四環內,幾乎沒有哪條路不堵。眼前的車海一眼望不到頭,交通全部癱瘓,打聽到前面路口出了車禍,警察跟車主正在交涉,記者聞風而來,事情越鬧越大,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解決。
左思等得不耐煩,"下來,打車去機場。"留下司機,後面的保鏢助理等人全都跟了下來。
鍾筆不得不下車,她可不想敬酒不喫喫罰酒,她很怕盛怒下的左思動手打女人。左思什麼人?商人什麼不要臉的事都做得出來。冷着臉站在大街上,幸災樂禍想,要是首都機場也癱瘓了那該多好。
一行人不疾不徐往前走。鍾筆故意落在後面,左思停下來等了幾次,明白這是她惡意做的小動作,以示消極抵抗,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強迫她挽住自己,力氣很大。倆人手挽手,並肩而行。
鍾筆掙扎幾次未果後,冷着臉說:"放心,跑不掉,當着衆人的面,你能不能放尊重點!"年近半百的人了,當衆摟摟抱抱,惡不噁心!
左思聞言,回頭看了一眼,一衆手下遠遠跟着,顯然是不好意思。他果然鬆了手,心情不知爲何,好了不少,"很久沒有這樣走在大街上了。"
鍾筆心中不無諷刺想,是嗎,那他以前和無數女人的親密照是在哪裏拍到的?難道不是大街上?
哪知左思接着補充了一句:"一個人。"又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
鍾筆從來就摸不清他的深淺,自然也不理會他在說什麼。對面路口上有人正從出租車上下來,她心思一動,二話不說,從左思身邊風一般跑過去,她生平從未跑過這樣快,這不是運動場上的百米衝刺,這是生死關頭!她來不及剎住衝勢,身子彎下來,就這樣一頭撞進了車裏。
"師傅,快開車!"
她的聲音急得變了調。
一切在電光石火間發生。左思等人見狀追過來時,鍾筆已經打着勝利的手勢揚長而去。
左思氣得足足有一分鐘沒有動靜。隨即摸出口袋裏的電話,"左學呢?接到沒有?帶他回香港。"
身後有人懦懦問:"左先生,那我們呢?還回不回去?"
左思沉吟半晌,"回。"
他等着鍾筆自投羅網。
李李的新文《你可聽見我的心在動》參加了騰訊第四屆原創大賽第三輪的投票,大家要幫忙多多投票支持哦!!!文下面有鏈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