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勢態推不動,曾轉法門,一口巧齒,借“參”抵事,以期轉圜。
可,蕭心堅決意,並未叫厚禮迷了眼。
翻念將就計,旋即再把個事由拋給馬爲民,戳探他的意思。
“呵呵,曾尚書有心啦。”
“不過………………,實際蕭某不過皮肉刀傷罷了,將養數日,已見大好,並無大礙。”
“此物嘛……”
猶疑姿態,顧左右而言他。
忽是,眸對一旁瞧熱鬧的馬爲民處。
“誒,對了,老馬,你倒也瞧瞧。”
“你個老小子,不是最精收藏之道嘛。”
“你給長長眼。”
張口就來,又直又衝,一下子把話撂了過去。
聞之,馬顯苦顏。
“啊這......,我......”
“呵,我哪兒知道什麼參不參的。”
“呃.....,既是都說了,皇帝......,
“一顆參嘛,有啥大不了的,啊?”
恩………………,宮裏呢又用不上,照我看吶,國公爺您乾脆收了得啦。
老馬始終置身事外不入局,氣得蕭郎乾瞪眼。
沒個現成斯文法子了。
索性蕭靖川也來渾的,執意逼他一回。
“馬爲民,你他媽跟老子這兒打什麼馬虎眼?!”
“我讓你仔細瞧瞧!”
“到底是皇上來用,還是我能收?!"
蕭郎將使相破臉,尤最後一句,一字一頓,就是非要他老馬來決斷。
實際上,他馬爲民何許人也?
蕭這點心思,他明鏡兒一般。
之所以不想瓜葛其間,不過也盡是那句明哲保身罷了。
人嘛,總是想留些退路,旦要風吹草動,日後也不至於把道兒走死了。
可,現下情勢擺眼前,明顯,蕭川是有意緊逼,不給他退路好走。
此弦外之音,他怎能聽不出來?
於是乎,沒了過牆梯,老馬瞬時掂量輕重,一咬牙,也就只得是跟定一頭兒,一條道往黑了跑啦!
“嗨,明白啦。”準備發力。
“曾尚書,勞駕,給老子瞅一眼吧。
話出,臉大脖子粗的老馬頭兒一瞥眼,順着那罐口兒瞄去,走得過場。
與此同時,曾紀面露尷尬憎惡之色,亦曉這姓馬的老癟犢子,恐是憋不出什麼好屁。
遂手頭兒把罐身偏過去,整身個不情不願。
“馬爲民,馬糧道!”
“曾某家傳祖物,你最好瞧仔細了。”
末了,還笑裏藏刀,咬牙擠來這麼一句。
聽及,老馬既已橫了心,沒得選,又怎會買他這本爛賬。
瞧一眼匆過,跟來,話就編排上了。
“呵,哎呀.....”
“我說曾大尚書哇。”
“還什麼蜜漬法,呵,這套詞兒,你是跟哪兒學的?"
“甭覺整個什麼密罐子,就祖宗這,祖宗那的。”
“還什麼上黨紫團參,嘿呦,得了吧,你這誰吶?”
一言來,明顯不同,老馬懟人始。
“你!”
“老馬,同僚一場,你可別把道兒給走窄嘍。”
“此物乃曾某祖傳神物,容不得你如此惡意蠻攬,混淆視聽。”
“你......,最好瞅準了,再澄清個明白。”
“否則………………,往後咱這交情可就真沒法兒談啦,啊?呵呵...……”
聞是馬爲民這般腔口兒,曾紀也是明白要壞。
旦是讓這老潑才纏進,怕萬事皆休哇。
遂緊應,施壓說辭,什麼暗暗示的,基本上都快明着要挾了。
****, 191919......”
“曾尚書,你瞧你這人兒,嚇唬我?”
“呵,這東西呀,你一準叫人給騙啦。”
“什麼上黨參,早就絕跡了。”
“什麼五七八代的,再說了,泡蜂蜜這法子,也不是什麼祕法,滿大街藥當鋪子都知道。”
“頂多,存個七八十年,就求爺爺告奶奶了,哪兒你說的那麼邪乎,還,還上百年......呵呵呵。”
“實話說吧,這玩意兒就是遼東野山參。”
“不過,咱老馬也說句公道話啊。”
“這參年份也還是夠瞧的。”
“大幾十年吧,應還是有噠。”
“說來,倒也算個稀罕物兒,補氣進血,滿夠效用。”
“就是宮裏,想找這種年份的,八成也就這樣了,已是難得之極品。”
“呵呵呵,我說曾尚書,咱老馬明白你。”
“一準兒是覺着這遼東參,乃北敵建奴女真老家傳來的天華地保,說出來,尤是這麼個當口,不上檔,也遭人膈應。”
“這才編了個上黨的說法兒,啊?”
“何必呢,咱國公爺那也不是小家子氣的主兒。”
“跟你講話的,喫過見過。”
“你這一手兒哇,委實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呀!”
馬爲民看似說參,實則借事暗諷曾紀空手套白狼。
什麼起誓回頭兒朝廷加緊籌備軍需,都是沒影兒的屁話。
倘是朝廷真有這份兒心,幹嘛還要造個曾紀來要他這檔子錢貨?
說白了,無利不起早,事後便拆橋的把戲罷了。
“你!馬爲民!"
“我曾紀沒什麼地方得罪你吧?”
“江寧之事,曾某左不過匯同審理而已,你這仇,想也不該記到我曾某人頭上!”
聽話聽音兒,此時節,與其掰扯什麼參,實際並不重要。
曾紀如此言,也較切準正口兒。
但,馬爲民確沒有要收斂之意思。
“誒,別別別,俗話講的好哇,褒貶是買主兒,你說你,急個什麼眼吶。”
“還有哇,我是發現,最近你老曾,這腦瓜子可不怎靈光啊。”
“參不參的先放一邊兒。”
“你說你,這趟擎趕着來前線要錢……………”
“呵,朝廷不懂事兒,你跟着趟這渾水,起什麼哄啊?”
“旦要是國公爺一個錯神兒的功夫,沒管住,底下將士們眼瞅到嘴的鴨子,叫你個老小子給逮走了,那,還不給你這點子人全都生吞活剝了才肯罷手哇,啊?”
“今兒你能囫圇個的到南京,見着我們,你呀,就燒高香去吧。”
徹底將事兒說破,不留餘地,敢言真況。
這話來,既一口罵了朝廷,罵內閣,順帶腳兒,把曾紀也架到火上。
道出其尷尬處境,叫他再也是裝不下去矣。
聞是,曾紀被扒個乾淨,無從掩藏,怒從中來。
“放肆!”
“敢跟國公爺近前撒潑?”
“你馬爲民不顧臉面,朝廷還要臉吶!”
“你一代罪之身,安敢如此誹謗朝廷?”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你能有今日造化,怎就無半分恩義之心。”
“唁唁狂吠,好大的膽!”曾怒之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