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廷噩耗傳,秦三兒受王之心令,急遞消息入閣中。
馬士英借力獨斷專行,連氣兒內同時,亦分明綁入仇維禎並夥。
待那秦三兒風也似得再就走。
內閣暖房裏,馬已大勢在手,不由他仇閣老不就犯矣。
遂反身回頭間,馬士英續作揚言講策。
“瞧見沒有?”
“閣老哇!”
“沒時間墨跡啦。”
“即刻起,迎鄭殺蕭,今夜,現下馬上,就要動作起來。”
“遲則萬事皆休哇!”
“這麼着。”
“待會兒,由您老親筆撰書一封,就言聖上病重,對蕭有託孤之命。”
“務必即刻啓程,星夜南來。”
“晚一步,或恐陛下難繼。”
馬士英眸中賊光進顯,兀自輕蔑再就一哼。
“哼!”
“蕭靖川!”
“此子聞是託孤之請,想必會心動噠。”
“往常陛下病疾,就專是閣老您代擬旨意。”
“現下,您老親筆手書,兼加王公公批了紅。”
“料那小崽子短時定是瞧不出什麼端倪馬腳纔對。”
"Igog......"
“如此這般。”
“旦要是能在露陷之前,賺其人奉旨回朝......”
“呵,那你我便可於這城中,伏刀斧手,就地斬殺此子。”
“如此,軍權可控,大事便可成啦!”
馬士英言頓此處,興奮搓手。
“當然,要布至這一步,眼下,現時現刻,就還必先儘快找到劉文炳、鞏永固二位禁軍統帥,一合謀大事才較妥穩。”
“得此二將,旋即封鎖杭州城。”
“此策方爲圓滿。”自吹自擂,自說自話。
“咱這一手,就叫,請君入甕!”
“而且,不僅如此。”
“杭州城下,亦務必儘快全城戒嚴。”
“靖國公隨來的一應家眷,也要從速着人手,重點看管押守起來。
"Be......"
“還,還有,對。”
“還有那最是叫人頭疼的錦衣衛指揮使,邱致中,邱姓小子。”
“他跟姓蕭的本算一路貨色。”
“此子亦不能留了。”
“今夜,啊,今夜,務必一道兒抵捕下獄。”
“全城錦衣衛就署衙待命,有一算一,盡全扣住。”
“哼,爲防萬一,咱是連個老鼠都不得放出城去。
策畢謀完,馬士英得意姿色,堪堪吐一口濁氣出。
仿是一切俱已落袋囊中。
不免飄飄然,感慨續多話。
“蕭靖川吶,蕭靖川。”
“自古擁兵自重,功高蓋主者,可都沒什麼好下場。”
“唯是除了你,我們大家才堪保萬全,啊?呵呵呵......”
一捋鬚髯,馬士英笑對仇面。
仇維禎此刻被迫上船,明顯地,業再勸不下什麼。
無可奈何,身不由己,唯險着一步,只好認栽,聽天由命矣……………
浮雲散,明月照人來。
團圓美滿,今朝最......
清淺池塘,鴛鴦戲水,紅裳翠蓋,並蒂蓮開。
雙雙對對,恩恩愛愛,這園風兒向着好花吹,柔情蜜意滿人間。
可唯嘆可悲之處。
浮光掠影,大夢一場空。
花何時長好?
月,又曾幾時長圓?!
弘光二年,八月十四,中秋前夜上。
杭州噩耗生,朱慈?歲十六,空懷抱負,卻天不假年,久病不治。
一遭急火攻心去,喪弟之痛,禍不單行,口吐鮮血,飲恨西北矣。
頓然,皇帝突爲駕崩,朝廷形勢瞬息陡然而變。
當夜間,行宮前庭內閣暖房裏,馬士英臨危詭謀。
內連王之心,裏外沆瀣一氣。
朝中業憑近月代掛南黨事務,多行手腳,雨夜裹挾仇維禎事成。
城外,勾結福建總兵鄭芝龍起勢北來。
如此亂局間,至於北上軍馬,究竟是否弘光帝本意驅使,顯然,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結果就擺眼下,乃馬士英趁亂奪權,已成事實。
後繼,時至寅時初,近衛軍馬城中開始令動。
劉文炳、鞏永固二廝業同受得馬士英蠱惑,緊使密謀下,愈到四更時分,城內禁軍兵馬,業已調令嚴封杭州東西南北四處城關。
兵着甲,手持槊,拉弓搭箭,嚴陣以待。
不消多時,趁就夜色,已然是把個大城圍得鐵桶般樣,不得出,外休能進。
不僅如此。
於後,城內事態,亦更進一步加速發酵。
經劉文炳調,近衛一部抽千餘巡防將士,亦第一時間,大張旗鼓,火把戈矛,圍了那城東臨時錦衣衛署。
並夜色間,城中四處歸攏抵捕錦衣衛人員。
一時,城東雞犬不寧,一片亂糟糟。
邱致中,身就錦衣衛指揮使之職,頭首便於衛署中先作被捕。
上頭竟也沒個所以然好講,直接死命令,扭送禁軍大獄。
噼噼啪啪??
“走!快點!”
“看什麼看,快走!”近衛抓人中......
“誒,你們這些禁軍,瞧仔細了,這兒是錦衣衛署,不要腦袋了?!"
看是緹帥莫名被捕,衛署中自有錦衣衛屈嚷,三五成團,硬推着禁軍兵士,就討要說法。
可,既事已至此,縱較這般,也俱顯徒勞。
“嘿,瞧給你牛的。”
“咋?錦衣衛就碰不得?”
“他媽的,今兒逮得就是你們錦衣衛。
“我看誰敢挑刺兒?”
“拒捕者,一律格殺勿論。”
“媽了個巴子的。”
往昔錦衣衛行事霸道,近衛兵卒見得這羣活閻王,也是不敢惹。
亦說不準,平素有無人事在這繡春刀下含冤受氣。
今朝,既香餑餑變了臭狗屎,那,自是有人恨不得跺上兩腳,落井下石。
待一行羈押致中,扭出衛署當刻。
此番帶隊奉命而來的近衛某營幹總姚魯文,業就署衙門前瞅着。
剛下裏間罵嚷,他自也全然聽個真切。
只礙於身份瓜葛,不好多言摻和罷了。
“千總,這指揮使已抓到,依劉侯意思,小的需即刻將此要犯押去天牢。”
剛罵咧咧一小把總,賴藉着同劉侯有些淵源,口氣跋扈。
“咳,咳咳咳咳咳??”
聞是,此間姚魯文卻較連咳不止,一副病態相表在外頭。
“呃.......,姚,姚幹總啊,你這別是染了風寒吶。
“唉,你瞧這事兒急的,也不挑個時候。”
“後半夜把人從被窩裏起來,就是這急茬子。”
“實在不行,待會兒咱替你跟劉侯知會一聲。”
“你先回去,這兒等咱回來,替你領帶。”
“放心,出不了甚岔子。”
業難猜眼下那小把總是真心關切上司病容,還是有着搶班奪權,自顧表現賣好之意。
反正大咧咧沒把近前事太當回事兒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