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費力地睜開雙眼,卻什麼也看不清。只覺得腦殼裏像是被灌進了好幾升水銀,沉重而疼痛。
“中校,你怎麼樣了?!”
迷迷糊糊地,只覺得耳邊有那麼一個聲音。
我怎麼是中校?不對啊,我不記得我有參軍吶,雖然年輕的時候確實參加過兵役體檢,不過那次不是因爲色盲加體重嚴重超標給刷下來了嗎?
呃,對了,不是在叫我,嗯嗯,不是叫我的。
“中校,中校?”
哎呀,煩嘞!
努力地調整着眼睛的焦距,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面前是被漆成純白色的牆壁,上面發着冷白色光芒的日光燈以及身上傳來的重力感,讓我瞭解了,那是天花板。
向着之前那個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面目焦急的年輕人正坐在我的身邊,那臉就湊在我的面前。
“呵呵,是你啊,諾依曼。”習慣地伸出手,摸摸他那深海藍色的頭髮——等等!
深海藍色的頭髮?!
我也是個很喜歡染髮的人,但是我不記得有哪家理髮店有這樣的染髮劑啊!
還有,爲什麼我認識這個人?!
突然,彷彿倒立時血液往頭腦的方向直衝上來一般,海量的訊息往我的大腦裏湧了進來。
“中校!”
我叫黃炎龍,出生於ce35年,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因爲某個不太好的原因,在經過近乎自虐的苦學之後,僅僅23歲便拿到了理工學與醫學博士的雙學位,同年年底被徵召入伍,ce62年被調入第八艦隊技術部,ce65年升任技術部主任,ce68年的時候被哈爾巴頓准將調來赫利奧波利斯,作爲開發g系列與大天使號的總工程師。
因爲前線戰況喫緊,上頭一催再催,我們這邊的工作壓力也與日俱增。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昏迷之前,已經在工作崗位上連續奮戰了一個星期。
至於那個藍色頭髮的年輕人,他是我的副手,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名叫阿諾德•諾依曼,是負責大天使號動力系統的工程師,因爲軍齡尚短,沒有出過什麼成績,所以軍階只是曹長而已。
等等,爲什麼我會記得這些?
用力搖了搖頭,突然想看看外面,但是全身的痠痛讓我立馬放棄了這個念頭。
“啊,主任,您要起來嗎?”諾依曼連忙過來攙我。
到底是我最得意的弟子,瞭解我啊。
背靠着枕頭,看着外面科幻電影般的景色,再遲鈍也該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老天,不好了。
老子居然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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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地花了一天的時間消化了大腦裏多出來的東西之後,我才發現一個麻煩的問題。
話說,今天是2月8號了?貌似是搶奪g的日子了吧……
“諾依曼,大天使號主動力的問題還是沒辦法嗎?”
“嗯,雖然技術部一直都在努力攻關,不過激光核融合爐的冷起動還是要十分鐘左右,中子干擾……該死的扎夫特。”諾依曼重重地合上的手裏的電子報告板。
“罵人也沒辦法解決問題啊,一起過去吧,你看呢?”
“主任,這,您的身體……”
“沒時間了,g系列的引擎只能以後再說,現在先用電池包將就着吧。”經過一天的休息,我的體力已經恢復了不少,掀掉被子“噌”地跳下牀,拖起諾依曼就往外走。
乘車到了港口,上了大天使號,剛要開始檢查,突然警報響起。
所有人都慌了,艦長也昏了頭,下達了錯誤的命令,只把我們幾個沒有什麼戰鬥能力的技術人員留在了船上,他和其他的士兵都跑了出去。
轟——轟——轟轟——
艦身劇烈地搖晃起來,我沒系安全帶,一不小心被甩了出去,頭撞在一個堅硬的物體上,立刻失去了知覺。
……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醒了過來,第一個反應就是找和我同來的諾依曼。
“主任,你沒事吧?”
循聲看去,這小子正繫着安全帶,在舵手席上坐得安安穩穩,什麼事也沒有。
於是自我檢查了一下,除了體力有點乏,頭上被撞起一個包之外,並沒有別的傷害。
“黃中校,你沒事吧?”氣閘門打開,一個人飄進了艦橋。
“芭基露露少尉?”諾依曼一眼就認出了來人,“其他人呢?”
“除了我之外,全都戰死了,馬上起動大天使號,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芭基露露冷靜地命令道,但是話一出口就發現了不妥,“對不起,中校,我越權了。”
“沒關係,脫出衛星之前,這裏暫時由你指揮——諾依曼,你去看看艦內有沒有傷員,起動戰艦由我來就好了。”我飄到諾依曼身旁。
諾依曼應了一聲,解開安全帶,起身飄了出去,我移了一下座椅,一手操作動力的電腦,一手操作火控的電腦,左右開弓一邊調整一邊報告:
“主動力爐預熱開始,衛星能量管路連結正常,從衛星獲取能量,起動剩餘412秒。艦首特裝炮一號、二號,將於主動力爐起動同時填充能量,舷側、艦尾飛彈發射管、ciws、磁軌炮‘巴裏安特’一切正常,主炮‘哥特福林德’冷卻劑未加註,管制系統調試中。”
“主動力爐起動太慢了,檢查與衛星的能量連結,從那裏獲取能量,儘快起動引擎。”
“瞭解,臨時儲能堆工作良好,能量管線連結正常,轉到主引擎與艦首特裝炮,特裝炮能量填充完畢,引擎起動剩餘20秒。”
“戰艦前進同時發射特裝炮,炸開前面的障礙物。”
“主引擎啓動完畢,戰艦微速前進,將特裝炮的發射時機交給艦長,主炮‘哥特福林德’冷卻劑加註完畢,通常模式調整ok。”
“特裝炮發射,大天使號,發進!”
戰艦的前端亮起了兩道血紅色的光芒,在爆破的巨響之中,大天使號衝出了濃煙烈火,現身於殖民衛星之中。
“上面有一架‘荊’隊長機,還有一機莫比烏斯零式,還有,那是……gat-x105,強襲?”芭基露露很快從雷達上瞭解到了目前的狀況。
我操作電腦,抬起艦首主炮,一炮逼開了“荊”隊長機,然後打開艙門把莫比烏斯零式收了進來。
“荊隊長機撤退,試作機型當中只有強襲還在,其他四機都不見了,看來是被搶走了。”
我平靜的語氣讓芭基露露有些驚訝,剛要問話,卻被一道通訊打斷了。
“這裏是gat-x105,大天使號能聽見嗎?”很年輕的聲音,聽上去,似乎還沒長鬍子。
“大天使號收到,x105,發生什麼事了?”芭基露露以非常標準的軍人口吻問道。
“總之,請允許我們登艦……”
“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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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基露露去了機庫瞭解情況,我留在艦橋調整系統,只開了監控和艦內廣播關注着機庫內的狀況,畢竟是新戰艦,很多東西還要重新設置過,作爲總工程師的我自然責無旁貸,何況之後還會有一連串的惡鬥。
當看到那羣士兵對着那個棕色頭髮的平民少年舉起槍的時候,我突然發話:“都把槍放下,這裏是奧布,不是地球。”
“奧布,奧布怎麼了?”似乎是很生氣,芭基露露大聲地反問道。
我無奈地撐着頭,這個芭基露露在某些方面似乎少了不止一根筋:“說到這份上還要我提醒的話,你就給我在這裏退艦吧。接下來的狀況不是笨蛋能活下來的,我的孩子沒有義務爲沒常識的傢伙提供保護。”
“你……”芭基露露一時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的孩子’?他是……”穆雖然覺得有些想笑,但是他似乎對說話的人的身份更感興趣。
“是炎龍•黃中校,g計劃的總工程師。”芭基露露苦笑着回答道。
“我說你們好歹也給我適可而止,準備開迎賓晚會是不是?敵人隨時都會再來,你們在這裏唧唧歪歪地,想死還是怎麼着啊?!通通回到自己崗位上去!”看見他們似乎有繼續談下去的趨勢,我趕緊出口打斷。
“吶,中校說的沒錯,我們先上去吧。”黃炎龍的這一句可是讓芭基露露羞愧地無地自容,沒常識倒也算了,在軍人世家長大的人,居然連戰場上爭分奪秒的必備素養也忘記了。
看着那羣人像逛街一樣毫無緊張感地邊走邊談的樣子,我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咋啦?沒喫飯啊!當了兵就越活越回去了?!穿軍裝的都他媽給我跑步前進!大天使還沒有大到要讓你們累死的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