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帝得聞三王爺朱慈炯被刺身亡之抵報,瞬來五內俱焚,急火攻心。
霎時一口鮮血噴出,身若風搖燭,眼瞅已是不行啦。
頓然,行宮後廷內,亂就一團。
王之心於旁近侍之人,總管內務,其急慌間醒悶兒回神,一連做來三件事。
一,密着心腹秦三兒,緊腿兒着奔了內閣,去告馬士英。
二,立着太醫入後廷,以全急救聖駕。
三,勿陷干係,忙也將此間消息傳了皇後、妃嬪通曉。
八月十四後夜來,行宮處,一片嘈亂。
而守於後廷宮門外,內閣暖房裏,此時,馬士英同那小太監秦三兒亦有一番計較言語。
“哎呀,這不秦三兒嘛?”
“瞅瞅,大晚上的,你,你......”
秦三兒燥急擔着干係,腳不留神,六神無主。
這會子一路跑,是一路摔。
臨了,掀簾子進得內閣暖房中,仍不經意被個門檻絆鎖住,一個跟頭栽進去。
馬士英此際伏案理着批奏,瞧是如此,定睛瞅,忙也開言支應。
因是知他乃王之心心腹親信,遂縱就尊卑有別,馬士英仍還罕有笑臉,起身假模假式,欲去攙起作態。
可,明顯地,這當口哇,那個秦三兒自沒心思細較這些。
他心急火燎,狼狽難堪,一抹額上密汗,抬臉就嚷上一句。
“唉呦,馬......,馬尚書,馬尚書喂,大事不好啦………………”
一路的跑,兼掛了這等駭事,秦三兒氣喘吁吁,這一下,饒是跌得不輕。
其人支腿屈膝,三兩下,咬牙咧嘴忍着疼,意要站起。
馬士英見他人如此,心裏也懷了愣怔。
忙不迭,一個扶手,拽秦三兒一把,將個人拎扯穩住腳兒。
“皇,皇上,皇上他......”
秦三兒沒空子言謝虛詞,喘兩口,再就對到正事上。
觀瞧乃同陛下有關,馬士英揪心更甚,緊也搶話來補。
“皇,皇上?”
“皇上怎麼了?啊?!”
“誒呀,你快說呀!”馬士英也急。
“誒呦......,皇.....,皇上不好啦!”
“剛………………,剛吐了大口的血,這會子,怕......,怕是已經………………”
秦三兒念來關隘處,又驚又怕,既對主上,更多呀,也是爲個自身。
聖上駕崩,如今時局,他們這些宮內太監,往後業要何去何從?
都言一朝天子一朝臣,可這宮牆裏邊兒作太監的,往往更是如此矣。
得寵恃驕一遭幻滅,也恐就在新皇一念間罷了。
“你!”
“你......啊?!”
同有此情所想者,馬士英這刻,突聞噩耗,亦有後怕心顫。
其不經意連連退去兩步,一個不備,一屁股重是又癱坐回剛下椅子上。
可這猛是一摔,周身一激靈,反是條件反射,忽又挺直板正起身。
匆念及什麼,故急言續問去。
“秦三兒,此事可不兒戲。”
“你要是誤傳,那......”馬士英欲咬死此訊。
“誒呦,馬尚書,小的就是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跟這事兒上瞎說呀。”
“皇上不行啦。”
“我臨在殿裏出來前兒,就......,就已經是沒脈啦!”
“嘴裏是光進,沒個出氣兒。”
“哎呀……………………………”急哭秦三兒是也。
不過,聞得這話,馬士英頭來反應卻是另議,遂上前搶一步,一把抓秦三兒腕口,強制他穩神兒。
“秦三兒?”
“我來問你。”
“此事,究竟誰人叫你來報的?”
“可是王公公意思嗎?”
馬士英逮見事要核心處。
“啊,是,是呀!”
秦三兒這會子心亂如麻,沒個旁顧,完全實打實的說口兒。
“那......,除了我這兒,可還曾將這消息送出宮,往別處宣去無有?!”馬士英緊咬又問。
“啊,沒,沒吧。”
“小的來前兒,不曾看見有人出宮報信。”秦三兒續答。
其實,之所以馬士英這般當口,會先一步有此問話,也是最後關頭,確準一二,王之心及其所領內侍太監,到底是不是靠在南黨這邊兒的。
於是,在得明確答覆後,馬士英方稍松出小半口氣。
畢竟,弘光帝久病,這後事所謀,恐他馬士英亦早有過盤算計較。
只,未能料及,緣何會突然如此。
"We......"
“秦三兒,此事非同小可,究竟怎麼回事兒?”
“前,前兩天,陛下不是纔有些好轉,抓空兒能醒個一時半刻的嘛,怎......,怎就,就......”
後續,馬士英果才問到正經事由上。
聽及,秦三兒略有吞吐踟躕。
不過,事崩眼前,他也就拿不得主了,索性知道的,盡都吐嚕了出來。
“呃......,這......,這個………………”
“呃………………,小,小的不敢亂講,不......,不過既是馬尚書您問了。”
“實際就是剛纔,宮外有近衛遞了東西進宮。”
恩.............,具體怎麼個事兒,小的並不清楚。”
“不過,陛下知道後,就當場吐了血。’
“後殿裏亂糟糟的,這會子,八成太醫也都去啦。”
“後來,後......,後來就,就......"
秦有支吾,不過大抵也都交待了個清楚。
聽完,馬士英急中穩定心絃。
雖眼下局勢多少超出他之預料,不過,亦還未完全失控。
遂其進步臨起謀算,抓得秦三兒,就要布後續事宜。
“秦......,秦三兒呀!”
“來,來,你……………,你拿着這個。”
其人慌手,緊是周身摸索,心念轉動,兀自撩開下襬,將個隨身玉佩扯下,塞到秦三兒手心裏。
瞧此,小太監卻是愣着個頭腦會錯了意思,以爲是要賞物封口,忙苦笑推辭。
“啊?這......”
“別,這,這是您老貼身之物哇。”
“我,我怎好………………”秦三兒滑稽推脫。
聞是,馬士英才較反應過來。
旋即一怔,心裏罵娘。
“誒呦,秦三兒,這都什麼時候了,你......”
“唉,你現在豎耳朵給我聽仔細嘍。”
“眼下局面,內外不明,朝廷已到風雨飄搖的關鍵時刻。”
“是一招不慎,滿盤皆輸哇。”
“你我,啊,還………………,還有你們王公公,這些個人,可都命懸一線吶。”
“你知不知道?”故意唬住此子。
“所以,這事態緊急,我呀,也就沒閒工夫跟你多?嗦了。”
“秦三兒,你可得機靈着點兒。”
“來,你拿我這玉佩,也甭回什麼後廷復言啦。”
“眼下急務,這便出宮去,到那個…………………,仇維禎,仇閣老府上。”
“記着,務必,啊,務必當着他的面兒,親手把玉佩給他,並告訴仇閣老,叫其速速入宮來。’
“就說我說的,當下就有要事相商。”
“明白嗎?啊?!"
馬士英鄭重其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