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宅家眷欲撤離,卻遭事敗,鞏永固親圍院中來。
一頓脾氣渾罵聲,發飆喝斥去。
宅中劍拔弩張登然冒起,秦旌心悸掙扎,左右難轉圜。
“呃……………,鞏提督。”
“此話從何說起呀!”
“末將是奉命遣兵黃宅,來作保護的。”
“您,您這是何意?”
秦將無力申辯,心下急思轉意,硬生扛,以拖時間。
卻料怎,鞏永固完全不給機會,大吐着粗氣,一揚手。
“得得得得,拉倒吧。”
“少跟老子來這套。”
“誰人給你秦旌下的令?”
“唬我?!”橫眉一雙虎眸緊瞪。
“他媽的,你小子擅自提兵過來接防,已是重罪。”
“都腳打後腦勺了,這功夫口兒,還拿這種事兒蒙老子?”
“你小子找死!"
鞏永固不願多糾纏。
畢竟此間外頭已兵敗如山倒,禁軍看似兵額滿盈,實際,這幫老爺兵,膏粱子弟混雜,又真哪個肯臨危受命,憑他個北來的提督指手畫腳?
一盤散沙,風起就散,各懷鬼胎,俱是認錢認家不認國的貨色。
他之所以率隊親來提押蕭川家眷,說來,也真就是大勢所迫,病急亂投醫,不得已的辦法罷了。
反去相對,秦旌這會子叫鞏永固噎口,一時亦想不出如何接話,左右一腦門子汗,沉吟想不及對策良謀。
鞏永固呢,盯眸厲眼往其人身後一掃。
見是閤府家眷,尤來夫人女婢,皆是素改了裝束。
這還辨個什麼?
旦要自身晚來半刻,恐這幫人,業早就被個叛秦旌全數藏匿不着蹤跡了。
遂愈想,他這心頭愈是來氣。
面目逐有猙獰色,癟嘴呲牙,煞氣外放。
他提督甲冑在身,也不再多話,悶頭急躁脾氣,欲親往上前,全數提押,這便帶走。
看勢,秦旌慌亂了心神。
知不可爲而爲之。
其身徒勞,橫在當間,還要擋上一擋。
“滾!”
“滾一邊子去!”
可,明顯地,鞏永固氣勢駭人,幹戈動,一雙大手往前一掃,蠻頂撞,一下,就給秦旌扒拉到旁,省得身前礙眼。
“提......,提督!”
“您同靖國公好歹袍澤一場,就算道不同不可同日而語。’
“但......,最起碼的,罪累不及家小哇。”
“大丈夫行事,戰場上各爲其主,生死訣別,沒個好說。”
“可,這拿家眷作文章,這......”
“還望提督三思!”
“三思!”
秦旌匆口勸解不懈,被個上峯罵訓,不僅不明哲保身,反是一而再再二三頂撞上來,死纏爛打。
“秦旌!”定步又立喝。
“老子他媽再說一遍,給我滾!”
“再橫扒拉豎擋着,壞我大計,信不信我當庭活劈了你!”
鞏永固咬牙切齒,縱念愛才意,但,眼下情況,業已根本沒得轉圜好講。
“提督!提督哇!”
“提督往日提攜之恩,我秦絕不敢忘。”
“可......,末將與國公爺當初南京時,亦受人相託之誼。”
“無論何時何地,無論如何,他蕭川家小妻兒,吾自盡力保全。”
“君子一諾,永不相負。”
“提督,今兒個,您要是非動他們,那......”
“那你就叉了我吧!”
“你那份兒恩,容末將來世後報!”
秦旌見理說不通,反手直戳恩義情分上。
畢竟自打南來,跟禁軍中交道業有得一二年頭過去,眼前這鞏駙馬性情,其亦分曉大概。
如此,雖恐亦難全全掰正事謀,但,事到臨頭,也只得一條道兒跑到黑,盡力而爲矣。
可是......…
不想的,正就秦旌好算之刻,與其對賬跟前鞏永固,反是比那平常更有得老辣眼力。
旋嘴角邪掛一抹譏諷。
“呀呵,你重情重義?”
“老子反倒成了三心二意的小人!”
鞏永固對來秦旌罕有嫌惡神情。
話至氣惱窩火處,猛來,左右大手一下子鉗住秦旌衣領,往回狠揪時,二人離靠攏身。
鞏永固森森然面色,牙縫中擠出後話。
“皇帝駕崩,蕭靖川亂軍入朝,他想的是當董卓,曹操,篡政亂天下。”
“你他媽別老子說,你一點兒都不知道。”
“少跟我這兒裝他孃的大尾巴狼。”
“小子,你心裏那點兒算計,瞞不過我鞏永固法眼!”
話畢,正既秦旌駭色怔身當口。
忽來。
鞏永固突來發作,一個卯力頂膝,勢大力沉。
登然,秦旌肝膽劇痛,一口氣上不來,疼地漲紫了麪皮,栽楞癱軟倒地。
鞏自仍片刻不停,急扎扎,放倒秦旌,業再大踏步往前,直奔孕婦小娥而走。
但他亦不備,秦旌縱周身疼到抽搐,見勢還在死撐。
他額上青筋滿暴,咬緊牙關,拼了全力,從後再是勉強一把抓住提督一條腿。
“提......,提督!”
“你………………,你,你我皆是軍人。”
“鐵骨錚錚,戰場對壘,你死我活,我秦旌絕沒個二話。”
“可......,可這算個什麼?”
“刀挾婦孺妻小,實非大丈夫所爲啊!”
"......"
秦旌死硬口角,隨之拼盡全力,一字一頓,嘴角都噴了血沫子出來。
“去你媽的!”
但這肺腑言,卻換一記窩心腳。
鞏永固毫不拖沓,這一踹,勁力剛猛。
剛便肝膽撕心裂肺之痛的秦旌,現下,又遭一創,當場頭昏目眩,首尾接不上弦兒了。
“啊??”
觀瞧情景遠端鈺娥諸女眷,見勢粗暴動作,亦覺感要糟。
旋即驚呼嗔聲出口。
兩股顫,心惶然,不覺湊團急在一處更緊些,紛紛退步直是抵到門框上。
與之相較,鞏固這邊,可亦全然沒什麼憐香惜玉之情掛身。
其人一膝一腿,堪堪料理秦旌,反過頭,虎眸又勾前踏。
一步,兩步......
沒了招法。
老薛忠臨危際,不忍小姐夫人遭戕,業打算以死盡忠名。
“哇呀呀”
拼了老力第二站出身,老胳膊老腿的,顫巍巍拔了匕首,朝前撲上。
可怎奈,全甲兵刃在手,鞏永固又豈是他能擋得了的?
幾乎就在瞬息間,啪一大聲!
“老匹夫,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話不及落,薛忠惘然,一個跟頭,便被巴掌扇飛出去老遠。
連滾帶爬,由着衝勢收不住,僅就一合,踉蹌栽愣,頭朝旁處廊柱子磕去。
昏天黑地呀,沒個屁用好頂。
當庭額上淌血,撅過神,不知個死活了………………